第2章 冤家，轻一点

巡逻婆子们步伐齐整，横眉冷脸，个个膀大腰圆，甚至有几个都能称得上是虎背熊腰。

云想楼成立这些年能成功把男宾隔开，让女客放心享受，这些婆子们功不可没。

可她们不知道，此时此刻，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有个男人正嬉皮笑脸地对她们楼里的貌美姑娘逞着威风。

巡逻婆子们在月洞门前分成两队，一队继续巡守风楼外围，一队进了月洞门巡查云楼内部。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照正凝神倾听，面上神色却逐渐变得古怪。

手心有点烫。

女子呵出的热气从他的掌心散开，像是一股舔舐着他手掌的暖流。

沈照转回视线，目光在女子娇美绝伦的芙蓉面上细细扫过，专注的像是要把她的每一丝肌肤都映入眼里，刻在心上。

沈照低头贴在女子耳畔：“你是在占我便宜？”

回答他的是女子无声的嗤笑。

被陌生男人钳制，这女子没有丝毫慌乱，连一点挣扎的动作都没有，甚至还有闲暇给沈照一个嘲讽的眼神。

“好镇定的姑娘，真真是讨人喜欢。”沈照压低声音嘴欠了一句，随即便用空闲着的左手掐住女子不堪一握的细腰，身形急转，运步如飞，几个呼吸间就绕开了巡逻婆子，拐进了附近的假山内部。

“如果我松了手，你会叫吗？”沈照询问的话刚落下，手却已经松了。

这只手从女子的唇上移到了她的颈部，白皙纤长的脖颈，精巧的仿若玉雕。

他的指腹轻抚着她的肌肤，看起来暧昧至极。

但这却是个比捂嘴更危险的动作。

捂嘴只会让女子无法发声，但掐脖子却能随时要了她的命。

女子依然是镇定的，甚至还特意配合的仰起了头，款式简单的珠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像只蹁跹起舞的白蝶。

“你猜？”猜她会不会叫。

沈照又欺近了几分，嗓子低哑：“你会怎么叫？喊非礼？叫起来的时候声音也会这么好听吗？”

脚背突然被人踩住，女子像是压根不在意掐在她脖颈上的手，身子略微一倾，就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了那只踩着沈照的脚上。

“疼吗？疼的时候你会叫吗？会怎么叫？会疼到喊救命吗？”

沈照倒抽了口凉气，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自己遇到练家子了。

这女子体型显瘦，但沈照这会儿却是脚背麻木，疼得骨头都似乎有了裂缝，明显是这女子在下脚时用了暗劲。

一滴冷汗自沈照额角滑落，他倏地笑了一声。

“牡丹花下死的美事，怎么能喊救命？要喊也得喊……”沈照掐住了嗓子，低哑的男声瞬间变了调，矫揉造作：“冤家，轻一点。”

女子：“……”

她被恶心的哆嗦了一下，集中在右脚上的暗劲登时便散了。

女子俏脸泛青，抬手就朝沈照攻了过去。

沈照还在笑，动作却丁点不慢，单手拆解几招，数个回合就把女子又按回了假山石壁上，这次是面朝后按的，相贴的姿势也变成了从背部拥住。

他将下巴抵在女子肩窝，手绕到前面摸索她的领口：“你不是这云想楼的人吧？做贼来了？准备的倒是齐全，这身衣裳不如就借给我了罢？”

说话间，沈照已经扯散了女子外面的大衣裳。

“我们贼不管匪事，你偷你的东西，我办我的事，如何？”

女子的侧脸贴在冰凉的石壁上，目如寒星：“你来云想楼办什么事？”

“当然是办男人的事。”沈照笑道，“小女贼，别管这么多，嗯？”

女子冷笑一声，膝盖屈起，看起来像是要撞男人命根子。

沈照连忙后撤避开。

下一刻，女子的脚落在假山上，景观石本就垒地不够紧密，直接被这一脚给踹塌了半截。

石块落地的声响惊动了巡逻婆子，沈照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上了当。

他暗暗磨牙，转身就要跑路，却被女子出手拦住。

缠斗间隙，沈照气极反笑：“你这女贼难道是想跟我做对亡命鸳鸯不成？招来了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女子一招攻向他左肩，似笑非笑：“你猜？”

“你又不是我媳妇，我猜什么猜？”沈照边招架边寻找抽身时机，“上元节的灯谜都比你们这些女儿家的心思有趣。”

巡守婆子们终于赶到近处，残垣一片的假山被团团围住。

沈照心知抽身不能，索性收了手，笑道：“得了，人都招来了，我看你这女贼又能讨着什么好，可惜我这样风流倜傥的美男子，竟然沦落到要跟你这女贼做对牢里鸳鸯了。”

女子俏面含霜，冷笑连连：“与我做鸳鸯？你也配？”

沈照大大咧咧一摊手：“呦，你还瞧不上我？难道是小爷我长得不够俊？”

围上来的婆子已经白了脸，惊诧地对女子喊道：“大东家？！”

沈照：“……”

他抽抽了下唇角，匪夷所思：“大东家？你是云逐月云娘子？”

云逐月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被扯开的大衣裳，瞧都没瞧沈照一眼。

“把这登徒子关起来，先饿三天。”

沈照大惊：“欸？别啊！云娘子，有话好说嘛，我可是特意来一睹芳容的，你看我给你做个上门郎怎么样？能捶腿会按跷，长的俊嘴也甜……”

云逐月厌烦蹙眉，冲婆子们摆手：“嘴也堵了。”

几个膘肥体壮的婆子听令上前，拎鸡仔似的把沈照捉了，其中一个则摘了麻布汗巾子直接往他嘴里塞。

沈照拧着脖子使劲避：“你这婆子好不检点，竟然把自己汗巾子往男人嘴里塞……”

婆子脸色铁青，云逐月忍无可忍，俯身捡了块巴掌大的石头就按进了沈照嘴里。

“再敢多说一句，我就敲了你的牙！”

沈照立马闭嘴，垂头丧气的被婆子们提溜走了。

云逐月眉头紧蹙，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这登徒子虽然品行低劣，但武功确实了得，虽然她刚刚未尽全力，可对方拆招破招时的轻松随意也是抹不去的。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完全不反抗？

是真的认命了，还是另有所图？

云逐月思忖片刻，又招来个婆子。

“把人盯紧了，一刻不能松懈！”

*

与此同时，追踪偷尸女贼的巡使们，也追进了云想楼，却意外的瞧见了沈照被押走的情景。

“这……”一个巡使嘴角直抽，他杵了一下身侧的同伴，“你说的没错，头儿果然找地方喝酒了，却没想到来云想楼喝酒。”

“意料之中，他每次不都这样。却不曾想，这次竟这般大胆，敢来云想楼喝霸王酒。”

“你怎知他是喝霸王酒？”

“不是喝霸王酒怎会被抓？头儿来这里没几个月，享受惯了街坊邻居的孝敬，却不知道这云想楼的老板娘可不是等闲之辈。”

“那现在怎么办？这人还抓吗？头儿怎么办？”

说着，他们看向了万里，似乎想让他拿主意。

万里揉着鼻子道：“来云想楼的人非富即贵，咱们一个也惹不起。不如先回去，将这事禀告魏大人，让他来定夺。”

随即，巡使们只是在云想楼露了个面，便悄无声息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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