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潘夫人是余香？

云逐月和沈照在离开前，帮妇人把那些尸体埋在了她家院中。

倒不是不想埋去更隐蔽的地方，只是别无选择。

他们闹出这么大动静，没有惊动城防军就已经是侥幸，若还想把死尸运走掩埋，那就是真不拿那些守军当人看了。

好在妇人并不打算在家中逗留，掩埋尸体也只是为了拖延一些时间，并不是真指望着瞒天过海。

云逐月在前往府衙的路上一直没说话。

她总觉得那妇人最后的反应有些不对，可一时半会儿却又说不上来不对在哪里。

沈照察觉到云逐月的异样，薄唇微微抿紧，他回头朝着妇人家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面上是清晰的悲悯。

府衙外的守卫很多，多得像是把半个大鸣府城防军都调来了这里。

发现这一点后，云逐月反倒松了口气。

这些城防军守在这里，肯定不是为了保护潘乾升，既然不是保护，那就只会是监视和禁锢了。

这就说明，目前的情况是第三种。

潘乾升并不曾与贺行知同流合污，税银一事只是诚郡王一系在得知免税后顺势而为罢了。

这也是三种可能里，情况最好的一种。

但现在摆在云逐月和沈照面前的难题是……

该怎么进去？

就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除非他们是能隐身，否则想不惊动任何人那就是纯纯做梦。

沈照冲云逐月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口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纵身一跃，藏进了距离府衙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

借着高度之便，轻松就能将府衙周围的情况尽收眼底。

沈照轻声道：“等他们换班。”

本以为少说要等上个把时辰，可才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云逐月就听见有隐约的脚步声从府衙内院传来。

这脚步十分匆忙杂乱，听起来应该有不少人。

她扶着树干站起身朝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倾身窥探，也幸亏天色已经黑透，沈照选得这棵树又足够枝繁叶茂，不然就凭她这明目张胆的偷窥方式，百分百得被人当鸟捶下来。

沈照满脸无奈，却又拿云逐月没辙，只能伸出双手虚虚挡在她身体两侧，以免她站立不稳一头从树上栽下去。

很快，云逐月就看见一队人步履匆匆地走到后衙门前，因为光线的原因，也看不清这些人的长相，只能从穿着打扮推断，其中大多数都是府中家丁。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子，作妇人打扮，想必该是府中女眷。

云逐月眉头皱起，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女子，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院门被家丁门强行撞开，守在外面的城防军听见动静，齐齐围堵过来。

“夫人，您这是做什么？贺大人吩咐了，没他的命令，谁也不能离开府衙，您就别为难我们了。”开口的是个总把，对这女子的态度还算恭敬。

“夫君病重，我去给他请大夫，这你们也要拦？”女子横眉冷脸，“我夫君若是出了事，那你们就是谋害朝廷命官！这罪名你可担得起？”

把总苦着脸：“夫人，您就当体谅体谅小的，潘大人这都病了好些天了，我们也没给断过药啊，这大半夜的……”

“你是打定主意不放了是吗？”女子打断把总的话，冲身后的家丁一挥手，“既然他不放，那我们就打出去！”

而后又冷冷看向一众城防卫：“我知道你们里面有些人，如今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我要提醒你们，我夫君是傅太尉门生，他若出事，太尉大人必会追究到底，到了那个时候，你们上头那位会不会出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们这些小卒子，却一定是头一轮被推出来平事的！”

说罢，她从身后家丁手里抢过一根木棍，对准人群就是一通毫无章法的乱敲，家丁们也一拥而上。

女子先前说的话起了作用，城防军明明人多势众，武力值也更高，却因为心存忌惮，全程畏手畏脚，连还手都不敢还，只能死撑着不退，被动挨打。

动静闹得越来越大，城防军再也顾不上别处，沈照眸光一亮：“好机会，走！”

云逐月却没动。

她怔怔地看着打成一团的地方，瞧着失魂落魄的。

沈照微微拧眉，却顾不上多问，错过这个时机，再想潜入府衙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他只是略一犹豫便伸手环住云逐月的腰身，直接带着她飞掠进了府衙内院。

大概是所有家丁都跑去干架了的缘故，内院里不见一个活人，倒是方便了沈照。

他带着云逐月躲进假山底下，关切询问：“逐月，你怎么了？”

“香儿……”云逐月的神色迷茫又无助，“那个潘夫人……是余香。”

虽然余香易了容，在身形上也做了些调整，但那是她相依相伴十几年的妹妹，是她虽无血缘，却胜似血亲的妹妹。

云逐月从未像现在这般迷茫过，她以为她是了解余香的，可现在看来，这所谓的了解恐怕也只是她以为的。

沈照怔愣一瞬：“二东家？”

“是。”

沈照：“……”

他对余香并不熟悉，接触也少，只记得这姑娘个头小小，脾气大大，是云想楼三位东家里，脾气最直最坏的一个。

现在，那个炮仗似的姑娘，竟然在谁也不知道的时候，成了大鸣府知府的妻子。

沈照抹了把脸：“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商量……”

“不用。”云逐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就在这等。”

“等什么？”

云逐月苦笑：“等香儿。”

在他们想潜入府中时，府里夫人恰好就带着家丁，跟城防军闹了起来，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若放在其他人身上，这大概率就只是个巧合，只是她和沈照运气够好。

可若潘夫人是余香，那这就不会是巧合了。

“你大概不知道，香儿的嗅觉天生异于常人，以她对我的熟悉，恐怕在我们刚刚靠近府衙时，就已经被她发现了。”

几年前，云逐月在游历途中受伤，受困于深山，就是余香循着气味找到了她。

沈照：“……”

他沉默片刻，倏地低头凑到云逐月颈侧深深嗅闻。

云逐月面红耳赤：“你干什么？”

“闻闻你身上到底有什么味道。”沈照闻了又闻，最后臭不要脸道，“好香。”

云逐月：“……滚。”

恼归恼，但被沈照这么一打岔，她心中的彷徨确实散去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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