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濒死之兆，如何能救？

沈照一大早就来了云想楼。

这两天云逐月的情况看起来好了很多，就像是大哭一场之后就彻底放下了，可沈照却总觉得有些不安。

“今天是贺家行刑的日子，你要去看看吗？”沈照说完就又后悔了。

上百号人在菜市口被砍头，老弱妇孺皆有，实在不是什么值得一看的事情。

“算了，还是别……”

“我要去。”云逐月打断他的话，“香儿用命换来的结果，我要替她亲眼看看。”

用完早饭，云逐月叫住沈照：“你跟我来。”

她领着沈照进了密道，带着他把密道统统走了一遍，并将开门的机关详细告知。

“这条密道建于前朝，修云想楼的时候，我暗中进行了扩建，有一条路可以直通城外，你将来若是到了无路可走的境地，就来这里吧，至少可以保你一命。”

沈照却全无惊喜：“你什么意思？”

“沈照，我准备带着悠悠回江南了。”云逐月低着头，发间珠花轻颤。

沈照许久没说话。

半晌，他用干哑的嗓音问道：“那我呢？”

云逐月别过头：“我会在江南等你……”

“这就是你答应我，会好好想想的结果呢？你是不是根本没想过？”沈照眸色沉沉，暗潮汹涌，“用完了就丢，是不是过于无情了？”

云逐月将止不住震颤的手藏在身后：“我说了我会在江南等你……”

“我不需要你等我。”沈照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我从不把希望寄托给未知，要么你留在京城，要么我们即日成婚！”

“沈照，唔……”

昏暗的密道里，沈照将云逐月按在冰凉的石壁上，俯身堵住了她的唇。

云逐月先是浑身僵硬，而后便是试探着浅浅回应。

过了不知道多久，沈照略微直起身，在黑暗中不断用指腹磨蹭云逐月的脸颊。

“……成婚吧，我不想等了。”

云逐月垂下眼帘，被亲吻温暖的骨血重新变得冰凉：“……你让我想想。”

沈照止不住冷笑：“又想想？”

他低头，对上云逐月的视线：“答应我，我就跟你一起去江南。”

“我……”面对这样的沈照，云逐月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沈照真相，更舍不得拒绝。

没有女人可以拒绝一个恨不得把命都她的男人。

至少云逐月不能。

沈照看着云逐月无措的模样，悬着的心越来越沉。

他从来没想过要逼云逐月，他与她之间有太多的隐瞒，在沈照的预想中，他们会慢慢了解彼此，慢慢敞开心扉……

刚才却是真的没忍住。

心里太不安了。

总觉得不逼一逼她，或许就要永远错过了。

可终究还是不忍心逼她太过。

沈照泄愤似的倾身在她脸颊上啃了一口：“再让你想一次，离京之前必须答应我，不然我就直接跟你走，赖在你家当个上门郎。”

他说的是必须答应他，而不是必须答复他，文字游戏可算是沈巡使给玩明白了。

“……”云逐月想笑一笑，但心里却酸涩的只想落泪。

巳时末，沈照、云逐月和水悠悠赶到了菜市口。

数不清的百姓将菜市口围得水泄不通。

云逐月站在最前面，距离近的甚至能看清贺行知的脸。

曾经活得像大鸣府土皇帝一样的贺大人，如今也不过就是一条将死的狗，跪在断头台前时与旁人并无区别，同样只有一颗脑袋、两只手，同样掉了脑袋也就碗大个疤。

云逐月抬头看了眼天色。

马上就是午时三刻了。

只要再过两刻钟——

马蹄声由远及近。

周遭的人群被骏马逼开，任由纵马者直直冲进法场。

千羽卫连忙上前阻拦，马主人一拉缰绳，对着充当监斩官的刑部尚书扬声大喊：“大人！我有要事禀报！”

刑部尚书面色一沉：“何人闹事？”

被绑住的贺行知却神情骇然：“周儿！你来干什么？”

沈照一听这个称呼，登时也冷了面色：“他是贺周，贺行知弟弟的儿子，也就是诚郡王送往向雍关的那个表弟，事情……恐怕有变。”

——向雍关。

云逐月瞬间手脚冰凉。

大邺的夷三族是指，父族、母族、妻族，贺周既然是贺行知弟弟的儿子，便也在三族以内。

“他本来可以逃脱的。”沈照语气沉重，“贺周虽在三族以内，但他远在向雍关，千羽卫根本没派人去拿他，只要他出了向雍关就可以天高任鸟飞，但他偏偏回来了……”

明知是死局还要回来，必有依仗。

而与向雍关有关的依仗……

云逐月捂住心口，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甚至有种当场出手杀了贺周的冲动。

似是察觉到她心绪不稳，沈照握住云逐月的手：“……不能在这里动手。”

贺周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要举劾向雍关守将陈良掳劫寿礼，将其中税银充作私用，意图谋反之罪！”

一语惊起千层浪！

在场之人，除了什么都不清楚的老百姓，哪个不知道圣上一心想把那批税银找回来？

刑部尚书皱着的眉立刻舒展开来：“你所言属实？”

贺周：“末将愿以性命担保。”

“好！”刑部尚书扫了眼被绑住的贺家众人，“既然有了新的线索，那这些涉案之人就暂且先带回去吧，等查明真相再由圣上决断。”

绝处逢生，贺行知不由大喜。

他自知罪孽深重，铁证如山，死罪是绝对逃不掉的，但能救下族中其他人也好，至少能给贺家留下一点血脉。

以圣上对那批税银的看重，贺行知可以确定，要保下子孙辈并非难事！

与贺行知的喜形于色相反，云逐月的心已经彻底撕裂。

她的妹妹，用命换来的……

仿佛整个人都浸泡在了冰水之中，云逐月耳内一片轰鸣，所以的思绪都被冻结，喷出一口鲜血便仰头往后栽倒。

“逐月！”沈照将陷入昏迷的云逐月揽进怀里，略一探脉搏，心就沉到了谷底。

脉形散乱，三五不调，止而复作，如屋漏残滴，乍疏乍密，乃是神气涣散，濒死之兆。

水悠悠见他脸色不对，抢过云逐月手腕一探：“……怎么会？”

沈照眼珠赤红：“愣着干什么？救她啊！你能救她的对不对？”

水悠悠面色灰败：“我……”

——她救不了。

已是绝脉之相，如何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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