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风暴之前

碧空万里。

白云如雪，朵朵的点缀淡蓝之间。

云朵不时的幻化形状，随风而动，只有在偶尔时候，才将其中一朵九彩祥云显露出来。

祥云之上。

老神仙端端的坐着。腰间系着紫金葫芦，散发出淡淡醇香，可是他的心肝宝贝，偶有晃动时候，发出“哗哗啦啦”声响，更加使得心旷神怡。

下面的华夏大地。

数千年来，时而兵戎相向，恨不得不死不休。时而和平共处，亲密的如同兄弟手足。

真个好似女娲娘娘创造人儿之后，一时心血来潮的，想着弄个完美无瑕出来。结果总也不能如愿，毁了再捏，捏了再毁，终于没计奈何了，随手甩作一滴滴的泥点，任由自生自灭罢了。

近百年来，又逢战国乱世。

周天下早已名存实亡。

各路诸侯尔虞我诈，野心勃勃，都有取而代之心思。故而，惹得偌大的华夏大地之上，完全的没有片刻安宁，兵戈四起，烽火连天，一片狼藉。

身为天庭神尊，老神仙虽有无上法力，可也不多理会，只在默默旁观罢了。反倒饶有兴致的，时常化作成为凡人模样，四处游历，领略风土人情，见识奇人异事，欣赏美好河山。

“呼……”

此时此刻，九彩祥云浮于赵国都城邯郸之上。

清风拂过，掠起老神仙颌下雪白长须，随之轻轻摆动。用手捋了捋，他是微微眯起眼睛，继续往再下面张望。

往日繁华锦绣的赵都邯郸，喧闹的着实异乎寻常。行人各个脚步匆匆，面带愁容，无论达官贵族，或者布衣百姓，都已心知肚明的很，不久之后将有大祸临头！

如今天下一分为七。

西面最为强大的秦国，三晋的韩国、赵国、魏国，南面的楚国，北面的燕国，以及最东面的齐国，共称为战国七雄。

西面秦国日渐强大，野心勃勃的，已经生出倾吞天下之心！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不过数月光景，破韩都，俘韩王，先将韩国疆土纳入秦国王图之中。

恰恰好的这个时候，赵国居然遭受到了地震天灾。不过一夜之间，赵国数座城池轰然崩塌，房屋尽毁，满目疮痍。一片狼藉之下，死伤者不计其数，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怎就一个惨字了得？

哀嚎遍地，难民四起。

然而对他秦国而言，实属天赐良机！

秦王政王剑出鞘！

命樊於期为大军元帅，大将王乾为先锋，三十万秦国大军随即出征。如同蓄谋已久那般，浩浩荡荡的直扑赵国都城邯郸，气势汹汹，意欲将其一举灭之！

赵王得知这个消息，登时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从着雁门边关诏回守卫大将李牧，叫他速速返回邯郸，封元帅，授虎符，对抗秦国大军！

此等时刻，城中百姓自然六神无主，人心惶惶。

有心逃难出去，怎奈天下哪里都不太平。毕竟此等混沌乱世，到处皆是凶险异常，哪里好找安身立命之所？若是遇上山贼路匪，指不定没能走出邯郸多远，身上财物就被劫掠一空，默默的不知死在哪个阴暗角落。

没计奈何。

只能盼望李牧统领雁门大军快些到来，能够力挽狂澜，击退来犯的秦国大军，保住一时平安无事也好。

“来了。”

老神仙高坐云端，并不理会人间冷暖。远远望见北方滚滚烟尘扬起，车马人头攒动，正往邯郸这边急行过来。

稍稍的眯了眯眼，已将兵马人数看的清楚。

老神仙可是知道，如今邯郸城中约有将近十万兵力，若与雁门来的四万加在一起，足足有着一十四万，人数倒也着实不少。

然而秦国兵马号称虎狼之师，天下罕有足以匹敌。非但还要多出两倍有余，甚至还有大将王乾坐镇，想必任凭李牧再怎了得，如何竭尽全力，也就能够守卫邯郸一年半载，最终落得个黯然收场罢了。

居高临下的，老神仙只是静静看着。

“全军停下！”

待到雁门大军近至邯郸城外，望见无数百姓聚在于此，军阵之中，忽然的传出一声暴喝！

声音铿锵有力，宛如晴空当中劈下一道炸雷，震的战鼓都有发出“嗡嗡”之声，摄人心魄。并非旁人，正是军中统帅李牧，厉声发号施令。

“全军停下！”

“全军停下！”

与此同时，数名传令兵士连连暴喝！

号令如同巨石坠落平静湖面，“轰隆隆”数声暴响之后，森白水花迅速荡漾开去，传至军中每处角落！

霎时间，数万兵马没有丝毫迟滞的，整整齐齐停住脚步，各个身形挺立，横刀立马，威势逼人。足以见得，往日里该有如何训练有素。

然而掩饰不住的是，众多兵士明显带有许多疲惫。

毕竟，李牧得了赵王急诏，知晓秦国大军来袭，哪敢还敢半点耽搁？急点数万兵马，连夜火速急行，奔波的全顾不上休息，着忙回来守护邯郸。

“哎……”

统统看在眼里，老神仙幽幽的叹了口气，颇有几分唏嘘。

“李牧小子，看来你也清楚明白的很！若不来的快些，早做布置，就凭邯郸城中那些草包将领兵士，莫说兵力尚有不及，即便还要多出许多，他等若敢先与秦军碰上，恐怕一合也难撑过，眨眼就要溃不成军了吧！”

“噢噢噢！”

邯郸北门城外。无数百姓终于盼来救星，瞧见如此阵仗，不由得大喜过望。纷纷围拢上去，有些想要上前亲近，却又颇有几分畏惧，只敢离着不远不近的地方，小心翼翼的驻足观望，相互窃窃私语。

而在围观百姓当中，并非全都满心欢喜。心怀叵测的，同样大有人在。

其中就有两人。

一个个头矮小，身手异常灵活，不住的穿梭人群之中，来去自如，毫不费力。时不时的探出脑袋，眼睛滴溜溜的乱转，透过人群中的缝隙，鬼鬼祟祟的窥视兵马阵仗，口中小声嘀嘀咕咕，似在估算究竟多少车马战力。

另个留着山羊胡子，立在不远处的一座小坡之上。高出围观百姓半个身子，目光有如鹰隼一般，死死盯紧大军阵仗，观察“李”字战旗之下，究竟列有几员战将。

好一阵之后。

矮个的踏上土坡，来到了山羊胡子身旁。

“爷。”

矮个将将开口，山羊胡子立刻狠狠瞪他一眼，使个闭嘴收声的眼色。随即跃下土坡，来到了个人少些的地方，左右来回的打量数眼，见着无人注意，才又小声说话。

“混账东西，你就不知放机灵些？那么个显眼地方，怕人注意不到的么？”

“啊……是是。”

矮个忙的点头哈腰，不敢半点忤逆。显然二人并非对等，地位相差颇为悬殊。

“爷，小的将才看了个清清楚楚。李牧老儿所带来的雁门兵马，最多不过四万人数，若要与我大军相比，实在的不自量力。不过其中骑兵不少，人高马大的，看着倒也着实唬人。”

矮个唯唯诺诺的，看着山羊胡子面色缓和不少，才敢凑近了些小声说话。

“哼哼，这是自然。”

山羊胡子点点头。

“他那赵国灭亡在即，李牧老儿就算天大的胆，还敢不把所有雁门精锐带来？想必他那阵仗里面，‘三头铁骑’统统都在。”

“爷你说的是。”

“李牧老儿诡诈的很。军阵前列，居然独他一人胯马坐镇，其余雁门战将不知躲在哪里，完全不见踪影。”

“那怎么办？要不要小的再回去……”

“不妨事。”

山羊胡子不等矮个再多说话，摆摆手将他打断。

“管他多少战将，全都无济于事。我俩且先回去，报与城中主公知道。等到明天大早出城，再与前头数位兄弟会合，告知他等邯郸城中军情，商量该要如何应对。”

“是！”

矮个忙的连连点头。

此二人，正是两名秦国细作，暗暗潜伏进入邯郸多时。边在小声商议，边在不住扫视四周，谨慎小心异常。

殊不知，他二人的窃窃私语，早已悉数落入一人的耳中，听了个真真切切。

忽的，原本肃静严密的雁门军阵，左翼处一阵骚乱之后，从中冲出一匹枣红战马。高头大马之上，一员小将手扯缰绳，急速绕过阵仗前列，直往山羊胡子二人方向而去！

“啊？！”

那里可有站着许多百姓。一个瞬息之间，望见见有匹高大战马疾步如飞般的，直朝自己迎面冲来！

马背之上坐一小将。双眉入鬓，面相骄横，好一副凶神恶煞模样！被他狠辣目光扫过，诸多百姓可都吓得着实不轻，也不知道为何，只管一个个的心惊胆战！

“呜啊！”

忙不迭的，众多百姓四散避让。怎料越是慌张失措，越是拥挤碰撞，反倒一下子的乱作一团，弄了个水泄不通。

“妈的，真个碍事！”

小将瞧见见去路被阻，只能悻悻勒紧缰绳，停住战马。双目迸出狠厉凶光，一手早也按在腰间佩剑剑柄之上，忍不住的总想拔剑出鞘。

“啊哈哈哈！这暴躁娃娃，脾气还和以前一模一样，莽撞的很呐！”

老神仙朗声大笑，是将下面一切尽数收在眼底。

早些年前，曾有去过雁门关处。对于守卫赵国边塞的诸位人物，尤其那些出类拔萃的，老神仙自然全都认得。

这员小将唤作乐清珏，乃是大将李牧唯一收的徒儿，也是“三头铁骑”中的一位统领。

李牧麾下雁门兵马，各个饶勇善战，威猛异常。其中更有三支骑兵精锐，号称“三头铁骑”的，非同凡响！

其一，号称“牛头铁骑”，有骑兵五千，由大将赵蛮率领。如其名，各个彪悍威猛，强壮魁梧，最擅硬推破坚，掠地攻城。

其二，号称“狼头铁骑”，有骑兵五千，由小将乐清珏统领。如其名，各个身手矫健，来去如风，最擅尾行刺探，窥查暗袭。

居首的，号称“虎头铁骑”。有骑兵三千，正是雁门精锐之中精锐，战功累累，威名赫赫。统领为老将庞坚，非但智勇双全，更是追随李牧多年，名声同样响彻天下，无人不知！

乐清珏自幼雁门关处长大，拜在李牧门下，受其教诲，得其真传。

如今也才不过二十年纪，就已身怀绝技，弓马强横，武艺超凡。即便雁门强兵猛将无数，乐清珏竟也同样罕逢敌手，着实霸道异常！

更加奇异的是，乐清珏的天赋异禀，生来拥有一双“聆耳”。

双耳居然呈现赤红颜色，有如雄鸡顶上长冠，鲜艳夺目。与着常人耳朵大不相同，乐清珏的听力极其卓绝，大约方圆五十里内，但凡有些风吹草动，皆可悉数收入耳中，听得个一清二楚。

年纪轻轻的，乐清珏能够统领狼头铁骑，能够肆意驰骋疆场，同样也有聆耳半数功劳。

性子更是暴躁如火。

听到两名秦国细作暗中作祟，乐清珏立刻按奈不住，便要直接冲杀过去。谁承想，围观百姓受了他的气势惊吓，慌乱间的乱作一团，反而将着道路堵上，难以将着细作生擒活捉。

“暴躁娃娃，想要擒住潜进来的敌国细作，哪有如此容易？”

老神仙捋了捋雪白长须，乐呵呵的调侃说道。

没能寻到秦国细作，乐清珏自然不肯善罢甘休。目光凶狠的，不住扫视眼前面如土色的众多百姓只等那俩细作再敢开口说话，立刻就能辨认出来，将其扑杀在了原地。

然而，但凡身为细作，哪个不是刀口舔血，做的凶险万分事情？若敢疏忽大意露了身份，必定遭受灭顶之灾，落得个无比凄惨下场！

乐清珏的气势汹汹，吓得众多百姓大气都不敢出。虽然并不明白为何，可有哪个细作还会愚昧犯傻，胆敢轻易露出马脚？

等待片刻之后，乐清珏也就只得调转马头，一无所获。

“师父。”

没有回去原本位置，乐清珏来到大军阵仗前列，来到了师父李牧身前。

“怎么？那边的百姓里面，藏有秦国细作了么？”

李牧只是微微笑笑。自家徒儿的本事，身为师父的他一清二楚，同样也对乐清珏的脾气秉性了如指掌。

“嗯。”

“不妨事的。我等大军来到邯郸，自然是会引得细作前来刺探，实在不足为奇。而且呐，师父如果料想不错的话，恐怕不止秦国，旁余几国必定同样不甘寂寞，也都悄悄藏在暗处，小心观察着呢。”

见到了徒儿点头，李牧面色如常，半点没将这些放在心上。依然高坐青鬃马上，腰系飞虹宝剑，双目如炬，器宇轩昂，眉宇间英豪气息尽显无余，气势非凡。

李牧威名赫赫，天下无人不知。

常年镇守赵国雁门边关。

塞外匈奴，何等彪悍强横，驰骋肆意无阻。李牧施展妙计，使其落入圈套，以致于伤亡惨重，更被生擒首领单于，战战兢兢的，十数载不敢靠近雁门关处百里之内。

西面秦国，虎狼之师傲世天下，天下无不闻风丧胆。李牧施展奇策，数次大败秦军，斩杀秦国兵将无数，主将丢盔弃甲，仓皇而逃。若非此番赵国遭受天灾祸害，秦国定然不敢轻易招惹。

少时为将，李牧就已风貌毕露，领兵纵横沙场数十载，至今不逢一败。此等英雄人物，正可谓是旷世奇才，拥有经天纬地之能！

此番秦赵大战，必定的要惨烈纷呈，天地为之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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