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男生>> 历史军事 >> 开局一把刀,狂扫八荒 [书号3574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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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9章 海上妖风大

《开局一把刀,狂扫八荒》 血沃中华/著, 本章共8933字, 更新于: 2023-11-22 18:49

宋军的水师实力堪称世界顶尖,其战船设计精良、将士训练有素,远非那些刚刚学会在江河上划动船桨的元军水师所能比拟。

一旦宋军解开拴住战船的锚链,就如同解开了束缚蛟龙的枷锁,每一艘战船都能在将领的指挥下灵活机动,充分发挥其战术优势,在海面上纵横驰骋,与元军交战自然略占上风。

此刻,惨烈的厮杀刚刚落下帷幕,交战双方各自舔舐着伤口,争分夺秒地利用这宝贵间隙休整。

张洪范麾下的元军经过接连不断的征战,兵力已经大量损耗,十分疲惫;此前袭来的台风更是打乱了他的部署,使得兵员与物资的补充都没能及时跟上。

反观赵炳炎这边,虽然手中的朝廷正规军数量不多,舰队中大部分是征调来的民船,但有众多誓死相随、同生共死的义军民勇作为补充,总兵力规模反而略胜元军一筹。

更关键的是,眼下宋军获得了充足的淡水补给和那美味无比、方便快捷的自热饭食,将士们的体力与士气正在快速恢复,此消彼长之下,赵炳炎对于击败张洪范这支孤军的把握,正变得越来越大。

可那张洪范,却仍沉湎在自己的迷梦之中,迟迟未能醒来。

他固执地认为,李恒的军队依然完好地存在于战场北侧,宋军在北边水寨遭遇的火攻必定让他们损失惨重。他暗自盘算,待自己从正面发起猛攻,陷入绝境的宋军定然难以支撑,李恒必会敏锐捕捉到这一战机,从后方施以致命一击,完成绝妙的两面夹击。

在他眼中,已遭重创、苟延残喘的宋军残部,经他与李恒的联手夹击,定然不堪一击,胜利俨然已是囊中之物。

宋军水寨之中,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的赵炳炎只闭目小憩了片刻,便强撑着精神起身,开始细致巡查各处阵地。

他踏过一片狼藉的栈桥与营棚,只见王宝正率领手下弟兄们奋力抢修,那些在火攻与撞击中破损严重的寨墙、拒马,正被捡来的木料与绳索逐一捆扎、联结,虽难复旧貌,却也勉强筑起一道新的防线。

赵炳炎拍了拍王宝沾满烟灰的肩膀,声音沙哑却坚定地命令道,叫兄弟们务必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水面与滩涂,元贼狡诈,切不可有半分大意。

他看见许多士兵正就着冷水啃食干粮,便又补充催促,让大家抓紧时间填饱肚子,然后立刻动手抢修弓弩、修补盾牌、磨快刀刃,下一场厮杀不知何时就会到来。

他缓缓踱步,目光扫过整个水寨。

先前那令人心悸的冲天火光已然黯淡下去,只剩零星几处船只残骸还在腾着滚滚浓烟,将一片片黑灰卷至半空,又悠悠落在泛着油污的水面之上。

尽管四下里依然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压抑不住的悲泣与伤员痛苦的哀号,但相比之前的混乱与喧嚣,整个水寨确实在一种疲惫的沉重中逐渐安静了下来。

这景象让赵炳炎一直紧绷的心弦稍微松弛了一丝,胸中那团淤堵的闷气也好似消散了一点。

他再次对王宝和周围的军官仔细叮嘱了一番守寨要点与轮值次序,随后便不再停留,转身登上一艘轻快的哨船,船桨划开浑浊的水波,朝着崖门主阵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船行不久,便望见了崖门下那更为庞大的连环船阵。

孙虎臣正站在一艘大船的艏楼之上,满脸汗水泥污,声音嘶哑地指挥着士卒们赶紧张罗作业,将一艘艘破烂战船用铁链和粗绳更加紧密地扣连在一起,加固着这道最后的屏障。

赵炳炎的船靠过去,他跃上船阵,径直找到孙虎臣,指着船阵两侧水浅泥泞的岸边区域,果断下令:将那些位置吃水较浅、行动不便的船只全部凿沉,用船体彻底堵死所有可能的渗透缝隙,再浇上猛火油,务必把元军牢牢挡在崖口之外!

唯有如此,才能让退入崖内的朝廷百官与数万百姓,暂且能安心喘息一日。

孙虎臣闻言,用力抱拳,脸上虽然满是疲态,眼神里却燃着不屈的火光,他信心满满地回应道:“将军放心!如今战线收缩,正面隘窄,咱们弟兄们守起来更能聚力!鞑子若敢再来,必叫他们撞得头破血流,兄弟们誓死不让他们踏进崖口半步!”

听到孙虎臣这斩钉截铁的保证,赵炳炎心中感到一阵踏实与满意。他点齐五百名精悍青壮军士,换乘数艘快船梭船,迅速靠岸登陆。

一行人不敢耽搁,沿着崎岖山路,向着崖门山顶那至关重要的炮台疾行而去。

队伍沉默而迅疾,只听见沉重的脚步声与甲叶摩擦的轻响。

然而,路程还未走过一半,前方高高的崖顶方向,便猛然传来了数声沉闷的爆炸巨响,紧接着,一阵虽然遥远却清晰可闻的激烈喊杀声顺着山风灌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赵炳炎脚步一顿,抬眼望向杀声传来的山顶,嘴角竟勾起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果然不出所料,那张洪范的用兵路数,竟与自己的预判分毫不差——他不甘心失去崖门的制高点,这是要拼死夺回这块可俯瞰、轰击整个宋军船阵的咽喉要地!

念头及此,赵炳炎再无犹豫,猛地抽出佩刀向前一指,厉声喝道:“快!炮台危急!全速前进!”

身后的五百弟兄闻令,眼中瞬间充血,毫无保留地爆发出全部力气,不顾一切沿着陡峭山路奋力攀登。

赵炳炎率部奋力冲上炮台,眼前的景象已是一片混乱的修罗场。

宋元双方的士兵早已犬牙交错地厮杀在一处,刀刃撞击的刺耳锐响、垂死者的惨嚎、愤怒的咆哮与战吼混作一团,震得人耳膜发麻,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没有丝毫迟疑,迅速将一条早已备好的白毛巾紧紧缠在自己的左臂上作为标识,随即“锵”的一声抽出了那柄随他征战多年的厚背大刀,如同猛虎下山般一头扎进了最为激烈的战团核心。

他刀法悍猛,专挑元军阵型的关键节点砍杀,身边的亲兵也以他为锋矢,结阵向前拼死推进。

不知鏖战了多久,在这场肾上腺素狂飙的亡命搏杀中,他们终于以血肉和意志硬生生将元军的反扑势头压了下去,将这群凶悍的敌人从炮台的关键位置一步步逼退,重新牢牢掌控了这片能决定下方海战胜负的致命高地。

浑身浴血、喘着粗气的皇城司副使陈麒麟提着卷刃的刀靠过来,脸上混杂着后怕与敬佩,嘶声道:“大人神算!末将佩服!真是好险呐,这张洪范果然狠辣,不惜代价也要来抢这炮台!”

赵炳炎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污,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战场,喘着气打断他:“少拍这些马屁!敌人未净,谈何险与不险?别愣着,继续追!把残留的贼子统统给我赶下海去,清理干净炮台!”

一小校从崖缝里掏出他给的手榴弹,满脸黑灰地咧嘴一笑:“不用追了,大人,用这个神器。”刚才敌我混战在一起,他们投鼠忌器不敢用,现在正好可以放开手脚,给那帮不知死活的元军尝尝这‘天雷’的滋味!

赵炳炎闻言,眼中精光暴涨,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再次浮现。

宋军将士立刻拉弦、投掷,手榴弹追着溃逃的元军炸响。片刻工夫就将溃逃的敌人赶下大海。肃清残敌后,赵炳炎片刻不停,立刻带人冲向他事先勘察好的一处背靠巨岩的隐蔽角落。

他猛地掀开伪装,露出下面精心隐藏的两门泛着冷硬寒光的迫击炮和整整十箱标记着特殊符号的***,运足了中气,朝着正在忙碌整队的士兵们兴奋地大吼:“快!诸葛先生送来的‘大宝贝’到啦!都过来搬!”

话音里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伍长肖成章反应最快,抬手点了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众人应声冲了过来。

赵炳炎指着肖成章:“你,给我立刻挑十个脑子最活络、手脚最稳当的兄弟过来!”

此刻,在他心中,眼前这队气都没喘匀的士兵,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步卒,而是他构想中未来近卫军里第一支炮兵种子的雏形。

他亲自半跪在一门迫击炮旁,像最耐心的工匠对待最精密的仪器,开始手把手地教授:如何测量简易距离,如何调整底座确保稳定,如何根据风势和经验设定射角,如何安全地装填那威力骇人的燃烧炮弹……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极其细致,反复强调要害。

这些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糙汉子,此刻摸着这堪称“诸葛神器”的陌生铁管,指尖触着它沉重又精巧的质感,一个个眼睛亮得放光,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按照刚学来的要领,小心翼翼、屏息凝神地摆弄着,那副专注又宝贝的模样,当真如同在伺候自己最疼爱的小老婆,稳稳地将炮管架设在最有利的射击位置,又将一枚枚***仔细地码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一切就绪,只待那一声令下。

此时正值涨潮时分,海水汹涌灌入崖口,元军庞大的船队被大风吹着、被潮水推搡着,队形早已散乱不堪,却依旧源源不断地挤进这狭窄的水道,前锋已然同孙虎臣所率的守军短兵相接,厮杀正酣。

赵炳炎立于高处,敏锐地感受到那自东南海面扑来的风势正变得越来越强猛,强劲的气流将他的衣襟猛地鼓荡起来,这简直是天赐的纵火良机。

他双目灼灼,不再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严阵以待的炮位方向怒吼道:“开炮!”

只听得沉闷的“嗵”“嗵”声接连响起,那几门迫击炮的炮口猛地喷吐出炽热的焰光,一发发拖着尾迹的***划破被硝烟染暗的天空,向着外海元军舰船最密集的区域疾坠而去。

赵炳炎的心神完全系于战场,他一边紧盯着弹着点,一边朝着操作火炮的士兵们连连呼喝,指导他们根据风力与落点迅速微调射角。

“再抬高一丝!……好!保持这个角度,从最远处给我一艘一艘点过去!”在他的指挥下,***的落点由远及近,极具章法,精准地砸中元军那些高大战船的帆桅与舱楼之上。

燃烧剂轰然炸开,瞬间引燃了风帆、木料与绳索,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一切可燃之物,一艘,两艘,三艘……火头迅速接连腾起,并借着那越来越狂暴的东南风,疯狂地向崖门方向蔓延开来,仿佛一条在船阵中急速游走的火龙。

元军总帅张洪范接到后队起火的急报时,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与茫然,他尚未理清这突如其来的火攻究竟从何而来,又是何种犀利武器所致,那火势便已如燎原的野草,完全失去了控制。

正值台风迫近,风助火势,火借风威,他麾下那些原本紧密靠拢、意图以势压人的战船,此刻却成了传递火焰的绝佳通道。

不断有大型战船从内部爆出惊人的火团,木料燃烧的噼啪声、士兵凄厉的惨叫声与船只断裂的**声交织在一起。许多战船上的士兵眼见身处火海、逃生无门,绝望之下纷纷纵身跳入波涛汹涌的大海。

张洪范站在帅舰船头,眼睁睁看着自己庞大的舰队竟在转瞬间陷入一片冲天火海,那映红海面与天空的烈焰,仿佛是对他胜利预想的无情嘲弄。

这远超预期的惨败景象,让他只觉一阵眩晕,暴怒瞬间攫住了他,最终所有情绪化为歇斯底里的咆哮,他挥剑指向宋军阵地,声音扭曲:“进攻!给我全力进攻!冲过去,杀光那些小南蛮!”

元军的战船因台风迫近,在滔天巨浪中颠簸摇晃,如同狂风中的落叶。为了躲避即将到来的风暴,所有船只都本能地、拼命地想要挤进那相对平静的崖口。

因此,当张弘范声嘶力竭地下达进攻命令时,这道军令反而成了各船最好的借口与动力,它们争先恐后,借着执行进攻指令的名头,实则全力朝着那唯一的避风港——崖口蜂拥而去,场面混乱不堪。

就在这拥挤的船队后方,致命的火势已然冲天而起,炽热的烈焰封堵了所有退路。

前有宋军严阵以待的阵地,后有吞噬一切的火海,元军战船彻底陷入了绝境,退无可退,只得硬着头皮,以一种近乎自杀的疯狂,不顾一切地朝宋军阵地猛冲,试图在火墙合拢前冲出一条生路。

人们眼睁睁看着元军的战船一艘接一艘被烈焰缠绕、吞噬,木质的船体在高温下发出痛苦的爆裂声。

熊熊火光将整个崖口映照得如同白昼,海面与天空都被染成了骇人的赤红色。

许多被困在火船上的士兵,在灼热与窒息的双重折磨下,为了求得一线生机,纷纷从船舷纵身跃入冰冷汹涌的海水,拼尽全力向崖口内部游去,场面凄惨而混乱。

立于高处的孙虎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升起对赵炳炎深谋远虑的由衷感叹与佩服。

孙虎臣早有部署,待士兵撤离预设排船后,便在最佳时刻点燃崖口的破船。霎时间,在元军船队与崖口之间,一道冲天而起的、由烈焰与浓烟构成的死亡之墙骤然成形,炽热无比,完全不可逾越。

与此同时,早已准备就绪的宋军将士,纷纷下到后方一艘艘轻快灵活的哨船与小艇上。他们围绕着这片已成炼狱的海域来回巡弋,从容不迫地打捞和擒获那些在海水里挣扎求生的元军俘虏。

各条战船上的宋军士气高昂,甚至欢快地相互比较、竞赛起来,比拼着哪一队抓获的俘虏更多,胜利的喜悦与轻松弥漫在战场上空,与元军那边的地狱景象形成了鲜明到残酷的对比。

张洪范见大势已去,心中又恨又怒,不由得破口大骂李恒那厮实在不给力,若非其未能依照约定同时发起进攻,自己这头又如何会陷入如此惨败的境地。

他越想越气,暗自立誓,回去之后定要狠狠参那厮一本,以泄心头之恨。

然而,周遭的亲卫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这位大帅的个人感受与愤懑情绪,他们眼见情势危急,便不由分说地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臂,连拖带拽地朝着船舷边缘冲去,随即奋力一跃,扑通几声便坠入冰冷汹涌的海水之中。

这些亲卫因着张洪范的身份关系,深知其重要性,更畏惧一旦被宋军擒获将会面临何等残酷的下场,故而丝毫不敢朝着可能有宋军把守的崖口内侧游动。

他们只能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顶着愈发猛烈的风浪,拼命向外海挣扎泅渡。

与此同时,另一些陷入绝境的元军士卒,或是手握匕首,或是抡起沉重的大刀,发了疯似的狠狠凿入正在熊熊燃烧的船体底部,企图寻得一处勉强可以抓握的支点。

他们就这样依托着那些火光冲天、不断发出爆裂声响的残破战船,在滚烫的船板与灼人的热浪之间绝望地蜷缩躲避,眼中尽是恐惧与茫然。

赵炳炎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下崖顶炮台,刚踏入水寨的范围,里面聚集的百姓便从老远就望见了他。

刹那间,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人们挥舞着手臂,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无尽的感激,声浪一叠高过一叠:“赵指挥使威武!赵指挥使神勇!”

这呼声真挚而热烈,仿佛不是在经历一场生死浩劫,倒像是在欢庆一个盛大的节日,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吴青原忙引着几位德高望重的耆老与宗亲代表,手捧盛满米酒的粗陶大碗,恭恭敬敬地迎上前来。

他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指挥使大人恩同再造,若非大人神机妙算、力挽狂澜,这水寨上下数万黎民百姓,今日恐已遭元寇屠戮,沦为鱼虾之食。此酒虽薄,谨代表全寨父老,谢大人救命之恩!”

赵炳炎见此情景,心中也颇为畅快,他哈哈一笑,接过那碗饱含情谊的酒,二话不说,仰起脖子便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刺喉,却暖意直透肺腑。

他随即当众高声宣布,任命处事稳重的吴青原为水寨临时大总管,又点了黄家、陈家两位素有威望的族老为副总管,责令二人即刻督促百姓编成队伍,尽早完成战后的搜救、清理与秩序恢复诸事。

百姓们听到任命,欢呼声更加响亮,他们自发地簇拥在赵炳炎周围,形成一道厚实的人墙,一路护送着他向指挥船走去。

沿途尽是感激的笑脸、作揖的身影和“指挥使慢走”“大人保重”的关切之语,气氛热烈非凡。

赵炳炎就在这箪食壶浆般的拥戴中,回到了自己的指挥船上,得以暂时卸下重担,稍作歇息。

然而,崖口之外的世界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狂风仍在疯狂咆哮嘶吼,没有半分停歇的迹象。

张洪范那支曾经威风凛凛的舰队,此刻已几乎被焚烧,只剩下零星漂浮的焦黑残骸在怒涛中起伏。

张洪范本人在几名忠心亲卫的拼死拖拽下,好不容易才攀爬上一块被海浪拍打得湿滑无比的岸边礁石。他浑身湿透,昂贵的甲胄冰冷沉重,海风一卷,冻得他上下牙齿格格打战,身体不住剧烈哆嗦,往日统帅的威严荡然无存。

一名亲卫凑近他耳边,在风浪声中竭力喊道:“大帅!海上这妖风实在太大,浊浪滔天,眼下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航行的船只!为今之计,只能暂且在这礁石上忍耐,待这妖风过后,再设法寻路离开!”

一群同样狼狈不堪的兵勇闻言,只能拼命挤靠在张洪范身旁,试图用彼此的体温抵御刺骨的寒风,在绝境之中绝望地抱团取暖。

台风往往伴随着极其猛烈的暴雨,那雨势来得又急又凶,天空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雨水不是落下,而是倾泻、砸落。

还没等张洪范咒骂出声,那瓢泼似、连天接地的暴雨便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气温随之骤降,仿佛瞬间从炎夏跌入了深秋寒夜,这些方才还在烈火与战斗中心惊胆战的元朝悍兵勇将,突遭这“冰火两重天”的残酷折磨,一个个在无休止的狂风与冰冷的暴雨中蜷缩着身体,牙齿打颤,瑟瑟发抖,仅有的一点体温和力气似乎都要被这恶劣的天候吞噬殆尽。

一夜过后,暴雨终于停歇,天空逐渐放晴。

赵炳炎小睡一阵,精神略复,便起身去查看那艘备受瞩目的龙舟。

虽然小皇帝已经不在船上了,但皇家的余威与森严的规矩仿佛仍在,整个水寨之中,竟没有一个人敢于轻易登上龙舟,去触犯那份无形的忌讳。

赵炳炎登上龙舟,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劫后的凌乱景象:各式各样的珠宝玉器,以及原本应被精心摆放的精美瓷器,如今都散落在甲板与舱室的地上,在阳光下反射着诱人却又显得有些凄凉的光泽,实在让人觉得可惜。

他走进书房,目光扫过,竟然发现墙上还挂着一幅画——那正是先皇帝生前颇为喜爱的《太祖尝后图》。

赵炳炎心下暗笑,这幅画卷岂止是珍贵,更是价值连城的历史文物。他不再多看,当即呼唤花粉精灵,让它将这龙舟之上散落的金银珠宝,以及包括那幅古画在内的所有古玩字画等贵重物品,全都仔细地收拾、整理,收进超维度空间。

下了龙舟,甲板上的阳光有些刺眼,赵炳炎眯了眯眼,正瞧见吴青原从不远处的水寨工事那边快步走来,脸上带着询问与关切的神色。

赵炳炎迎上前几步站定,以清晰沉稳的语调对吴青原道:“午后,请陈、黄两家,张、王、李几位管事,再加上你,一同到中军帅帐,有要事相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遭依旧忙碌却掩不住疲惫的军士,补充道,“眼下的局面,我等下一步究竟该迈向何方,是时候聚在一起,好好议一议了。”

吴青原闻言,眉头微蹙,带着一丝疑惑问道:“将军,我们不在此地继续等待太后的消息了吗?或许……”

赵炳炎未等他说完,便缓缓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抹极为复杂、饱含苦涩意味的笑容,他压低了些声音说:“吴老,您有所不知啊。”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回忆某个沉重的瞬间,“当初,张大将军护着少帝与太后决意突围之时,给本将的军令便是坚守崖山,阻截追兵……自那一刻起,便从未有过还要返回此地的说法。”

这话虽轻,却如巨石投水,激起千层波澜。

吴青原是历经世事的老人,刹那间便洞悉了这话里未尽的残酷含义——他们已被留下,成了注定要被牺牲的断后之军。

他脸上先掠过恍然,随即转为震惊,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所有侥幸之念顷刻消散,立刻拱手沉声道:“老夫明白了。将军放心,我这就去准备,午后准时与会。”

下午时分,经历昨夜暴雨洗礼的崖山,竟是一片难得的晴朗。

肆虐的海风暂时停歇,阳光洒在尚带水渍的岩石和破损的旌旗上,竟有种不合时宜的宁静。中军帅帐内,气氛却与帐外的“风和日丽”截然相反,凝重得几乎化不开。

赵炳炎将召集而来的诸位将领——包括几位水陆军总管以及吴青原等文官——齐聚于此。

他没有丝毫寒暄与迂回,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焦虑或疲惫或犹存期待的面孔,用清晰无误、不容置疑的声音,明确告知了所有同僚这个事实:“诸位,张大将军已然护着少帝与太后,成功突围远去,如今具体去向何方,我等无从知晓。”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的分量沉入每个人的心底,然后才抛出核心问题,“朝廷主力既已离去,我等这数千残兵与数万百姓,接下来该何去何从?今日召集大家,便是要一同商议个出路。”

这直白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帅帐中炸开。

直到此刻,许多将领才如梦初醒,原来自己与部下们,从一开始就被当作了牵制元军主力的棋子,被留在这绝地死守,只为掩护那核心的突围。

震惊之后,涌上心头的便是彻骨的茫然与被抛弃的冰凉。

原先心中或许还存着的一丝等待援军或与主力会合的渺茫希望,瞬间灰飞烟灭。他们面面相觑,从同僚眼中看到的尽是同样的无措与恐慌,仿佛一下子失了主心骨,茫茫然不知何去何从。

最后,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带着最后一点依赖与全然不知所措的沮丧,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上首的赵炳炎身上,帅帐内鸦雀无声,唯有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赵炳炎面色凝重,环视帐中诸将,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清晰:“诸位且看我军现状。眼下我等粮食短缺,存粮已不足十日之用,箭矢兵甲亦多有损耗。更棘手的是,伤员众多,随军医药早已捉襟见肘,许多兄弟的伤口因缺医少药而迟迟不得愈合。自海丰转战至此,将士们长久没有得到休整,人困马乏,体力与斗志皆已濒临极限。当务之急,是必须找到一块相对安全的地方,让将士们能稍作休整,医治创伤,补充粮秣,恢复元气。否则,莫说与元军再战,便是自行行军,恐怕也难以为继。”

他这番话,将当前严峻的形势毫无遮掩地铺展在众人面前。

一时间,帐内愈发寂静,众将与吴青原等人皆将混杂着忧虑与期盼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主帅赵炳炎,盼他指明那一线或许尚存的生路。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赵炳炎手指在地图上一划,说出了自己的盘算:“故此,本将思虑再三,打算带诸位先行转移,避开元军锋芒。第一步,可先去往雷州府,借其城防暂作喘息。若形势依然危急,或可再作长远打算,远一点便是渡海前往安南。”

“安南?”此言一出,帐中先是片刻沉寂,随即嗡的一声,众人马上低声议论开了,帐内气氛陡然变得有些纷乱。

安南,在场大多数人都知道,它又叫大越陈朝,长期以来算是南宋的藩属国,名义上奉大宋正朔。

然而,在这些深受华夷之辨观念熏陶的将士心中,安南终究是远隔中土的蛮荒边陲,瘴疠肆虐,习俗殊异。许多将领面露难色,心底里都不太愿意去那里屈身寄寓。

好几个人当即想起前事,忍不住向赵炳炎进言:“将军,此事恐有不妥!末将记得,当年元军攻破临安后,文丞相、陆相公他们和张大将军等人在福州拥立幼帝建立流亡行朝,那时便曾议过南避安南之策,但最终便被朝廷诸公否决了。此时再提,恐非良策啊!”

另一部分将领的注意力则集中在更近的雷州上,忧心忡忡地反驳道:“即便不去安南,那雷州又如何去得?雷州城固然坚厚,易守难攻,但正因如此,它才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去年张大将军麾下精兵强将数次攻打雷州不克,徒耗了不少钱粮兵马。我等如今兵疲师老,如何能指望攻下此城?此地……怕是不可去。”

这番话,又给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泼了一盆冷水。

赵炳炎见状颔首,耐心地向众将剖析眼下的真实处境。

他详细解释道,我军虽日前取得大捷,表面风光,然细究其里,皆是仰仗天时之利与地形之险,方侥幸取胜。这等胜利,实属偶然,难以复刻。

经此连番鏖战,我军将士早已精疲力竭,兵力折损甚重,粮草器械更是捉襟见肘,实力已至孱弱之极,不过勉力支撑罢了。

他进而分析元军动向:张洪范与李恒二贼虽遭新败,但其所倚仗的元廷根基未伤,实力依然雄厚。以元军之调度能力,只需一声令下,顷刻间便能从四方调集数万乃至十万生力军卷土重来。

据他判断,二贼此时必已仓皇遁往广州老巢,正可凭借其地钱粮丰足、兵源广聚之利,重整旗鼓,集结大队人马。

倘若我军在此时刻,不自量力,继续向东追击,直扑广州,则无异于以疲惫之师,主动撞入敌人重兵云集之地。届时,等待我军的,绝非一城一池之得失,而将是在敌占区内,陷入无休无止的围追堵截,面临一场又一场避无可避的残酷恶战。

我军现状,绝难承受如此强度的连续消耗,最终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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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0009章 海上妖风大》最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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