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赵炳炎率领他那一千尚显稚嫩的新兵抵达遂溪南门外。
守将王宝早已在城门下望眼欲穿,此刻见他身后并无想象中的精兵强将,只有一群面孔青涩、装备参差不齐的士兵,脸上顿时难掩失望之色
他快步迎上,语气急切地向赵炳炎禀报战况:“将军,您可算来了!末将率部已连续猛攻三次,皆未能撼动此城分毫。这遂溪县的城墙修筑得极为完整,墙体厚实坚固,若无大型投石机这等攻城利器,实难打开缺口啊。”
赵炳炎凝目望去,只见那城门楼子巍然耸立,砖石崭新,漆色鲜亮,仿佛不久前才经过一番精心修葺。
他原本打算直接用炮火轰开城门,见此情景,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怜惜——如此完好的城防建筑,若毁于炮火,着实可惜,也难免引发城内不必要的恐慌与破坏。
于是,他改变了主意,转头对王宝吩咐道:“城门暂且不动。你且去寻一段相对低矮、墙体也薄些的城墙段落。”
王宝领命,早有准备地指向城门右侧约百米开外的一处,回道:“末将先前已遣人仔细侦查过,那段城墙确是整面墙上最薄弱之处。不过……”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即便如此,其宽度也接近一丈,绝非人力可轻易破坏。”
赵炳炎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笃定的笑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一丈?无妨。本将自有手段,能将它炸开出十丈宽的豁口。至于炸开之后……”
他话未说完,性情勇猛的王宝已抢先抱拳,眼中燃起烈烈战意:“指挥使放心!豁口一开,末将愿亲率敢死之士,第一个冲杀进去,定将城内鞑子杀个片甲不留!”
赵炳炎却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越过城墙,似乎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耐心地对这位猛将解释道:“不可赶尽杀绝。你忘了元军惯用的‘围三缺一’之策吗?咱们今日也不做那绝户的恶事。留些口子,放一部分残敌出去。让他们带着惊恐,去给后面的元军报信,岂不比我军斥候去传讯更能震慑敌胆?”他抬眼望了望天色,掐指估算着时辰,“传令下去,各部做好准备,于黄昏时分发起总攻。届时,咱们便从这炸开的缺口杀将进去,正好赶上在城内吃晚饭。”
部署完攻城方略,赵炳炎又将目光投向随行的队伍。
他唤来负责火炮的肖成章,下令道:“从新兵中挑选身手敏捷、头脑清醒者,为炮队配足一百人。从今日起,咱们的近卫军中,便要正式成立一支专属的炮兵队!”
此后,赵炳炎并未急于行事,而是亲自率领这支新组建的炮兵队,在遂溪城外来回逡巡。
他一边脚步不停仔细勘察地形,搜寻着最理想的发射阵地,一边对着肖成章以及围拢过来的炮兵苗子们,深入浅出地讲解炮兵阵地的选择与构筑要领。
最终,他在距离城墙约三里半的一处微微隆起的小高地上停住了脚步。此地视野开阔,前方无障碍,既能有效观察城墙目标,又处于敌军普通弓弩的射程之外。据记载,北宋时期床弩的最大射程可达三里,而普通弓的有效射程仅在120米以内,三里半的距离远超普通弓弩的射程范围。他满意地点点头,吩咐亲卫:“速去后军,有请丞相与虞大人前来观战。”
待到文天祥与虞英龙联袂匆匆赶来时,他已让花粉精灵将大炮放出并安装就绪,高地上的各项准备工作也接近尾声。
那尊造型奇特、有着长长炮管的钢铁巨兽,已然威风凛凛地矗立在刚刚平整好的阵地上,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冷冽的幽光。文天祥与虞英龙何曾见过这等事物,顿时惊愕得瞪大了双眼,嘴张得老大,半晌没能合拢。
良久,文天祥才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住赵炳炎的胳膊,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炳炎,这、这……这是何物?如此神异巨炮究竟从何处得来?”
赵炳炎早已备好说辞,他故作神秘地指了指炮位旁尚未完全燃尽、余烟袅袅的一炷线香和几截蜡烛,脸不红心不跳地答道:“丞相勿惊,此乃诸葛武侯感念我大宋将士抗元之志诚,昨夜于梦中赐下的神器。”
原来,方才安置火炮时,他特意当着众士兵的面,装模作样行了个简单仪式,双手合十、念念有词,竟好似真在虔诚祈求诸葛武侯显灵相助。
此刻见丞相追问,他便顺水推舟,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得意”,向文天祥详细介绍起来:“丞相请看,此炮名为‘加农’,据武侯所言,是其最新研制之利器。炮身所有部件,皆以昆仑山深处之玄铁百炼而成,坚韧无比。单是这炮身的重量,便不下万斤,故能承载极大药力,发则山崩地裂。”
此时,日头渐渐西沉,如血的残阳将金色的光芒泼洒在对面的城墙上。那原本青灰色的砖石墙体,被镀上了一层温暖而辉煌的金色,远远望去,蜿蜒的城墙竟宛如一条披着金黄色鳞甲、静静蛰伏的巨龙,有一种残酷战场之外、动人心魄的壮美。
就连决心已定的赵炳炎,望着这幅景象,心中也倏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与犹豫,差点就要“舍不得下手”了。
可这丝转瞬即逝的涟漪,终究被他强行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再次举起单筒望远镜,仔细复核了高地与目标城墙段的直线距离,俯身亲手调整炮口下方的方向机和高低机,将射击诸元牢牢锁定。
一切准备就绪,他转身对文天祥恭敬地说道:“丞相,此炮发射时声响极大,还请务必掩住双耳。” 待文天祥依言照做,赵炳炎面色一肃,目光锐利如箭,直视前方城墙那“金色鳞甲”最薄弱之处,果断挥手下令:“听我号令——开炮!”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骤然炸开,那声音仿佛从地底深处翻滚而出,瞬间震得现场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头脑一片空白。炮弹早已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破空而出,阵地上随之腾起一大朵浓密而翻滚的硝烟,刺鼻的火药味迅速弥漫开来。
这骇人的场景,惊得围观的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个个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炮弹飞去的方向。
远处,炮弹准确命中,炸开一团炽烈的火光,发出沉闷如巨雷般的巨响。紧接着,一团混杂着尘土与烈焰的蘑菇云迅速拔地而起。
硝烟之中,赵炳炎神色冷峻,微微调整标尺,果断下令:“装弹!开炮!开炮!”
真可谓一击破敌,威力绝伦。
第一发炮弹炸响的冲击波,就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城墙上,震得墙上守军脚下发虚、东倒西歪,纷纷惊恐地匍匐在地,将身体紧紧贴附在砖石之上,恨不能钻进砖缝里去。
第二发炮弹紧接着炸开,距离爆心较近的守军直接被狂暴的气浪掀翻,内脏遭受重创,口鼻喷出鲜血,当场便没了声息。
待到第三发炮弹怒吼着落下,那段看似坚固的城墙便再也支撑不住,“轰隆”一声破开了一个狰狞的大口子。
整整十发炮弹,如同天神的连续重击,将遂溪城这段城墙彻底轰塌、化为齑粉。烟尘尚未完全消散,断壁残垣之间已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王宝见状大喜,毫不犹豫地挥刀下令攻城。
近卫军嘹亮激昂的冲锋号瞬间划破长空,蓄势已久的士兵们如同决堤的潮水,怒吼着扑向那烟雾弥漫、残破不堪的城墙缺口。
赵炳炎则让肖成章指挥士兵们快速清理大炮,等候诸葛先生将其收回。
一旁的文天祥看得心潮澎湃,实在是舍不得这等神兵利器,竟疾步过去拦住赵炳炎,恳求他去向诸葛先生讨要,将这大炮留下。这位老丞相甚至情急之下,扑通一声跪倒在炮位旁的泥土里,双手合十,不住地向着天空祷告祈求。
赵炳炎看在眼里,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赶紧上前用力将他搀扶起来,解释道:“丞相,非是我不愿,实在是这炮全重上万斤,宛如小山,我等凡夫俗子根本就搬不动、运不走啊。”
文天祥听罢,这才恍然大悟,脸上写满了惋惜,一步三回头,极其不舍地离去。
赵炳炎跟在他身后,见众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趁着文天祥没注意,立即在心中默念,召唤花粉精灵将大炮收回。
等文天祥心有不甘,再调转头去看时,阵地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那庞然巨炮的半点影子。
与此同时,城内的元军广南西路大总管阿里海牙,原本自以为武艺高强、胆识过人,但城外那一阵阵山崩地裂般的爆炸声,却如同重锤,敲得他心惊肉跳、肝胆俱颤。
从南门负责打探消息的亲卫连滚带爬地回来,面无人色地给他禀报:“大总管,不得了!宋军那炮……一发下来就能在地上炸出一个巨大的水坑!那段城墙周围已经没了活口,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全是……全是碎肉!”
而城头负责守御的,本就是先前叛变的宋军,这些长期在江南只负责城内治安的士兵何曾见过这等炼狱般的场面?
他们个个腿肚子打颤,若不是身后凶神恶煞的元军提着刀当监军死死逼住,他们连刀剑都不敢触碰。
等到那要命的炮击终于停止,元军和守军都早已吓破了胆,魂飞魄散。城外宋军的呐喊声如同海啸般涌来,他们乘势一口气冲进城中,竟然如入无人之境,几乎未遇到像样的抵抗。
元军主帅阿里海牙眼见城池已破,宋军如潮水般涌入,深知大势已去,再也无法挽回。
他当机立断,在一众心腹亲卫的死命簇拥下,仓皇从北门突围逃窜。
然而,王宝早已料到此着,在北门外通往山林的小径上埋下了伏兵。阿里海牙一行刚出城门不久,便遭遇了猛烈的阻击,箭矢如雨,杀声四起。
他们且战且逃,为了拖延追兵、减轻负担,一路上只得将携带的大量金银财宝、细软包裹胡乱抛掷,更有不少亲卫与士卒在惨烈的追击战中殒命,沿途尸横遍野,场面狼藉不堪。
最终,阿里海牙只带着寥寥数名残兵,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坐骑的耐力,才侥幸逃出生天,消失在荒野之中。
赵炳炎顺利进城,入住县衙安顿下来。
不久,文天祥和虞英龙二人去查看了被炸开的城墙,回来后面色惊异,急匆匆找到赵炳炎。
文天祥抚着胸口,又是后怕又是兴奋地给他讲述:“了不得,了不得!诸葛神炮当真厉害!仅仅数炮,便如巨灵神挥锤,硬生生将遂溪那看似坚固的城墙给撬开了!更有余下的炮弹飞越过城墙,落进城内的房舍之上,不论砖瓦木梁,均被炸得粉碎,化作齑粉呐!”他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赵炳炎听了,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故意用轻松的口吻说道:“这算啥?不过是小试牛刀罢了。诸葛先生手里还有一种更厉害的利器,唤作榴弹炮,那威力……嘿,一炮下去,便能炸出半亩地那般大的深坑呢!”他用手比划着,仿佛那巨大的弹坑就在眼前。
文天祥闻言,激动得猛地仰头望向屋顶,目光似要穿透层层屋瓦,直抵苍茫苍天,大声呼道:“大善呐!此真乃天佑大宋!小友手中竟握有如此惊天动地的神器,实乃我朝之大幸!有此一仗,我等同心勠力,何愁不能驱除鞑虏,完成复国大业!”他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火光,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第二天,文天祥和虞英龙二人便在皇城司精锐的保护下,动身前往九洲江防线,进入了防御使周复的大营。
周复见到文天祥突然出现,百感交集,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热泪在眶中打转。两人什么也顾不上说,当即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在一起,重重地拍打着对方的后背,每一下都带着难言的感慨与慰藉,千言万语都在这无声的拥抱之中。
一旁的虞英龙面露惭愧之色,上前一步低声道:“上次,是下官前来劝说将军顺应元朝……今日,却又与丞相一同来请将军回家,重回大宋旗下。这世事轮回,真是造化弄人,下官实在是……无地自容。”
周复松开文天祥,对着虞英龙摆摆手,慨然道:“过去的事,就莫要再提了。回家,我今日就回家!”
不过,他略一沉吟,又补充道:“那阿里海牙驻防在此,对我与部下将士倒也还算存着几分仁义,未曾过分苛待。既如此,我也就不做那杀其监军以明志的激烈之举了。”
说罢,他立即转身,命令帐前亲卫传令全军:将所有元军派来的将领、监军以及士兵,全部缴械,立即驱逐出营,不得伤害其性命。
这周复乃是祖传的精忠报国之心,更是文天祥的挚友至交。
当初若不是误以为文天祥已被俘殉国,大宋江山彻底灭亡在即,心灰意冷之下,虞英龙是绝无可能策反他暂时依附元军的。
如今,亲眼见到挚友安然无恙,且举着大宋旗号前来,他二话不说,立即率部反正。
但是,从他仅仅是将元军的监军“礼送出境”这一温和动作,便足以看出,当时许多宋军将领的敌我意识仍旧模糊,对于战争的残酷性与你死我活的本质,警惕性严重不足。
既然元军已经深入九洲江防线内部,日常巡视监察,必然早已将宋军在此地的防御布置、兵力虚实窥探得一清二楚。
在这种情况下,还将这些深知内情的敌方人员完好地放走,无异于将己方的虚实彻底暴露在敌人眼前,后患无穷。
文天祥满心欢喜,带着周复回来拜见赵炳炎,笑呵呵地引荐道:“周兄此次前来,心中甚是仰慕,欲求那诸葛神炮一观,回去也好与守卫的军将们述说一番,以壮我军声威,提振士气!”
赵炳炎心中透亮,一听便知其意。
这哪里是周复单纯想要“壮军威”?分明是他只听传闻,未曾亲眼得见,心中存疑,不敢相信世上真有如此利器,非要亲眼看个真切、求个踏实才肯罢休。
但是,那诸葛神炮是何等神物?
岂是随便什么人想看就能看到的?
赵炳炎脸上露出些许为难和遗憾的神情,对周复说道:“实在不巧,诸葛先生方才离去不久,神炮也已收回。本将区区凡人,如何请得动他老人家的大驾再专程回来一趟?不过……”
他话锋一转,略带神秘地笑道:“营中倒还留有诸葛先生相赠的另几件宝贝,火箭筒与迫击炮。威力虽不及神炮,却也非同凡响。明日操演,便请周兄移步,指点一下它们的用处如何?”
周复闻言,脸上遗憾的神色更浓了些,只得微微颔首,心中那份想一睹神炮真容的渴望却难以平息。
晚宴在几分微妙的气氛中散场后,他见赵炳炎似有旁务在身,便不再叨扰,转身前往文天祥的住处,想来是要与这位敬仰的忠臣纵论时势,排遣心中的几分失落。
这边厢,赵炳炎独自在略显空旷的府衙后堂踱步,月光将廊柱的影子拉得细长。他看似信步闲游,心中却暗忖着明日的操演与往后的诸多要务。
行至茅厕附近,一股秽气隐隐飘来,他正欲侧身绕开,目光却被假山在暗处投下的诡谲阴影勾住了。刚走到假山背面,脑海中那熟悉而清脆的精灵之音便骤然响起:“主人,检测到异常高密度金属反应,方位就在脚下浅层土石中,判定为大量黄金。是否立即执行充值程序?”
“充!当然要充!”赵炳炎心中立刻回应,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一面感受着储物空间内那骤然增加的沉甸甸分量,一面忍不住在心底嗤笑:“呵呵,真是有趣,也不知是哪个‘雅人’,竟把黄白之物藏在这等污秽之地的边上,这岂不是真将黄金视作了粪土吗?”
念头未已,只听识海中仿佛有细微的“呼啦啦”声响过,那埋藏的金锭、银锭便已丝毫不剩,尽数被转移进了专属的储存空间。
花粉精灵已然进入高效工作状态,开始飞速计算着这批贵金属所能转换的宝贵分值。
然而,赵炳炎并未满足于此。
他总觉得这假山和藏金之处透着蹊跷,如此布置,不像仅仅是为了埋宝。
借着月光,他更仔细地搜寻起来,手指拂过冰冷的石面,终于在假山根部一处极不起眼的苔藓覆盖下,触到了些许人工雕琢的异样痕迹。
用力一推,竟是一扇与山石颜色纹理浑然一体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其后幽深的洞口。他闪身而入,里面是一间窄小的暗室,空气浑浊发闷,却并无多少积尘。
等眼睛彻底适应了黑暗,看清室内所藏之物的刹那,赵炳炎险些叫出声来:“仙人板板!***阿里海牙,这厮不仅会刮地皮,还是个懂行的!竟把搜刮来的这些最值钱的宝贝都藏在了这里!”
只见室内的架子上、箱笼中,摆放着不少卷轴、册页,以及各式各样的锦盒。他随手打开就近的几个,里面或是笔力遒劲的名人字画,或是温润剔透的古玉珍玩,在系统微光的映照下,流转着沉静而华贵的光泽。
赵炳炎哪会客气,心中默念收取,顿时,这暗室内积攒的财富——那些承载着文化也标志着掠夺的字画、玉器、古玩——悉数消失,被安安稳稳地置入了他的超维度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恶趣味忽起,对着空荡荡的暗室中央撒了泡尿,算是给可能回来的原主人留点“别致”的纪念。
随后,他从角落里提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沉甸甸的布口袋,里面装满了方才一并收来的各式官印、私章,将暗门照原样关好,拍拍手,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当即命亲兵去将皇城司副使陈麒麟找来。
待陈麒麟匆匆赶到,赵炳炎故作随意地将那口袋印章往桌上一放,说道:“方才在院子假山边上闲逛,不小心踢到这包东西,打开一看竟是些印章。我留着无用,你们皇城司专办机密事,拿去看看,或许有些用处?”
陈麒麟恭敬地接过,就着摇曳的灯光将袋中印章尽数倒出,一枚枚凑到眼前细细验看。起初他面色尚还平静,待验到后来,双眼愈发明亮,到最后竟是按捺不住满脸喜色,拿起其中几枚关键的军印、府衙印,激动地道:“大人,这……这哪里是有些用处,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有了这些鞑子的真印章作范本,我皇城司的能工巧匠便能仿制得惟妙惟肖!日后无论是伪造元军的调兵文书、通关牒引,还是传递假消息、潜入敌区,都方便太多,大有可为啊!”
赵炳炎见他识货,心中满意,点点头道:“有用便好。你且回去好生准备,妥善利用。另外,传令下去,明日操演,让火器营的兄弟们打起精神,不光要演练新炮,也要把咱们的神枪亮出来,给从九洲江防线辛苦下来的友军兄弟们好好瞧瞧咱们的依仗!”
次日,校场之上。赵炳炎令肖成章具体指挥,火器营的士兵们熟练操作火箭筒与迫击炮进行训练试射。
但见火箭拖着尾焰呼啸而出,直扑远处标定的石垒;****划着高高的弧线落下,精准地在目标区炸开。
一时间,演练阵地那边飞沙走石,爆炸声接连不断,所有预设的木靶、土堆、石掩体等目标,无不应声即毁,威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番前所未有的猛烈精准打击,直看得周复与他那队久经沙场的亲卫个个目瞪口呆,半晌合不拢嘴——他们何曾见过如此高效骇人的火器?
演示告一段落,赵炳炎信步走下观摩台,从一名士兵手中拿过一支保养得油光锃亮的三八大盖步枪,走到周复身边,将枪递给他看,同时解释道:“周兄请看,此枪名曰‘三八大盖’,亦是利器。有效射程可达460米,最大射程更是高达1000米,精准度极高,这般性能远非寻常弓箭火铳可比。
他日,我军要大量装备此等火枪,方能在野战中对敌取得优势。”说着,他举目望天,恰见一群斑鸠飞过。
他熟练地推弹上膛,举枪、瞄准、击发,动作一气呵成。“砰”的一声脆响,空中一只斑鸠应声而碎,化作一小团羽毛飘散下来。
这一手,不仅周复等人再次被震住,连周围列队的士兵们也发出了低低的惊叹。许多人望向赵炳炎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崇拜,几乎将他视作神人。士兵们更是激动,操演结束后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想向他请教如此神准的枪法有何诀窍。
赵炳炎看着这些年轻而热切的面孔,笑了笑,将枪交还给士兵,坦诚地说道:“哪有什么独门诀窍?无非是‘熟能生巧’四个字。全靠平日千百次的苦练,练出稳如磐石的手势,养就精准瞄准的直觉。当然,”
他话锋一转,拍了拍手中那支步枪,“这枪本身得好使,可靠、精准,这亦是基础。否则,再好的工夫,也难为无米之炊。”
这时,负责军械的肖成章脸上却泛起了愁容,他上前一步,低声禀报道:“大人,话虽如此,可……可眼下营中库存的炮弹、子弹,经此番演练消耗,所剩已然不多了。若无充足的弹药供给,弟兄们这‘苦练’,恐怕难以为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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