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男生>> 历史军事 >> 开局一把刀,狂扫八荒 [书号3574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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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8章 生米成熟饭

《开局一把刀,狂扫八荒》 血沃中华/著, 本章共10444字, 更新于: 2023-12-01 20:30

半个时辰过后,小芳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她睫毛上还沾着些许汗渍,幸福地呢喃道:“啊,真是像做了一场美梦……没想到两人在一起竟是如此开森欢喜,浑身的劲儿好像都被掏空了似的。”

随即,她便像只找到最安稳港湾的小懒猫,带着甜笑,整个身子软软地、安心地伏在他厚实的胸膛上,沉沉睡去。

赵炳炎自打穿越回来,便是马不停蹄的一路奔波与忙碌,心神与身体早已绷紧到了极限,此刻拥着怀中温热柔软的小芳,那积压的疲惫也如潮水般涌上来。他嗅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心神彻底放松,也随之沉沉睡去,这是数月来他第一次睡得这般深沉、安稳。

然而,屋外的世界并未安眠。浓郁的黑暗中,一支纪律严明的队伍正悄然抵达青杠镇。

车辆熄火停稳,士兵们动作利落,悄无声息地依次下车,迅速排成队列,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鞋底轻触地面的沙沙声。

领队的军官压低嗓音,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沉声问道:“都清醒点,任务要点,记住怎么做没?”

士兵们立刻以同样克制的气音,整齐而小声地回答:“记住了,见到人后要叫首长,首长去哪里,我们就面带微笑,保持距离跟到那里,确保首长绝对安全。”

领队满意地点点头,简洁下令:“好,行动。”士兵们迅速变阵,排成一路纵向纵队,如一道无声的溪流,朝着小学校的方向悄然行进。

他们间隔五米一人,迅速而精准地散开,将整座学校静静地围拢起来,融入黎明前最深的夜色里,仿佛一道无声的警戒线。

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微弱的天光驱散着最后的黑暗。

小芳醒了。

她先是迷迷糊糊地触到身旁男人沉稳的体温,耳边是他匀净有力的心跳,一股新婚的甜蜜与踏实瞬间漫过心头。

她生怕吵醒枕边人,便敛了气息,悄悄挪动身体,轻手轻脚地蹭下床,随手披上外衣,打算去灶间打些热水,为两人备下新婚首日的洗漱用具。

当她拉开房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朝院外望去。这一望,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透过那镂空的花式围墙,她隐隐约约看到外面似乎有人影在晃动,定睛再看,不是幻觉,那围墙之外,影影绰绰,静静肃立的,全是身着军装的兵卒!

女人心中猛地“咯噔”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心脏,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伴随着揪心的痛楚,瞬间传遍全身,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昨夜所有的旖旎温情霎时被这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飞速联想:她的炳炎哥这次回来,没穿那身笔挺神气的军装,反而套着一身明显不合体、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旧衣服……难道,难道是他在部队上犯了什么弥天大祸?

或者是……做了那可耻的叛徒、逃兵,所以部队才连夜出动,这般兴师动众地来缉拿他?

越想,她脸色越是苍白,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

小芳在原地呆立了片刻,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子里已强压下翻腾的惊惧与忧虑。

她站直身体,深深吸了几口清冷的空气,努力稳定住几乎要溃散的情绪。不能慌,无论如何,不能在他面前先慌了阵脚。

她默默转身回屋,脚步比出来时沉重了许多。来到灶间,她像往常一样,默默地生火,烧水,从篮子里取出几枚鸡蛋仔细洗净,放入锅中煮熟;又翻出珍藏着舍不得喝的奶粉罐子,小心地舀出几勺,用温水细细调开,搅匀。

每一个动作都细致而缓慢,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眼见着赵炳炎穿戴整齐,精神奕奕地从里屋出来,小芳立刻强迫自己扯动嘴角,挤出一丝尽可能自然,甚至带着娇嗔的微笑着说:“昨夜哥像头不知疲倦的蛮牛似的,横冲直撞的,差点要拆了我这张小床呢。折腾那么久,就不累呀?也不多歇一会儿。你看,人家正在给你煎饼呢,这是咱们新婚的第一顿团圆饭哈,可得吃好些。”

赵炳炎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听着她故作轻松的话语,心头蓦地一热,被这股平凡却真挚的暖意深深感动了。

他上前几步,从背后轻轻搂住小芳纤细的腰身,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说:“嗯,团圆饭。芳芳,今后我哪儿也不去了,就在这青杠镇,安安心心地陪着你,咱们好好过日子。”

小芳身体微微一顿,随即倚靠在他怀里,笑了,轻轻“嗯”了一声。不过,那笑容深处,却藏着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勉强与忧色,眼神也不如往常那般清亮透彻。

赵炳炎何其敏锐,立刻感受到了怀中人儿这细微的异样。

他松开手,将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双手捧住她的脸,目光带着关切仔细逡巡她的眉眼,声音小心地放柔,问她:“咋啦芳芳?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有什么事?”

女人慌忙摇着头,避开他探究的视线,抓起抹布胡乱擦了擦灶台,语气急促地说:“没呀,我能有啥事。快,别磨蹭了,把鸡蛋捞出来,碗筷摆上,咱们趁热吃早饭。”

她试图用忙碌来掩饰内心的波澜。

就在这时,学校那扇并不结实的大门,已被外面训练有素的战士轻松打开,门轴只发出极轻微的“吱呀”一声。

几个军人身影迅速而有序地穿过操场,径直朝着小芳这间位于角落的宿舍走来,脚步声虽然刻意放轻,但在清晨的寂静中,依然清晰可闻。

赵炳炎刚在桌边坐下,拿起一个煮好的鸡蛋,仔细剥干净壳,自然而然地先递给小芳,耳尖便捕捉到那由远及近、沉稳迫近的脚步声。

他动作一顿,侧耳倾听,随即转过身看向屋外,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了然,低声自言自语道:“呵,来得好快。”

这话更像是一种确认,而非惊讶。

小芳闻声,立刻像护雏的母鸡般“腾”地站了起来,一个箭步走到赵炳炎身前,张开双臂,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在他前面,声音虽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决:“炳炎哥,不用怕!如今咱们是拜了天地的夫妻,有事咱们一起扛!天塌下来,我也跟你一块顶着!”

赵炳炎看着身前这个明明害怕得微微发抖,却依然试图保护他的小女人,心中涌起一股热流,又是心疼又是感动。

他站起身,温柔却坚定地将小芳拉到自己的身侧,大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看着她的眼睛,沉稳地说:“别瞎想,芳芳。看着我,我没犯任何错误,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来,也不是来抓我的,不会把咱俩咋样。”

他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一阵爽朗而熟悉的笑声,打破了屋内凝滞的气氛:“炳炎,你小子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回来了也不先到队里报个到,害得我们好找!”

随即,门帘被掀开,猎豹突击队的政委便带着一脸和煦的笑容大步走了进来,目光在屋内一扫,最后落在紧挨着赵炳炎的小芳身上,依旧是那副笑容满面的模样,明知故问道:“哟,这位是……?”

赵炳炎手臂一伸,将小芳更紧地揽在自己怀里,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姿态,坦然介绍:“我老婆,刘桂芳。我们昨儿夜里就在这儿结婚了。政委您这起得可真够早的啊,大清早带兄弟们来鸡冠山,是搞野外拉练?”

他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只是在寒暄。

政委脸上已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笑呵呵表情,指了指他,语气亲昵中带着不容置疑:“好啊,你小子,真会跟老子打马虎眼。还拉练?训你个头!少废话,赶紧收拾收拾,跟我回去一趟。总队长也亲自过来了,就在镇上等着呢。”

赵炳炎闻言,脸上那点强装的自然消失了,表情冷了下来,声音也带着明显的抵触:“这才刚进家门,屁股都没坐热,连顿安生饭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呢。总队长来了,也得让人喘口气吧?”

政委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眼神在赵炳炎和小芳之间扫了一个来回,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打扰的意味:“那你和弟妹好好吃饭,我去外面等着,不急。”

说完,他便转过身,朝门口待命的几名队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一同退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那扇有些老旧的木门,将小小的宿舍空间完整地留给了这对刚刚经历了一番人生重大转折的年轻人。

木门“咔嗒”一声合上,屋内凝滞的空气才仿佛重新活络起来。

小芳一直紧绷的肩膀刚松下来半截,心又立刻被新的担忧揪紧了。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被门外的人听去:“炳炎哥,他们……他们这么大阵仗,是来抓你的吗?”

她顿了顿,更急切地追问,声音里带着颤音,“哥,你告诉我实话,你究竟有没有在外面……犯错误?”

赵炳炎将她攥着衣角的手、眼中晃荡的不安连同那发颤的声音都收进眼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涌起一阵复杂的酸涩与怜惜。

他伸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抹了抹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语气是刻意放缓的淡然,却透着令人心安的坚定:“没有。”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目光坦荡,“你哥我行事,向来光明磊落。现在,我还是咱芳芳的好丈夫,以后也是。违法乱纪、对不起国家和你的事,我永远不会做。”

为了让气氛轻松些,他拿起桌上一个剥好的鸡蛋,递到她嘴边,声音放柔,“别胡思乱想。来,吃饭,先吃饭。”

小芳望着他笃定得像山一样的眼神,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这才稍稍落回肚子里,顺从地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鸡蛋。

赵炳炎自己也吃了一口,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着简单的早餐,偶尔目光相触,便流露出无需言语的甜蜜与依赖,那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几乎要从小小的宿舍里满溢出来,腻歪得让窗外的阳光都似乎暖了几分。

与此同时,学校空旷的黄土操场上,政委背着手,踱步到一直站在车旁沉默等待的总队长身边。

他脸上惯常挂着的笑容敛了敛,正色汇报道:“见到人了,状态看着还行,没直接拒绝,也没闹情绪,就是……”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就是那态度,冷得像冰,隔着三步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子疏离劲儿和压不住的怨气。”

总队长身姿笔挺如松,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他望着远处宿舍的方向,声音平直,却重如千钧:“他心里有怨气,这很正常。当初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他,是我这个总队长的失职。” 这话他说得极其坦然,也极其沉重。

政委听了,没有再接这个话题。有些心结,哪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解得开的。

他默契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抖出两根,先递了一颗给总队长,又自己叼上一颗。很快,两个中年男人便借着点烟的工夫,默默地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吞云吐雾起来,缭绕的青色烟雾模糊了他们同样刚毅却各怀心事的侧脸。

半晌,总队长夹着烟,望着烟头明灭的火光,忽然感慨地开口,打破了沉默:“说起来,真是世事难料。当初谁也没想到,那小子一点个人收藏的小爱好,关键时刻,竟然阴差阳错地救了他自己一命。”

他转过头,看向政委,“还记得吗?当时在监控室里,我看到老兄你偷偷调换他上交的个人物品里那块手表,心里头第一反应,可是怀疑你这老伙计是不是手脚不干净,当了‘硕鼠’呢。”

政委闻言,被烟呛了一下,随即发出他那标志性的、浑厚的呵呵笑声,带着几分自嘲:“哈哈,怀疑我是硕鼠?正常,太正常了。这说明咱总队长您警惕性高,眼里揉不得沙子,是好事!”

笑过之后,他的神色也染上唏嘘,“我那时候也是蒙在鼓里,上级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干,没想到一只不起眼的电子手表,竟然保下了他一条命……可是,”

他重重吸了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声音低沉下去,“可其他那些小兄弟,一个都没能回来……哎!”

一声长叹,道尽了无尽的遗憾与悲凉,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头。

宿舍里,赵炳炎耐心地陪着小芳,将她爱吃的菜一点点夹到她碗里,直到看着她吃得嘴角沾了油光,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才端起自己的碗扒拉起来。

他仔细地给小芳擦了擦嘴,又抹干净自己的,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褶皱的便装,深吸一口气,对忐忑地望着他的小芳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便转身大步走向操场。

来到操场中央,在总队长和政委面前约三步远的位置,他停下脚步,身姿瞬间挺得笔直如标枪,脚后跟“啪”地并拢,发出清脆的声响,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而有力的军礼,声音洪亮:“报告!队员赵炳炎,归队!”

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那神情里有久违的严肃,也有沉淀后的平静。

政委脸上立刻绽开了花,几步上前,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这就对了嘛!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脸上堆着笑,语气像唠家常般随意,话里却藏着几分试探:“说说看,家里都安顿妥当了?打算啥时候跟咱们归队?”

赵炳炎放下敬礼的手,姿态依旧恭敬,话语却毫不含糊:“报告政委,家里事情还未处理完毕。我申请,至少给予三天假期。”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上总队长锐利的视线,声音清晰有力:“因为,昨晚我和小芳已经……已经结为夫妻。按照老家的规矩,也为了对她负责,我必须和她正式举办婚礼,走完这道仪式。”

此话一出,总队长原本就严肃的脸庞瞬间罩上了一层寒霜,眉头紧锁,厉声道:“胡闹!简直是胡闹!上面的命令很清楚,立刻归队,一刻不得延误!结婚?现在不是时候,不许结!”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透着不容半分违抗的权威。

赵炳炎胸中压抑了许久的情绪,被这冰冷的“不许”二字猛地点燃。

他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一直强撑着的冷静外壳瞬间裂开一道缝,脾气“噌”地窜了上来,攥紧拳头,提高嗓门近乎低吼地顶了回去:“为什么不许?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档案里恐怕早就没我这个人了吧?一个‘死人’,难道连娶媳妇、安个家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放肆!” 总队长勃然大怒,额角的青筋暴起,指着他的手都在抖,火爆爆地骂道,“赵炳炎!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还有没有一点革命军人的觉悟?无组织、无纪律!谁教你可以这样跟上级说话的?‘死人’?只要组织还没宣布你脱籍,你就永远是个兵,就得服从命令!”

眼见两人剑拔弩张,火星四溅,政委急忙一个箭步插到两人中间,张开双臂,像老母鸡护崽似的,连连摆手:“哎哎哎,都消消火,消消火!急什么嘛,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

他先是对着总队长陪着笑,弓了弓身子:“总队长,您别动气,这小子是混账,回头我好好批评他!” 又赶紧转头对着赵炳炎使劲使眼色,“炳炎,你也冷静点,有话好好说!结婚是大事,但队伍也有队伍的纪律和任务嘛。”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连忙摸出随身携带的卫星电话,抬手压了压:“都别吵,我这就请示,马上请示!看看上级有没有通融的办法或者指示。”

说完,他拿着电话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背对着两人,低声而急促地通话。操场上只剩下总队长和赵炳炎无声地对峙着,空气凝固得如同结了冰。

通话时间并不长。很快,政委走了回来,脸上表情有些微妙,看了看余怒未消的总队长,又看了看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的赵炳炎,清了清嗓子宣布:“情况我已经汇报了。上级非常重视。景副思令已经亲自动身往这边赶了,现在就在路上。这件事,包括炳炎的归队时间和……个人问题,全部交由景副思令到场后亲自了解情况,再做裁决。我们等副思令来了再说。”

听到“景副思令”四个字,总队长紧绷的脸色微微一动,哼了一声,没再说话,算是默许了这个安排。

赵炳炎也抿紧了嘴唇,指节不自觉地攥紧,他清楚,这是暂时的僵持,却也藏着一丝转机。

他再次敬了个礼,然后一言不发,转身走回了小芳的宿舍。

推开宿舍门,他看到小芳并没有不安地等待,而是静静地坐在那张老旧却擦得干净的写字桌前。

桌上静静摆着几个手工雕刻的小木头人,刀法略显粗糙,却透着几分拙朴的暖意。

她正用手指轻轻点着其中一个木头人的脑袋,嘴角带着一抹温柔而缥缈的微笑,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见到是他,那笑容立刻变得真实而明亮。

她拿起一个木头人,对着赵炳炎,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炳炎哥,你看。这些年,每天下班回来,除了批改学生作业,我就和它们说话。我把心里想对你说的,都告诉它们了。”

她的目光掠过每一个木头人,眼中泛起晶莹的水光,“我总想着,说不定哪天,我的木头人听多了,就能把话捎给你,或者……就能把你真的带回来。现在,”

她放下木头人,深深地看着他,眼泪终于滑落,却是喜悦的,“我的木头人终于灵验了,它把我的大活人,真的送回到我身边来了。”

赵炳炎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胀得发疼。

他几步走到她身后,伸出双臂,将她娇小的身子整个环抱进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摊兰地呼吸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

他在她耳边喃喃低语,声音沙哑而充满了眷恋:“芳芳,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等了这么苦……我们相聚的时间,总是这样短得让人心疼。”

他抱紧了她,仿佛想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继续说着,也是给自己打气:“我给队伍申请了三天的假,这一次,我要好好陪着你。虽然领导还没同意,但副司令要来了,总还有争取的余地。我们就在这儿,就在你的学校,咱们的家里,把婚事办了,热热闹闹地办一场。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小芳,是我赵炳炎明媒正娶的媳妇儿。”

话音未落,他心念微动,看似是从口袋里摸索,实则从那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神秘空间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玉镯,在窗外斜照进来的阳光下,流转着羊脂般温润的光泽,洁白无瑕,细腻晶莹,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品。

他执起小芳的手,小心翼翼地将玉镯套进她的手腕。玉镯尺寸竟是恰到好处,冰凉细腻的触感贴上皮肤,很快便染上了她的体温。

“这是……” 赵炳炎低声告诉她,语气珍重,“这是以前机缘巧合得来的,据说是大宋皇家宫廷里的御用之物。你好好戴着,或者收起来都行。算是我补给你的……一件小小聘礼。”

小芳惊喜地抬起手腕,对着光仔细端详。那玉镯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更显得通透美丽。

可她只看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脸上的喜色瞬间被担忧盖过,攥着玉镯的手紧了紧,急忙问道:“这……这太贵重了!炳炎哥,这得花好多钱吧?你……你可不能为了我,去做违反纪律、犯错误的事情啊!”

对她而言,再珍贵的宝物,也比不上她男人的平安和清白重要。

正在这时,天空中由远及近传来一阵阵沉闷而有力的轰鸣声,如同巨兽的低吼,打破了驻地清晨的宁静。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只见两架墨绿色的军用直升机如同两只威严的巨鸟,一前一后,带着磅礴的气势,缓缓降落在空旷的操场上。

螺旋桨卷起的巨大气流吹得地面砂石飞滚,尘土弥漫,周围列队的官兵们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身形却站得更加笔挺。

飞机刚停稳,舱门便迅速打开。

突击队的总队长和政委早已快步迎了上去,神情严肃而恭敬。

率先跳下飞机的正是景副思令,他身形矫健,脚一沾地,锐利的目光便四下扫视,开口第一句话就带着军人特有的直接与急切:“人呢,在哪里?”

政委赶忙侧身,抬手精准地指向宿舍门口那对紧紧依偎的年轻人,语气中带着几分向上级汇报情况的正式,又混杂着对部下“胡闹”的无奈与包容:“报告首长,候着呢。就是那个叫赵炳炎的小子,行事莽撞,昨晚与这位姑娘发生了逾矩之事。这不,天一亮就急着要结婚,相关手续都没办,实在是欠考虑!”

他一边说,一边微微摇头。

景副思令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仰头爆发出一阵爽朗酣畅的大笑:“哈哈哈!好小子,有胆色!是块当兵的材料,做事也这么‘雷厉风行’!”

笑声过后,他神色一正,转而关切地问道:“地方上的同志通知了没?这事儿少不了他们配合。”

政委立即回答:“已经通知了,电话直接打到了县里和镇上,相关部门的同志正在以最快速度往这儿赶,估计快到了。”

“走,先看看我们这位急着当新郎官的英雄去!”副思令点点头,不再多问,迈开步伐便朝宿舍方向走去,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劲儿。

转眼间,他就来到了赵炳炎和小芳的面前。

赵炳炎下意识地脚后跟猛地一靠,挺直了早已刻进骨子里的军姿,“啪”地一个标准有力的立正,抬起右臂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声音因为激动而格外洪亮:“首长好!”

站在他身旁的小芳,哪里见过这般阵势和这么大的首长,早已紧张得手心冒汗,身子不自觉地往赵炳炎身后缩了缩。

她学着炳炎哥的样子,却又不敢完全抬头,只怯生生地、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跟着道:“首…首长好。”

那脸蛋羞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

副思令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喜悦与赞赏,看起来非常“开森”。

他伸出宽厚有力的大手,一把握住赵炳炎敬礼后放下的手,用力地摇晃着,话语中充满了骄傲:“好啊!炳炎同志,干得漂亮!咱们战区这次可算是露了大脸,出了一位为国家立下赫赫战功的英雄!这是整个集体的光荣!”

他的手劲大得很,攥得赵炳炎的指节都泛起了白,连手腕都有些酸胀发疼。

赵炳炎感受着首长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与厚重力量,可他的心头却始终沉甸甸地压着那件最要紧的事。

他脸上没有太多功成名就的欣喜,只是平静地,甚至有些固执地重复着那个核心诉求:“谢谢首长。都是我应该做的,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首长,我……我要结婚。”

赵炳炎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决。

“知道啦知道啦!”副思令笑着摆摆手,打断了他可能接下来的“陈情”,态度豁达而通透:“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的事!你这婚事,我批了!”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小芳,眼神立刻变得慈祥温和起来,就像一位长辈在看自己家乖巧的女儿。

他上下打量着小芳,越看越满意,笑道:“多水灵、多俊俏的姑娘!站在炳炎身边,真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嘛!”

赞叹过后,他的神色稍稍收敛,带上了一丝郑重的歉意与商量的口吻,微微俯身对小芳说:“只是啊,小芳姑娘,有件事得先跟你打个商量。炳炎的身份特殊,这次立的功又太大,为了他今后的安全考虑,也为了遵守相关的纪律,你们这场婚礼……恐怕不能大操大办,得一切从简。就是请最亲的几个人,简单走个仪式,可能连一身像样的红衣裳都来不及准备。很简单的婚礼,委屈你了,行吗?”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小芳,等待她的回答。

小芳早已被这短短时间里接连发生的、远超她想象的“大事”搅得头晕目眩,心乱如麻。

从直升机降临,到这么大首长亲自过来,再到首长亲口批准婚事……这一切对她这个从小地方来的姑娘来说,简直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此刻,她脑海里唯一的清晰念头就是:首长答应了!她可以和炳炎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她,什么婚礼简办、什么形式从简,在她纯粹的情感面前根本无足轻重。

只要能成为他的妻子,怎么样都可以!

小姑娘顿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用力点头,频率快得像小鸡啄米,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幸福的笑容。

副思令看到她这般毫不介意的真诚反应,更是开怀,转回头对着赵炳炎,用一种“你看,人家姑娘多通情达理”的语气笑道:“这不就得了?人家姑娘自己都没有半点意见,心甘情愿。炳炎,你小子可就别再给我提其他要求啦!”

他语气虽是调侃,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调。

随即,他大手一挥,干脆利落地命令道:“别都站在这儿了,去屋里说话!”

簇拥在后面的军官们闻令而动,其中几人肩头扛着几个看似沉甸甸的军用物资箱,大步跟了上来。

一行人进了宿舍,军官们目光一扫,迅速选中了右边一面空白的墙壁作为背景。两人动作利落地打开箱子,取出一面鲜艳平整的军旗,仔细地悬挂在墙壁正中。房间简陋的环境,因这面军旗的出现,瞬间被赋予了一种庄严而神圣的氛围。

景副思令在军旗前站定,身姿挺拔如松。他清了清嗓子,整个房间霎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只见他从身旁一名军官手中接过一份盖着大红印章的文件,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赵炳炎身上,用浑厚而清晰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宣读:“根据总部命令,鉴于赵炳炎同志在本次重大行动中,表现出的非凡勇气、卓越指挥才能与为国家做出的巨大贡献,特决定:破格晋升赵炳炎同志为少将军衔!此令!”

“仙人板板……”赵炳炎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彻底懵了,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少将?这怎么可能?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天方夜谭。身体的本能让他保持着立正敬礼的姿势,但那举起的右手却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一动不动,显得有几分机械和滑稽。

副思令看着他这副罕见的呆愣模样,忍不住又笑出了声,走上前拍了拍他仍然僵直的肩膀,笑呵呵地说:“傻了吧?懵了吧?别说你,连我都没想到呢,总部的决定真是魄力十足!醒醒神,赵炳炎同志,哦不,现在该叫你——少将同志了!” 话语里,惊喜与感慨缠缠绕绕,揉成了一团滚烫的情绪。

此刻,后面的军官已经将代表着新身份的将星肩章、军官证、命令证书以及一套笔挺的新式少将军常服,一样样整齐地摆放在了屋内那张简陋的写字桌上,所有物品都透着一股崭新的、沉甸甸的荣耀感。

旁边的小芳,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那面军旗,看看首长,又看看桌上那些她从未见过、象征着极高地位的东西,最后目光定格在自家男人那张写满难以置信的脸上。

她只觉得心跳擂得胸口发疼,呼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彻底被这远超她认知的场面震得呆立当场。

半晌,赵炳炎才从巨大的冲击里艰难捞回一丝神智,他缓缓放下僵硬的手臂,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喃喃道:“首长……我不要这些。真的。我只想……只想给我那些死去的兄弟们……一个实实在在的交代。”

副思令闻言,神色也郑重起来,沉声道:“组织上已经给出了交代。任务评价是最高等级,所有牺牲的同志都将被追记最高功勋,他们的名字会刻进英烈墙。

至于那个泄露情报的内鬼叛徒,已经在行动结束后被秘密控制,经过审查,证据确凿,昨天……已经依法执行了枪决,伏法了。”

他的话,斩钉截铁,带着肃杀的气息,也带着告慰。

赵炳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副思令:“首长,我自己……我有钱。这次任务……我弄到了不少金子、银子。我恳请组织允许,我要以我个人的名义,给每一位牺牲兄弟的家属,额外送去一百万元。这是我的心意,也是我欠他们的。”

他的语气近乎执拗,仿佛只有这样做,心头那块巨石才能稍微挪开一丝缝隙。

副思令听完,眉头当即蹙起,脸上难掩犹豫之色。

他沉吟了片刻,斟酌着说道:“炳炎啊,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但抚恤和优待,是队伍上的事情,有既定的政策和标准,必须统一、规范地处理。你个人这样大手笔的馈赠……性质上难以界定,还容易引发不必要的议论和纠纷。这样吧,”

他转向一直陪同在侧的政委,沉声道:“这件事,交给你,以组织的名义,结合相关政策,找个最稳妥的法子,把炳炎同志的心意,合法合规、完完整整送到烈属手里。务必办好!”

政委立刻挺胸应道:“是!首长放心,我们一定妥善处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响亮的报告,打破了屋内略显凝重的气氛。政委的一名下属快步进来,立正汇报:“报告首长、政委,地方上相关部门的负责同志到了!”

景副思令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处理事务的干练神色,朗声道:“好!来得正是时候。都别站着了,请地方上的同志一起进来,咱们抓紧时间,把炳炎同志的婚事,还有相关的手续衔接问题,就在这里,现场办公,一并商量妥了!”

他抬手一挥,俨然一位指挥若定的将军,着手部署这场特殊的“联合会议”。

门外的脚步声与人声渐渐清晰,向着这间悬挂着军旗、刚刚诞生了一位年轻将军的简陋宿舍汇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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