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市管农场发展变化也很大

津川市农场改革与发展座谈会在津川市麻垸农场举行，会期一天。参会的有津川市所属5个市直农场，受邀请参加的还有位于津川市辖区的沉湖等3个省直农场。

收到参会邀请时兰成功有过一丝犹豫，后来向省局祖正通副局长报备，祖局长说津川市局已向他们说明了，今年是麻垸农场成立五十周年大庆，但中央不准搞庆典，只能变换一种形式吧，麻垸农场也邀请省局有关处室参加，局里没派人与会。省局当然不会参加市里组织的农场改革会议，来听一个市农场管理局对全省农垦的改革操心扯淡。

麻垸农场的五十周年大庆看上去不是庆典，只有三场集中的大型活动，第一天的职工运动会、第二天上午的麻垸建场五十周年先进事迹表彰大会，包括七个人的先进事迹演讲，最后是第二天下午的“津川市农场改革与发展座谈会”。

参加座谈会的相关农场领导和津川市局领导是第二天上午到达麻垸农场的，报到后他们在农场一个副场长的安排下参观了麻垸农场两个分场的棉花生产样板基地、油菜生产基地、糖厂、棉纺厂，也参观了麻垸农场新农村建设样板队，参观了麻垸农场五十年发展成就展览。

麻垸农场总体规模比沉湖农场小一点，国土面积11万亩，人口2.2万人，职工1.3万人，其三产业基础很强，各项发展也不错，是很有实力的一个中型农场，只不过农场比沉湖农场建场晚了三年，是津川市管农场，其主要领导是副县级干部，比省直农场级别上低了半级而已。

参观的车队一路走走停停，兰成功听在耳中、看在眼里没怎么和其他人交流，觉得麻垸农场的糖厂、棉纺厂规模较大，只是听说近来效益下滑得厉害，麻垸农场的新农村建设样板队就很不错，大气、标准高，一改原来农场几长溜兵营式建设的模式，现在的回形建设发散式小区安排，很有味道。总的看来麻垸农场这几年在张援朝书记的领导下发展的很不错。

下午的会议人数不多，但规格还算很高的，津川市市政府副秘书长全程参会，分管农业的副市长在晚上的宴席上和大家见面，麻垸农场所在县的副县长也全程参会。会议由津川市政府副秘书长主持，大家先是向麻垸农场建场五十周年表示祝贺，然后开始座谈，大家按会前安排的议程进行发言。会议真正有份量的讲话是市农场管理局王局长最后的讲话、吴家友副局长对津川市农场改革任务的倡导式发言和麻垸农场党委书记张援朝关于这几年麻垸农场改革发展的工作汇报，其他几位的发言，没多大新意，有应景的意味。都是兄弟单位自家那些事大家心中有数，也就是一些平常的工作与改革强扯上关系，没有出格出彩、说说而已，真正改革决不是说说而成的，首先是上面要有政策才行。兰成功按会议指引，就目前沉湖农场的企业改制和职工安置工作进行了交流，就是一些工作打算。

兰成功注意到会议中有摄像记者在场，而且还不象是麻垸农场电视台的那种配置和水平，他看镜头快扫到自己时便低头看文件，自己讲话时镜头过来了便端起茶杯喝茶，他不想在地方台上露个面，觉得没必要，今后被别有用心的人拿来说省直农场支持市直垦区改革的言论，那就恶心了。

晚上吃饭时，津川市副市长风尘仆仆地赶来了，他首先对与会的三位省直农场书记表示欢迎，然后直接在主位上坐下，发表了简短的就是农场要改革、不改不行之类的讲话，大伙一起开动酒宴。

酒宴中兰成功明显地感觉到市局和其他兄弟农场的领导对自己的分外尊重，大概是因为自己是江北省重点农场的党委书记，而且是省局下派的干部，他不由得情绪有所好转，主动给大家回敬白酒，另外就是觉得这麻垸的书记张援朝不错，气度不俗、应对自如，是个人才，他暗自将张援朝与何自我这两个曾经的同事相比，何自我差就差在气度上，所以只能当场长，虽然级别上高上半级。他正这样想着，张援朝又过来给他敬酒了，这次是专门敬他的，他不得不站起来喝了。

张援朝说：“兰书记啊，我是沉湖人，敬你这家乡父母官，感谢你为我家乡操心费神！辛苦了！”他还说自己是沉湖人，现在家还在沉湖呢。兰成功很是高兴连忙要张援朝多回家，他们多联谊。

说到工作，兰成功有点汗颜道：“张书记你也许知道，我们沉湖按省局要求率先试点企业改制改革，搞得是动静很大影响大，只怕张书记的亲友也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啊，可这也是执行政策没办法。”

这时津川市副市长接过话头：“农场改革要提速增幅了，听说省农委省政研室已经成立专班，就要开始调研了。”

在座的几位都很感兴趣，而这位副市长却不说多了：“等具体政策下来，只怕是下半年了。”然后举杯提议干杯吃主食。

麻垸农场距离沉湖农场有近两个小时的车程，晚餐后兰成功便告辞回沉湖，当然也带来了这次麻垸农场准备的场庆五十周年资料和他们为这些外来的客人准备的礼品，每人一个镀银的高级茶杯。

离开麻垸农场十多公里后，天色很黑，兰成功要司机停了车，他走到后面不远处，拿出手机犹豫了会儿，打通了省局祖副局长的电话，反映听说的省委调研农场改革的事儿，祖副局长说这事还没定，省里要来农场搞调研，沉湖农场肯定是必来的一站，要兰成功做好准备，一是只讲农场内部体制机制问题，二是要搞好内部稳定，把控大局，并再三提醒他沉湖很不平静，一些沉湖干部职工写信到局里反映改革操之过急，无凭无据，还有损公肥私、国有资产流失等问题，虽然省局预料会有这些杂音，但希望仅仅是杂音，而不是确有其事，否则那就糟了！

兰成功不由得头冒冷汗，刚才下车要方便的初衷也忘记了，上车催促司机便走。

兰成功回到沉湖宾馆时，快深夜十一点了，但是宾馆里娱乐室里活动正酣。

沉湖宾馆一共四层，一二楼是客房，四楼是会议室，三楼是几间单独装修的外来领导住房，另外几间向北的房间作为娱乐休息室，娱乐室不对外开放，只供重要的来客和领导住宿时消遣。以前的娱乐室是不安排麻将的，近来“麻风病”席卷江北省全社会，沉湖当然不能免俗。兰成功在沉湖不打麻将，但他不反对打麻将。三楼的四间娱乐室，专门给兰成功留了一间打扑克双升，其他的全是麻将室。

兰成功上得三楼走到开着门的一间门口看了看，是张海平和柯明路以及农场工业科的副科长、食品厂厂长在打麻将，房间里烟雾缭绕，四个人拚斗正激烈，没人发现站在门口的他。

他打开第二间房，是几个小年轻在里面打麻将，旁边还站了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在看，几个人没理他，倒是那个女人见他在门口张望，快步前来象防抓赌的一样上来就关上了门，给了他一鼻子浓香。

第三间房是空的。他来到自己专属的扑克活动室前，打开一看里面赫然坐着杨怜香、外省棉花种子公司杨经理和段小龙以及另外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在打扑克。一见兰成功，他们立刻站了起来，兰成功要他们继续，说自己喝多了，要休息。

他回到不远处的房间不到几分钟，服务员送来了一份水果拚盘、一瓶开水。

“向九五在里面还好吧？”服务员是向九五的老婆向红心的嫂子。

“还是那样，也不知道熬到什么时候，只能等着减刑呢。”向五九的老婆一脸的哀怨。

“你那女儿很不错，成绩很好吧，值得好好地培养。”兰成功自己有个女儿，女儿很叛逆，让他很受伤。

“谢谢。”向五九的老婆还想多说两句感谢的话，见杨怜香进来了，点下头出去带上了门。

杨怜香裹着一团香风扭到兰成功身边，细声道：“又喝多了吧？”扶他在沙发上坐下，伸手要去探他的额头。

兰成功别头拦开她的手，说没事要她玩去。杨怜香抬头看看兰成功，兰成功很平静地回看着她，说：“今天三楼怎么这么吵。”便闭上眼睛。

杨怜香出去一会儿，楼道里传来人走动和关门下楼的声音，除了张海平他们继续打着麻将，其他房间的活动散场了。

三楼安静下来，兰成功心里却更不平静，从麻垸农场带回的酒意开始发酵、开始翻胃。祖副局长的告诫让他很无奈难受，企业改制和职工闹事这是一对不易化解的矛盾，这些日子他为这事着急焦虑，已经到了影响睡眠和休息的地步，他有点悲哀地发现自己身边并没谁能真心地为他分忧，老百姓纠缠他扯皮时，一些人绕着走，也不出面解围，好象企业改制改革成了他的事，出了问题都是他的问题，谁要他是主要领导？

主要领导，谁把他当主要领导了，一个外省的小小的棉花种子贩子竟成了他沉湖宾馆的座上客，一个宾馆的女经理竟然能直接伸手来摸他的额头？是别人没把自己当回事，还是自己自轻自贱导致的？自己曾经是多么清高、孤芳自赏，有的人请自己吃饭可以不去，请自己打牌可能拒绝，来到沉湖，怎么会这样呢，是环境改变了，还是自己对自我的要求降低了？他有点羞赧汗颜了！通过深刻自省，他发现不是沉湖人把他当成向抗生来尊重他，让他为所欲为，而是自己感受不到监督和约束，便放纵自己、不加检点。

他觉得要有所改变了，要改变自己，要改变周边能够掌控的一切，起码自己不能在沉湖沉沦下去，他是有使命的人！他自己曾经雄心勃勃、理想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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