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我都是书中人

元旦前郑怀忠很正式地邀请洪波他们元旦那天到楚州市凤来湖边的凤凰山庄，参加大发集团凤凰国际酒店的开业典礼，并在那边休闲游玩，大家一起度过元旦假期。何洁的母亲本不想凑这份热闹，听说有可能见到一年多不见的女儿何芳，立马答应了，郑怀忠还说张凤仪也会过来楚州，有事和洪波商量，洪波平静的心跳动起来，心中有所期待有所期盼。

洪波、何洁、洪茜一家，洪菱、郑飞、何洁母亲、李思水一行人元旦那天起了个早床，达到凤凰山庄时是上午十点多，那凤凰国际酒店前的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四周高空气球带着长长的条幅在晃动，酒店面墙拉满了祝贺开业的条幅，一些准备做庆贺表演的队伍在做最后的队形走位排练。

洪波他们在广场边一下车，人群中走出一个装扮靓丽的女孩向这边快步跑来，大声呼唤着：“妈妈！姐姐！小洪哥！”不是何芳还是谁？一年多不见的何芳身着西装套裙，显得成熟了许多，此时此刻见到亲人，高兴地象个小孩一样，眼含泪花抱着小茜茜又亲又哭，何洁母亲手扶小女儿的肩膀呜呜咽咽地抽泣。

一家人在这里团聚了，不能不说是个天大的惊喜。何芳抹着眼泪带着他们向广场中心走过去，很快，好久不见的张凤仪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过来，亲热地和他们一一打招呼，然后从身后一个奶娘样的女子怀里抱过来一个小男婴，那是她的儿子“郑英雄”，张凤仪抱过小茜茜，何洁抱过小英雄，张凤仪要小茜茜叫小英雄“哥哥”，何洁却让小英雄叫小茜茜“姐姐”，两家人不亦乐乎。小英雄有点认生瘪嘴哭了，张凤仪叹气说真是英雄气短，见到美女就吓哭了。

大伙乐坏了，接着他们便相互打量起来，张凤仪生小孩后显得更加丰腴富态，谈话间张凤仪看着洪波关心地说洪波瘦了，要他多注意休息。一边的何芳用纸巾擦着眼角，抬头却说：“小洪哥更加成熟，更帅了。”洪波连忙说我很好很好。

洪波看到几位才从湖中游步道上走过来的人影，赫然是兰成功、刘小平、柯明路、柳小秋、杨挺、陶沫莎等人。杨挺、陶沫莎和洪波等人打了个招呼，洪波正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女儿介绍给陶沫莎时，杨挺、陶沫莎已经和另外看来是政府官员大老板的一些人走开了。

兰成功、刘小平、柯明路、柳小秋走近来，又是一番寒暄，大家主要关注的是洪波和张凤仪。

“你还好吧？”洪波问站在稍远处的柳小秋。

“还好。”柳小秋平淡的脸上露出笑意，她瘦削的身材更见清冷，没有靠近一步的打算，她看看何洁对洪波说：“那是你爱人吧，是很漂亮的。你女儿象个洋娃娃，很可爱。”

刘小平指着何洁说这个是洪波老婆，指着何芳说那个是洪波的小姨子，要柳小秋别认错了乱点鸳鸯谱，柳小秋眉眼如水在洪波脸上一扫而过：“都漂亮，你好福气！”，大伙笑了。看来柳小秋已经走出了阴影，她老公秦明被双开，判刑7年，已经在监狱里服刑了，她自己没受大的牵连，与秦明离了婚，虽然家没保住，自己普通干部的身份保住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在稍后的凤凰国际酒店开业仪式上洪波他们才知道，何芳当上了国际大酒店的总经理，这让他们不由得对一年多不见的何芳刮目相看，何洁、何洁妈妈既高兴又意外，洪波却担心何芳能否胜任，辜负张凤仪对她的信任。

开业仪式后便是盛大的酒宴，洪波、兰成功一行被安排在大厅里，何芳张凤仪分别过来给大家敬酒时，张凤仪说已经给大家安排了住宿房间，下午大家尽情地玩耍，今天吃住玩全部免费，晚上大家再聚餐，不醉不归。洪波留心看了一下，没发现杨挺、陶沫莎他们在大厅就座的身影，想来她们在包间里吧，洪波于是打消了给她们敬酒的念头，物是人非，自己这样一种情况要挤上去凑热闹，倒会让她们在一堆光鲜人物面前难堪的。

下午张凤仪专门来到洪波何洁的房间，很认真地告诉他们，这凤凰山庄包括这国际酒店，还有那个天凤饲料公司都是郑老爷子明确给张凤仪和儿子郑英雄的财产，另外大发集团的股份他儿子也是有份的，洪波不得不羡慕郑英雄这几个月大的小家伙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张凤仪说她虽然不用在家做全职妈妈，小英雄只喝牛奶的，但在小英雄两三岁之前，她没有很多的时间来管理公司，所以将国际酒店交给何芳打理，她准备将饲料公司交给洪波来负责，要洪波快下决心早点过来，她会给洪波解决后顾之忧，包括洪菱的工作、洪波父母岳母养老的问题。

张凤仪还透露刘小平联系她几次，想要拉她入股一起办个种子公司，如果公司办得成，也想要洪波出面主持经营，张凤仪想听听洪波的想法，他愿意出来做，张凤仪就考虑和刘小平他们合作，做种子公司一直是张凤仪的愿望，含有对省农垦不理会她的报复。

这两项事前提条件是洪波必须从沉湖农场脱钩出来，张凤仪等着洪波早下决定。

何洁作为女人感性多了，她拉着张凤仪的手，很感激张凤仪给妹妹何芳委以重任，感谢张凤仪这么信任洪波：“我们家这位现在头上还戴着等待处理的帽子，不值得你这么看重的。”何洁眼里有泪光闪烁。

张凤仪拍拍何洁的手背，真诚地说：“我以前就说过的，在这边我就信任你们这一大家子的，希望你们早作决定。”

洪波何洁两人便再没说话，一时也不好表态，但洪波已经心有所动，听了张凤仪一番话，他这沉湖闲人有了一种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豪情，他觉得自己可以换一种活法，来改变自己的生活，也有一丝的后悔没早点出来，早点出来不一定能成什么大事，但决不会受到这么多的羞辱、这么多的波折。

晚上留下来的客人不多，就几桌，张凤仪将其他人交给郑怀忠何芳去招待了，自己和洪波他们在包间里开了一大桌，单独上的菜品和酒水。

席间刘小平拉着兰成功张凤仪又说起了几个人合伙开种子公司的事，兰成功放下酒杯郑重其事地说自己是省农发投集团种子公司的负责人，是公职人员，不反对、不参与他们成立种子公司，希望他们不要做损害农发投种子公司的事，要不大伙连朋友都会做不成的。

“哪里！哪里！兰总言重了。”刘小平讪讪道。

刘小平接着说他想办停薪留职出来单干，还想和大家一起合股，希望张凤仪当大股东当法定代表人，并说秦补拙那里又有两个相当不错的品种，只要通过审定立马能变现赚钱，他还希望洪波出来一起干。

兰成功叹口气对洪波说：“洪波老弟，说到做种子公司，我对你对沉湖种子公司总有一种愧疚感，公司到现在没什么起色也对不起你们，现在我们集团种子公司前景不明朗，目前就不强拉你过来，但那个半年之约始终有效，只要我在种子公司负责！其实我也不建议你这么早出来单干，想出来什么时候都不迟，上级对你还没有一个说法，你不妨再等段时间。”

洪波对兰成功由衷地生出一股敬意，心里一股暖流涌过，起身给他敬酒。洪波说：“出不出来我没想好，但上级不给说法就是说法了，我不再指望什么的。”

柳小秋也安慰他，要他再等会儿。何洁象知道洪波决定似的，很平静地半抱着孩子看着他们聊天喝酒吃菜。张凤仪却是不言不语，好象与她无关一样不表态，在小口地品尝红酒。

洪波见一旁的柯明路神情落寞，便对刘小平说成立种子公司，可以拉柯明路入股的。

柯明路叹着气说，他在省农委过的并不轻松，省农垦过去的几人都受到排挤打压，这不上级已经通知他参加省委小康工作队，过几天就要下去乡镇驻点去了。“这回不象上次在沉湖指导企业改革改制，是短期的想回就回，这一去就是三年呢。”柯明路情绪低落下来。后来又说他在争参加取驻农场的一个小组，听说这个小组就是要派往洪波所在的沉湖农场。

李思水立马拍手表示欢迎：“好啊，你来了，我陪你钓鱼，下围棋，我们自己先过小康生活，三年时间把你培养成围棋高手。”

柯明路没理会李思水，接着说：“说实在的，我不想荒废光阴，准备利用在沉湖驻点的三年时间，写一部关于农垦改革发展和农场人为生存奋斗的长篇小说，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湖殇》。”

“《湖殇》？”洪波心中一动，脑海里浮现广袤的沉湖。

“全省农场大都在低洼湖边开垦出来的，叫什么湖什么垸的农场多，沉湖农场不就是在沉湖边嘛，我就准备以沉湖农场这些年的改革发展变迁为主线，来展现我们江北省农垦改革的进程，为什么别省的农垦搞得风生水起，而我们江北就这样把农垦搞垮了，把农场搞没了？把几十万农垦干部职工的感情和利益置于何地？小说要表达我的思考探索，还要着力展现老一代农垦人的不甘沉沦和现代新农垦人的不懈追求。”柯明路说着说着表情生动起来，目光深邃，一下气质有了很大的变化。

大家的兴趣转移到柯明路构思的小说中来了，就着主题啊人物和事件七七八八地给他出着主意，有调侃的有凑热闹的，就是没有人把这件事当真看待，算是酒宴上大家迎合柯明路共凑一个乐子。

柯明路忽然语出惊人：“我们在座的都会是我书中之人，嘿，我们都与农垦有关，我们谁都跑不了。”

大家又纷纷议论起柯明路在书中给自己的是什么角色了，气氛很是和谐。

柳小秋神色平淡地说：“你不要写我。”

柯明路翻翻白眼说：“书中男主角有个大学女同学，那是他的初恋，大学毕业女同学分配在省城、男主角分到了农场后，女同学就提出了分手，两人的分手对男主角打击很大，是他心中过不去的坎，后来初恋女同学对他旧情复发，给他造成很大的困扰。”

柳小秋脸上很是难堪，她低下头不再说话也不想争执，觉得柯明路是在报复她，想到现在自己的处境，只有被人欺侮嘲笑的份，解释多了只会引来更多的难堪，她在心里暗自叹息。

这时张凤仪抬头说：“你不要写我呀，我在农场呆的时间不长。”

柯明路说：“书中男主角有一个美丽富贵的红颜知己，她也是男主角的女同学，在香港神秘发家后回来农场投资，极大地推动了故事发展，她支持男主角关心男主角，与男主角有复杂的感情纠葛。这样写，小说才吸引人有人看，你们说是不是。”

刘小平赶忙打趣说：“那写我吧，把我安排成男主角，初恋、情人、老婆，这样艳福无边坐享齐人之福。”大家哄笑说他算不上农垦人，只是沾了农场人的光。

坐在一边好久没吱声的李思水说：“你不能把我写成一无是处、胡乱吓人的神经病，好吗？”

大伙都看向柯明路，担心柯明路不着边际的人物安排会让李思水不高兴。柯明路说：“我计划在书里给男主角安排一位睿智又不得志、有时神志不清的学兄，他上知天文下晓地理，贯通古今中外，琴棋书画全精通，是男主角心灵导师、良师益友。”

“好好，这就是我！这就是我！我喜欢，你快点写成！”李思水好高兴，对柯明路的安排特别满意，他起身给柯明路敬酒，柯明路没理会他，他便坐下自饮三小杯。

兰成功也想凑热闹问柯明路会给他安排角色没有，看见张凤仪脸色不好，就问柯明路自己在书中是什么角色。

柯明路眼神坚定地抬起头：“我？我是一个为了农垦前途敢于和省委书记叫板，敢于上书中央的省局中层干部。我始终认为改革是必须的，但不能把我们农垦改到今天这个样子，这不是我们大家想要的样子！我们干部职工每个人都要奋斗抗争，起码也要呐喊呼吁！”

大家顿时冷静下来，觉得柯明路今天可能有点不正常了，几个问到柯明路对自己角色安排的人，同时发觉自己好象冥冥之中被命运之绳套牢了，自己落入柯明路的精心设计和安排的局中，前面是深渊后面是悬崖，挣脱不开，只能由他推动着一步步前行，听他安排去哭去笑、去做些不应该让人知道的事情，这种感觉很不好，不由得后背泛起了阵阵凉意。

晚餐后刘小平他们继续去玩耍，准备先玩会保龄球、泡泡桑拿再去打麻将，柯明路谈小说的兴趣正浓厚，拉住洪波要继续谈小说的构思，洪波连忙回避说要陪家人度假，以后多的是时间。

“你就不想知道在书里我是怎样安排你的？”柯明路在后面问。

洪波做了个不感兴趣的手势，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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