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芬兰人的体质特征及混合血统考察

这里仅举一个例子就可以画出这个问题的轮廓。近来有关这个领域的一本出色的著作是特。武奥雷拉在1960年出版的。它用十二章的篇幅探讨了以语言学方法来划分的、“与芬兰人有亲属关系的民族”这个题目，其中每一个民族各占一章。

他们包括从芬兰一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拉普人,到向南一千五百里的匈牙利人，还包括住在遥远的西伯利亚北部的一些人数不多的民族。著者对于匈牙利人的研究程序、假设和结论表达得特别清楚。武奥雷拉提出了匈牙利人是“与芬兰人有亲属关系的最大的民族”，概括了他们许多世纪以来的历史，叙述了近代的匈牙利，并对较近期的匈牙利农民、民间艺术等等都相当细致地加以人种学的描绘。

然而其所以把匈牙利人写进这部书里的唯一理由，只是芬兰语和匈牙利语的亲属关系，而这种亲属关系，正如我们在前面说过的，是同英语与波斯语，或者瑞典语与波斯语的亲属关系差不多的。如果我们设想有一个英国学者，从语言学的根据出发，研究那些可以认为同英国人有亲属关系的民族和国家，那么这种夸大了的“与芬兰人有亲属关系的民族”的概念到底有什么真实意义,就可以完全了解了。

如果这位英国学者单单借助于语言学上的材料来进行工作，而研究方法又与我们上面说的那些研究芬兰人的方法类似的话，他也会把对伊朗人、阿尔巴尼亚人、瑞典人、立陶宛人以及讲印地语的印度人的历史和文化的研究统统纳入“与英国人有亲属关系的民族”的红字标题下。

一个从事类似工作的法国人，用同样的方法，也可以把诸如希腊人、列特人、乌克兰人、保加利亚人、亚美尼亚人以及其他民族都列为过去的和现在的“与法国人有亲属关系的民族”。这个英国学者和这个法国学者，为了支持他的“科学的”结论，将会一页接一页地列举法语、保加利亚语、乌克兰语、立陶宛语以及其它语言中无数的名词（特别是名词）、动词和形容词，在它们相互之间揭示实有的（或假设的）共同字根或者亲属关系。

这样说来，关于今天居住在芬兰的民族以及他们可考的祖先，我们应该得到什么结论呢？如果从过去几代所泰为适合芬兰民族主义信条的那些浪漫主义观念中解放出来，这个问题一点也不比西欧文明地区的其他民族的同样问题复杂一些。所有这些民族的最早的“来源”都是晦暗不明的，看起来都是不可知的。但是，我们对现在的民族是能够加以考察和估量的，并且能够用相当清楚的和明确的字眼作出结论来。

芬兰并不例外。研究和考察已经作出毫不含糊的判断。正如人们可以预料得到的，这个判断就是：芬兰人和他们的“种族上的祖先”都是“纯粹的欧洲人”。更具体地说，关于芬兰民族体质上的特征的研究指明：芬兰人是比较高的，比瑞典人或挪威人略矮些，但比丹麦人或德国人略高些；他们绝大多数都是金发、碧眼、白肤的，就是说，浅色的、混合型的人占优势，大约只有6%的人是褐色的，只有不到2%的人头发是深褐色或黑色的；他们比近邻的瑞典人头额稍宽些，而比丹麦人或多数德国人要窄些；在讲瑞典语和讲芬兰语这两种成份的芬兰人之间，如果有差异的话，也是微不足道的；金发、碧眼、长头、高身材以及其他所谓北欧人的特征常见于这个国家的西部、西南部和南部的地区，向北和向东就少了。在基本的体质特征当中，至少身材这一项，在把它作为记录和研究对象以来的近七、八十年里，是发生了显著变化的。今天一般芬兰人比他的祖父显眼地要高，这或许是半个多世纪以来生活水平大为改善的缘故。

最后一点，同欧洲其他民族一样，芬兰人显然是几种不同血统的混合种族。据人类学家们说，其主要血统有两种：一种是通常叫做北欧人血统的成分，另一种是较近时期有些人类学家称之为东波罗的海人血统的成分。这两种类属都是多少有些武断的近似的说法，并不表现什么明显的差异。

东波罗的海人的成分是比较占优势的，它和北欧人成分不相同之处主要在宽头型上面；除此之外，这两种类属在体质特征上没有显著的差别。东波罗的海成分及其它成分，在瑞典和挪威也能找到。虽然这种成分在丹麦是不重要的，但在丹麦发现的另一种宽头额的血统却很有意义。看来四个斯堪的纳维亚国家的民族，表现出差不多的体质特征，只不过在程度上有些差别而已。

总起来说，无论语言学家的说明或假设，或者许多历史学家及其他著作家的解释，大都没有对芬兰人的来源或遥远的肯景提供什么线索。它们常常是，对做学问的人来说，把问题弄得糊涂，对外行人来说，使他们迷惘。欧洲民族的最早的来源，包括芬兰民族的来源在内，是隐藏在遥远的过去、难以穿透的迷雾之中。它们很可能永远是隐藏着，而哑谜始终无法揭开。情况既是这样，很清楚，关于芬兰人的“种族的”类属和他们在北欧其他民族中的位置，只能用一种方法来确定，

那就是要按照现时能得到的有关芬兰人的体质特征的丰富材料来分类。如果让这些事实本身来说明问题，不为幻想的推断所影响，那么这些事实是把芬兰人归到和其他北方民族同一类属之中。无论芬兰的远古的或较近期的政治、宗教、教育及其他方面的一般发展都着重说明了这个结论。这个基本事实在芬兰全部有记载的历史上是应当大书特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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