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持续地加强,波浪愈加地猛烈,我的牙齿剧烈地颤抖,我听见岸边树头的一支枝条折断了,“突突”地摇摆不停。
休息后的第二天黎明,我睁开惺忪的眼睛,看见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我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稍微过了十点,这是我从业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如此晚的醒来,身体有点痛,内心却如此地轻松,是的,放松几天也好,让紧绷的脑筋得到放松。公司的事情不去想了,正如我的父亲所说,地球去了我,还是一样地旋转。
我穿上睡衣,到卫生间洗漱了,然后走下楼来。
“看看,这样的生活多好,无人打扰,自然清醒!”陈一品依然站在阳台上悠然地伴着广播打着太极拳,看见我下楼,兴趣盎然,“给你留了早餐,吃了过来陪我打会拳!”
“我的手机呢?”
“我让宝安给你带到公司去了,有事情也可以直接联系,方便解决和指挥!”他仍旧慢慢地打着拳,“放心吧!今天再也没有人打扰你了,我把家里所有的电话线都拔掉了。”
“真有你的!”我愤然而又无可奈何地只能向餐厅走去。
吃过早餐,我让保姆把物品拿下去,又沏了一杯咖啡。这是跟苗珊珊学习的,最近她出差从南洋带了一些咖啡豆回来,磨了给我喝,我第一次喝到这么醇厚的咖啡品种,尽管以前也尝试过很多品种的咖啡粉,最终都放弃了,还是决定回到咱国家的优秀传统,茶叶。
我端着杯子走向阳台,走到了正在打着太极拳的陈一品面前。
“你以前不是不喝咖啡吗?这是什么时间开始的事?”
“最近才开始!”
“你是跟外面的那个女人学的吧!”陈一品微笑着,突然又严肃地说,“男人嘛!犯点错误是可以原谅的,但是最终还是要回归到家人!”
“孩子,以前为了家人和事业,也可以说你的婚姻是盲目的,你有想法是应该的,”陈一品接着说,“但是,这些年叶芸子也做了很多牺牲,她没有把这做为一个合同婚姻,全心全意地照顾着这个家,对你的付出也尽心尽力,人呀!像你妈说得那样,都是有一颗感激的心!”
“是,是,父亲说得是!”
“另外,我最近去见了你苗叔,他说再换届时,自己就退休了,不能像以前那样照顾我们了,现在他最不放心的就是苗聪这孩子,这孩子虽说优点很多,但是他内心阴戾,这也是你苗叔不让他进入到我们公司的原因,”陈一品从茶几上,端过茶来喝了几口,用毛巾擦着汗水接着说,“你苗叔退了,我也就这个身体,再也帮不了你们,后面的路就需要你们自己走了。”
“他还说,任何事物在未验证以前,就开始膨胀地发展,是很危险的,所以你们发展得太快了,快得让我们心惊胆寒,这样我们在退下来之前不得不寻找一条道路,有些事情要让你弟弟替你分担了,你也知道,你弟弟这里有毛病,”陈一品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脑袋,“人呀!不会对一个半傻的人计较,也是因为这个,这些年你太保护他了,现在到了他保护你们的时候了!现在你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了吧!”
我突然间精神炸开了,满脸的委屈化成了感激,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孩子,擦掉眼泪,这都是父母愿意做的,”陈一品过来擦掉我眼角的泪水,“你爸呀!这一辈子没有做过大事,只是这些年跟着你苗叔学习了一些事情,其他的都是在做菜了,但我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单一的调料做不出可口的佳瑶,生活也是这样。”
“我很欣慰,你们两个孩子很孝顺,也乐意听我们的话!还有一点,无论怎样,你们都要好好保护聪儿,不管他做了什么!这是我们回报他们苗家的唯一途径。”
“嗯,我记下了!”我维诺着连连点头。
刚刚挂完针水的张翠花被昨晚刚有夫妻之实的媳妇叶芸子推出房间,坐在了我的面前。
“妈,今天的化验结果传到总院去了,刘医生看了说,这个针还要接着打!”叶芸子盛了一碗粥放在我的餐盘里,然后又盛了一碗试了试温度,用勺子喂给母亲吃。
“你看这样多好,这才是生活的意义。”张翠花裂开嘴笑着,露出几颗稀松的牙齿,“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不记隔夜仇,恩恩爱爱才能过百年,”然后她对着阳台喊,“老头子,晚上我们全家去百货大楼,打电话让小魏子在那里等着。”
“好咧!”陈一品按熄了广播,转身去了他们房间,那里有一个他们的专属电话。
“难得今天这样高兴,今天的采买不设上限。”
义安百货商场未收购前叫做美宁市世界百货博览中心,只要挂的着世界的名义,那她的定位就让人刮目相看,博览中心的原址就是村集体的仓库和供销社,是我们儿时节假日聚集最多的地方,在那里玩耍嬉闹,拉着父母的衣角用各种票据置换糖块水果、油盐酱醋、米粮百货等等生活必需品和改善生活的享乐品,是陈一品在茶前饭后托拉着弟兄两个来得最多的地方。在那里,我们嚼着糖块看着陈一品与漂亮的售卖员嬉笑着斗嘴,尽管我们知道他的口袋里有钱,他还是在几分钱的价格上拉扯几分钟,必要的时候,还要让我们配合着他出演一场闹剧。他让我们哭,我们就嚎啕大哭,尽管不知道这哭泣的原因,嘴巴里还放着糖果。他让我们装可怜,我们就马上眼巴巴和委屈兮兮地盯着售货员。他让我们笑,我们会马上从哭泣或者委屈的状态中转化出来,马上大笑或者皮笑肉不笑。没有原因,只是看陈一品随意发挥的手势。
“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就这么教吧!将来肯定是两个小流氓。”柜台后的售货小阿姨用手指着嬉笑的陈一品说。
“儿子随老爹,这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子承父业的优良传统。”陈一品谈笑的同时,不管是桌上的任何物品,都在小阿姨的掩笑间塞给柜台下的两个儿子。
“唉,唉,没有交钱不能拿呀!”发觉后的售货员挥手制止道,但更多的时候都能蒙混过关,有时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集体食堂买单,记到食堂里,他妈来结账。”
在食堂大厨和采购队长的双双庇护下,供销社是除了集体食堂留给了我们弟兄两个更多的儿时记忆,尽管我们的学习记忆能力不行,但是那时我们能清楚地记得每种货物摆放的的位置和背诵出每个售货员的值班表。
供销社在集体食堂散伙后,经营了几年,也慢慢地退出了历史舞台。当她慢慢地关上大门,刚入了镇里中学校门的弟兄两个,还请假跑了回去,当村书记摇头叹息着锁上大门时,我们两个还流下了几滴眼泪。
后来,供销社和仓库在改革委员会进驻后,又变成过物质储备仓库、外资物质中转站,又因刚好在城市正中心,与市政府面对着面,位置优越,历届市委领导几经规划和引资建设,就变成了高档的美宁市百货销售中心,国内外的著名品牌打破了头也难在里面寻觅一个柜台,她成了这个城市里最高端、消费能力最强大的标杆,每个品牌和消费品都以在里面有几平方的场地而骄傲,自然出入的消费人群也都是身价过百万的金主。
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尽管商店日售万金,也禁不住她高调的定位和高频率对配套设施的置换,活跃的市场波动和门市面的扩容,让大批的商品退出了市场,繁荣的百货市场逐步凋敝了,前期的高F险的投入让她成了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高档鸡肋。
尽管现在美宁百货商场的风采不再,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要完成对她的收购,也要有一个让人摸不到顶的价格,尤其对她背后的难以评估的资金和社会风险。
当苗聪在董事会上提出对这个集富贵、时尚、高档的鸡肋下手收购时,我们的集团公司才稍微有了盈利,市场前景刚刚冒出红色的雏芽。董事们被他的宏伟收购计划惊得目瞪口呆,毕竟大家和我的想法一样,公司刚上岸,就要拼尽全力去拿下这个庞然大物,况且是我们不擅长和没有踏足过的领域,后果自然无法预估。
“兄弟,是不是这次我们的步伐迈得太大了?我觉得还是脚步踏实一点的好!”我在恢复平静之后,对着身边的苗聪说。
“陈哥,这不是步伐大不大的问题,你应该听说过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谚语吧!我们集团公司现在主要缺的是什么?我觉得肯定不是账上的钱,而是我们的名声不够大,我们在这个城市里还没有那些单位有名气!凭什么我们甘愿做个老二、老三,而不去当老大呢?这就是眼界问题。”苗聪敲着桌面继续说,“我知道在坐的各位,多多少少听说过这个项目的弊端,什么后期改造难?资金投入后难收回本?我今天要说的是,这个项目我们就是要出钱要个吆喝就行了,我们的收购不是要她赚钱,而是要她给我们做一个免费广告,要我们的企业在同行业内尽快出人头地。”
“苗总想法是美好的,但是我们公司账户上的流动资金还不足采购公告的十分之一!”公司财务主管杨志康稍有顾虑地说,国家一级会计师,在未进入公司之前,他是某省电视台经济类频道闻名的常驻嘉宾,从他嘴里对时事分析和经济走向评价犀利,被观众和其他投资者树立为神一样的风险投资人,在公司稍微起色的时候,是苗聪动用关系和人脉,陪着我三顾其舍才聘请他出了山,当然我们开出的薪酬也是他们行业里触不可及的,入职后,他镜片后深邃而尖锐的眼光,也证明了他的物有所值,得到了公司上下人群的敬重,除了苗聪外,在公司的地位,说他仅次我,肯定没有人质疑的。
“资金不是问题,他们不过是文字的东西,主要是我们是不是要走这步棋子?同时这也是我们翻身成为这个城市,乃至成为全国、全世界著名企业的一次可遇不可求的机遇!”苗聪回头递给身边犹豫着的我一个坚定的眼神,不可置疑地征求我的意见,“陈哥,机遇就在面前,当然风险也与她同在,看你如何决定!”
我知道这样的眼神,是需要我的举手赞同,这是我们之间默契的约定,在每次公司生死存亡之时,苗聪总会把这种眼神传递给我,我咬了咬牙,踌躇了一会这次还是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好,我也赞同!”杨志康也举起了手,“关于资金来源方面,我去想办法!”
有了双方的影响,其他的股东尽管有所忧虑,还是举起了手,收购百货大楼的项目就这样在风险和机遇中,我们坚定地选择了后者。
香港,东南亚重要金融经济聚集地之一,凝聚着世界上金融产业和资本大亨到此活动和投资。
我和杨志康已经在维多利亚大酒店住了半个月,按照苗聪的建议,董事会成员一致同意,我们要到此拜会一位威名中外商界风险投资人。
然而半个月过去了,居住在顶层名贵豪华总统套房的我们除了外表的吃喝玩乐外,几次登门拜访,都吃了闭门羹,最后以至于心灰意冷,打算打道回府。
“陈总,你不能有这样的想法?这个是我们对收购百货大楼的重要环节,也是我们迈出对资本融合的第一步,我们不能就这样轻易忘记。”随从的杨志康劝阻道。
“来了这么久,连个面都没有见到!每天还要这样挥金如土地假装清高。”我很生气地说。
“这不是装,按照苗总的说法,这就是你今后生活的追求,眼界有多高,公司就能跑多远,”杨志康吖了一口清茶,接着说,“现在也不是我们一无所有,至少很多人知道了我们的品牌,他们的拜访被我阻隔在门外,你没有看到影响而已,也就是说第一步我们已经走的成功了,至于我们来采访的人,他们也肯定已经开始关注我们了!见面是迟早的事情,也许就是在这几天。”
“希望是,这次的大手笔投入能有个称心如意的结局。”我也喝了一口清茶,看着窗外连绵的雨水说,“这个季节应该是东南亚的雨季吧?希望这雨水尽快地过去,农民该秋收了。”
“好消息,好消息!”跟从而来的商务经理周一围兴高采烈地跑进来,对着深沉的我们说,“根据这么多天的跟踪和一些狗仔的信息,刘总周末要驾着自己的游轮去公海钓海鱼,据说要去两三天,这是我们接触到他的最好机会。”
“看看,好消息不是到了吗?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杨志康也转忧为喜,转而分析周一围,“赶紧去租个游艇,最好和他们的游艇相匹配,一切按最好的配置和装束,成败在此一举。”
周末的黎明未来临,我们就驾船守在了出海口,果然在东方鱼肚泛白的时刻,看到飘着刘字旗的豪华游轮出了公海,我们匆忙地发动机器跟上。
飘着刘字旗的游轮到了公海上就转而平缓地前进,我们也默默地跟从。
“陈总,你要马上带人到甲板上去,不然让人误会了。”杨志康看到对方没有停船的意思,游轮后灯闪耀着黄色的警告光芒。
我们匆忙地让船长停了机器,然后在甲板上把吃喝器具摆上,带领穿着比基尼雇佣美女走出客房,迎着朝阳开始舞蹈享乐,我被推到了最前侧,在两位美女的环绕下,跳着笨拙的舞蹈,肥胖的身体就像一只养在网箱里的企鹅。
前面的游轮明了一会灯,也停滞了下来,好像也抛了锚,有人拿着鱼竿和渔具陆续钻出客房,甲板上也泛起了炊烟。
“这是好迹象,他们在准备早餐,好像是烧烤。”周一围穿着短裤走到我们的身边。
“是陈总的衣服起了作用,红色在黄、绿色的映衬下会格外醒目,尤其在现在的朝阳下,人们的眼睛刚从惺忪的休息状态中醒来,红色是人们希望看到的颜色,正如我们每天睁开眼希望看到太阳一样。”杨志康条理地分析着。
“还是杨总的主意高!”周一围竖起了赞扬的大拇指。
“那我们就接着歌,接着舞起来,音响声音要低。”
舞蹈累了,杨志康就让周一围带着比基尼美女回到客房,递给我一条钓竿,坐在船头接着佯装着钓鱼。
陆地上阴雨连绵,而公海上却骄阳似火,尽管身上抹着防晒霜,周一围又在背后遮了一把伞,但是阳光的温度还是轻易地就撕开这些伪装和阻隔,我的身上开始火辣地烫,就像火苗钻进了血液,从头颅慢慢地蔓延到四肢,稍微发福的身体转瞬就变成变得通红,就像架子上熏烤的乳猪。
“陈总,坚持住!”杨志康让美女悄悄送来一杯冷饮,也捎来了他的话语。
娘的,你们不过来试试这不是人尝试的差事!我暗暗地咒骂着,然后在想到,监牢里的辣椒水是不是就是这个味道?那些刑罚中的先驱和革命者是如何用坚强不屈的意志抵御这样的严刑,才有了我们现在祥和平静的生活。唉,然而现在这样的生活也让我们有了懈怠和懒惰,有了享乐和放纵。我们的口号成了一句炫耀,我们吃苦耐劳的生活成为一样摆拍。游轮、名车、私家别墅、总统套房、情人、高档衣服、名贵手饰、奢华舞会等等,成了伪造我们灵魂和生活的必需品。
对面一阵欢呼声音,看来他们的垂钓有了收成,寻着声音看去对面的船上果然看到有人收了鱼竿,鱼钩上的海鱼做些离开波浪后的最后的活跃,钓者挥舞着炫耀,随从者拿着手机拍照,说着一些恭维的话。
杨志康悄悄递给了我一条鱼竿,然后把我手里的鱼竿收了起来,我掂了掂鱼竿的重量,发觉鱼线上有了重量,赶忙地回收,果然丝线上挂着一条活蹦乱跳的海鱼。
“陈总,好样的,这么快就上鱼了。”周一围也带人狂呼着,他们争相地围着海鱼拍照欢呼。
“我发现我们现在的作为怎么有点像无赖和流氓呀?”我趴在客房的床上,任凭着几位女子揉弄着麻木的手脚和躯体骨骼,“一天了,好像不是怎么见效,但是越来越像无赖。”
“对,他们老板绅士和文明都见过,更见过无赖和流氓,而我们现在就要做有文化的流氓,绅士的无赖。”杨志康在旁边鼓着气,一杯红酒在他的手中旋转着,他从来不喝酒,酒杯在他的手中只是思考的工具,他说过,只要自己的手指停止转动,那就说明他不再思考,“陈总,赶紧休息一下,晚上的活动还要你亲自去参与!”
“得了吧!别在拆我的老骨头架了,现在虽然躯体还在,但是灵魂已经被海风吹到九霄云外。”我艰难地扭曲着身体,换了一个姿势。
“不行呀!陈总,可不能前功尽弃!”周一围端了一碗鲜榨果汁放在我的面前,马上有女人接过,插上吸管递到我的嘴边。
兑着洋白酒和果类的液体,流到血管的每一处,头脑又一次转动起来,扶着两只修长的腿站了起来,向着甲板走去。
就这样地我在甲板上晾晒了三天,就像一条发了霉的棉被一样,随着日晒风吹,内部的腐味慢慢地驱逐出来,那些强颜欢笑的女人们每次捂着鼻子把我搀扶到甲板,就尽快跳跃着跑开了。
“陈总,最后哆嗦一次了!”杨志康在耳边提醒着。
是的,我无力的眼神盯着对面的游轮,一些船员开始收拾甲板上的桌子、帐篷、旗帜和渔具。
“他们要回港了!”我坐在甲板的靠椅上,颓丧地垂着头,有气无力地说。
“站好最后一次岗!”周一围也打气说。
“陈总,加油!”比基尼美女们对我竖起拳头。
黑夜慢慢地吞并了海面,波浪一层层地翻过来,就像我此刻的心情一样起伏着。义安集团公司就在这哆嗦之间悬浮着,我的脚步脱离了地,一切不在由着自己,身体慢慢地上升,然而我的心此刻却降到了谷点。
“看,信号灯!”突然,一个邮轮上的船员惊呼起来。
果然对方船体上的灯光在黑夜中对着我们的船体一眨一眨的。
“他们在说什么?”大家兴奋起来,争相地涌向甲板,尽管不懂得旗语,杨正康还是一把夺过船长手中的望远镜。
“他们要我们靠过去,好像要和我们谈话!”
“好,那我们赶紧靠过去!”杨正康命令着,然后兴奋地转身对着座椅上颓废的我说,“陈总,打起精神来,我们赢了!”
这是一艘意大利人打造的的多层豪华私人游艇,除了顶层驾驶室外,整个船体用非洲红木包括,灯光下,船体映射的琉璃灯光,让人目不暇接。
我和杨志康跳过搭板,在三楼的硕大接待室见到了这游艇的主人,Kalar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的亚洲代表刘郑洋。
刘郑洋,英文名HolenSimsar,有着西方人典型的蓝色眼睛,高鼻梁,但他又有着亚裔娇小的身材,和黄色的皮肤。刘郑洋的父亲在香港未回归祖国之前,就是本地有名的实业家,掌握着本地的化纤和游轮制造,在地产方面还有一定的影响。据说,刘郑洋的父亲酒后强暴了在府里做活的菲律宾女佣,女佣经过千辛万苦生下了他。因为继承了母亲身材矮小和黄色的皮肤,他在自己的家族里没有了立身之地,他的父亲自小就把他送到了美国,寄存到他手下的一名游轮船员家里生活和学习。虽然生活很清苦,刘郑洋却继承了父亲的风险投资基因和母亲的吃苦耐劳基因,他在西雅图大学毕业后三年,就在纽约华尔街成功地完成几次并购,三十五岁就在投资界里占据了一席之位,如今被集团派遣到香港,负责整个亚洲的投资开发总裁,再加上父亲的商业版图的帮助,让他的投资帝国如虎添翼。他在投资领域以“狠”、“准”、“快”为主要宗旨,投资行业多科技、生物和新能源等新生行业,成了本世纪初行业内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
刘郑洋如今正坐在接待室正中的沙发上,微胖的身材,一双深邃的蓝色眼睛深不见底,就如窗外的海面一样。
我和杨志康慌忙地走过去,伸出了双手。
刘郑洋微笑地欠了欠身子,伸出稚嫩的手象征性地握了握,便让我们在他旁边坐下。秘书端上了两杯清茶,他便让秘书退出去了。在投资上,尽管长着一副外国人的嘴角,却是典型的亚洲通,同时熟悉亚洲几个国家的语言,按照他的话语,他骨子里流淌的是亚裔的血液。
“你好,刘总裁,这是我们义安集团公司董事长陈宝义先生!”杨志康微微欠做着介绍,然后双手递上我们的名片说,“我是公司会计师杨志康,这是我们的名片。”
“我知道,包括你们此次来的目的!”刘郑洋微笑着把一扎纸递给了我。
纸张上打印着我和杨志康的名字、出生日期、经历、职务、目前公司发展状况和困境等等。
我看完交给旁边的杨志康,他倒显得一点也不例外。
“看来总裁先生,对我们做了不少工作呀?”杨志康依旧微笑地说。
“那是当然,你们从我的家中一路跟踪到此,如果对你们还不去了解,那就是对我们职业的侮辱,当然对你们的调查还很简单,我投资的领域和你们公司都有交集,随便问下我的合伙人,你们的底细就在这里了,”刘郑洋喝了一口茶,微笑地问,“当然,我对你们的拜访方式还是很感兴趣的,也不理解你们的方式。”
“那是当然,刘总裁什么样的场所都见过,如果我们还是那样拿着名片到贵公司去拜访,最大的可能就是吃一个闭门羹,可能像我们一样的公司在你的桌案上摆放了一叠子,即使排队也可能在几年之后,所以我们不如花费这一个月时间亲自到你面前来拜会。”杨志康在旁边说。
“是呀!刘总裁,这是我们的诚意!”我接过杨志康的话语补充到,“既然刘总裁对我们很了解,当然我们也对刘总裁和贵公司做了一些工作,刘总裁在投资业,以快、狠、准为宗旨,这次我们带来的项目刚好符合贵公司的理念,所以我们有良好的合作开发前景,这也是我们合作中我们最大的诚意。”
“我们不仅仅在你这次并购中让你得到合作和收益,而且在我们公司布局和发展规划中得到更大的利润,你知道的,随着国家新世纪里的建设规划和发展宏图中,中国的城市化、生态化和新资源、新生活质量都摆在了面前,而我们公司也在向着这个方向努力,当然这发展前景和红利,对我们来说也是无可限量的。”看着刘郑洋频频点头,我的心里有了底气,接着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有时候的人呀!被突然推上了舞台,尽管霓虹灯会闪烁人的眼睛,但是更会激发内心的激情。此刻的我就像个两手空空的乞丐,垂涎着桌上堆积的鸡鸭鱼肉。
“但是,贵公司有一些问题还不完善,还待解决,离我们对世界品牌,大公司的搭建还有一定的差距!”
“这也是我们亲自拜会总裁的原因,不是我们的能力有限,而是有一些目光达不到的地方,需要像总裁这样的人来引领和提高,让我们少走一些弯路,尽快向着我们的目标靠近。”我接着说,“下一步我们会成立义安市场规划研究院,注重最公司形象的打造和市场的开发,如果总裁先生有意,我们打算聘请总裁先生为第一届院长,不管公司这次商场项目的并购能不能达成合作,我们真诚邀请你来我研究院指导。”
“好!明天来我公司具体谈!”刘郑洋站身伸出了双手。
我们在晚上十点到的商场,商场早早地打了烊,看见我们过来,销售经理魏辉开了便门,把我们迎了进去。
许久不见的陈晨也出现在弟弟宝安的身后,随着他们的还有一位染着红色头发的白种女人,果然,每个人的审美观皆不相同。
“去拿吧!能拿多少算多少,今天不设限,都是陈老板买单!”张翠花一声令下,身后的人群豺狼般地涌了进去。
“这个,这个,这个—”
“这一排,加上那一排—”
“这个系列,和那个品牌—”
这让我想起了爷爷所说的扫荡,而仅剩下的就是烧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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