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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烟吗？”我努力地寻找着借口，脑海中飞快地旋转，希望顺着这一丝的痕迹得到答案。

对方熙熙琐琐地寻找，续了一根烟夹在我的手里。

周围依然很静，大概已经到了后半夜，海风有微微地吹起，遥远处有了波浪泛起的声音。

陈露露在一周内果然建起了以陈宝安和自己为中心，以张珂瑜和方格等归国留学生为主导的年轻团队，他们因年轻和活力，也让公司的其他的年轻人有了渴望、盼头和创作激情。

每一位分公司和部门的领导被约谈进公司，他们详细了解每个生产与现在财务的状况，进行了一系列的瘦身计划。有些项目被拿掉，有些项目暂缓了上马，公司开始进入到平缓的发展区。

一帮年轻人聚集在会议室内，每天讨论着方案，做着决议，通宵达旦。

“我的亲侄女，让我休息一下吧？骨头快散架了。”陈宝安也被这不休不眠的工作状态折磨得败下阵来。

“那你就去休息吧！”陈晨也从这样的激情中，寻到了奋斗的方向。

“是呀！二叔，你到你的办公室内休息一会吧！不要走远，有些事还要你传达！”陈露露从文案中抬起头来说。

“好的！我这把骨头就交代在这里了！”陈宝安叹息着，起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看来，我们公司的大陈总是决定交班了！”

“这帮年轻人能行吗？”

办公室外的人议论纷纷。

“大老陈是不是真的退休了？没有在董事会和集团会议上宣布，现在就这样地置换管理人员，算怎么回事？”在公司内能有这样的大嗓门，除了肖志远就没有别人了，他被人推着轮椅走进办公室。

“你是肖总？我们正要找你！”陈露露放下手中的文件。

“找我？找我干嘛？”肖志远的嚣张言语也突然停滞了下来，言语中也平缓了一些，但是仍旧有着怒火，“把我的人撤了！部门也裁掉了一部分，没有跟我和邓国援经理商量，这算怎么回事？”

“我正要和你介绍，邓经理的职务由我身边张珂瑜经理代替了，她在国外Brand国际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中担任Market Development Manager，替代邓经理的工作绰绰有余，”陈露露转到办公桌的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你先看了这招照片，再做你的决定！”

“你，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肖志远看了一眼照片，抬头面色苍白地盯着陈露露。

“你不用管照片是怎么来的，现在我希望得到你的支持！”陈露露一字一板地说。

“好，好，我支持！我支持！”肖志远的声音颤抖着。

4月4日，清明，刚好赶到周末，天空飘着细雨。

是我休息在家度过的一个节日，早晨陈一品把手机还给了我，原来他几天也没交给宝安，只是关了机，放在了自己的抽屉里。我开了机，看到满屏的信息，在信息中，我大概了解了解我不在公司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赶忙拨了电话给苗聪。

自然是苗聪的一顿唠叨：“陈哥，终于接到你的电话，如果你决定要退休至少先给大家开个会，给大家留个信息，这是什么事？不清不楚，闹得人心慌，这段时间公司乱透了！”

“兄弟，这是老爷子的临时决定，突然间就卸了我的权，告诉老杨老周他们，心里别有什么想法，权当给自己放个假，找个地方散散心，过几天老爷子这股劲谢了，我就回去了，”我安慰着他，“另外，一帮孩子，做不了什么事情！让他们扑通两天，顶不住压力也就乖乖回来了！”

“我看他们这次不像，做得一本正经的，很多有高校背景的年轻人都提拔起来，我们这些老人都被边缘化了。”

“那说明他们还很年轻，不了解国内的市场，不是说有激情和闯进就行了，还是要看人情世故的。”

“你说得太对了，那就让他们扑通几天再看了。”

说完我们便挂了电话。

市里的公墓建在海边，好像很久没有了人工打理，到处都是荒草断瓦。这里在建市之前是个小渔港，我的奶奶就倒在这里的船边，垂死之中生下了陈一品。后来建国后，一些先烈英魂的骨灰移到这里，建立了这样一个公墓，目的让这些先烈们看到他们用鲜血侵染的土地，看到祖国的大好河山，看到海面上每一天的阳光升起和潮起潮落。

我的奶奶就埋在这公墓的最下侧，他们说我的奶奶宁死不屈，没有出卖当时武工队和共产党的行踪，用生命守护了国家粮食，仅仅是身下沙层里掩埋的四箱海鱼。他们还说，我的奶奶符合一位烈士的标准，应该埋设在这里，和很多的先烈一样刻名留字，让后代人铭记。

关于我奶奶符不符合烈士的标准，后来又有人提出不同见解，我的爷爷奶奶在当时都是一个字不识的文盲，日本人让她写悔过书，写出党员名单，她根本就写不出来，还说她保护的海鱼没有价值，是不是交给组织的东西还有待商酌，因为作为渔民的他们，每天除了打鱼、晾晒鱼干，也没有了其他的行业。

然而，我的奶奶倒在了敌人的屠刀下是没有争议的，她确实没有说话就被敌人的刺刀扎倒在了渔船旁边。而我的爷爷那天确实是帮着武工队运送粮食才离开了自己即将临产的妻子，否则他也可以像其他邻居一样，在敌人的突然扫荡之前，带着他的妻子躲进海边的丛林里。

她可是我们村里唯一倒在敌人屠刀下的人，我把我的坟墓让给她一半。已经多次获得勋章的爷爷气愤地在公墓建造大会上指着那些风言风语的人怒骂，我的爷爷搬进了公墓，和他曾经并肩作战的这些战友们住在了一起，稍有争议的奶奶最后也被埋在了烈士公墓的下方，也没有刻碑和留名，但是她的名字却留在了爷爷每日的叨念中，直到后来，他和她做了伴，埋在了她的身边。

我们把鲜花和祭品放在了这座无名的碑前，深深地鞠躬。

细雨落在坟土上的杂草，陈一品弯腰用手拔了滴着雨水的杂草：“爸，妈，我来看你们了！孩子们一切都好，我们要迎接家族的新成员了，你们安息吧！”

“爸，我们把爷爷奶奶他们迁移到回到我们的祖坟吧？”我在陈一品的旁边默默地帮着拔草。

“你可不能有这样的想法，这是他们千辛万苦地奋斗得来的机会，用血和泪水才换来了和这些先烈埋在一起，我们都犯过错误，是他们给了我们机会改正，给了我们这样美好的生活，创造了这个时代。”陈一品这次并没有对我的错误言论大发雷霆，而是耐心地说，“别看在这个角落里，他们确是无限的荣光，这是我们用金钱和财富无法估价的，孩子，你一定要记得，没有这些人的付出，你的财富就是一堆废纸，没有存在的价值。”

“嗯，我记下了！”我拔了草，站起身子，深深地鞠了一躬，默默地说，爷爷，奶奶，你们安息吧！谢谢你们给予我们的一切。

那年的5月12日，我们刚从新市礼堂里出来，那时我的地产公司刚成立，市里组织了我们新生的一代企业创始人进行培训和学习，电视和广播里突然插播一条震惊人心的消息，汶川大地震！

“同学们，汶川发生了7.6级地震（后更改为8.3级），给当地造成了极大的伤害，现在市委做出决定，成立紧急救援小组，大家回去组织自己公司的员工捐资捐款，并把公司内经验的救援人员和救援机械组织起来，听从市委的随时调动！”当时的刘文秀副市长兼任教导员说。

“好的！我们马上回公司去组织！”大家义愤填膺，摩拳擦掌。

“别回去，电话联系！”刘文秀提高了声音喊，“请告诉他们，救援队只要党员和非独生子子女，这次的灾情看情况很严重。”

一日后，一支市区单位组织的先遣队在市中心礼堂的广场上排好了队伍，将近一百人，后面的人还络绎不绝地前来报到。

“周一围，你怎么也进了这个队伍？”提着行李包的刘文秀教导员拉住一位学员。

“我不是独生子女，现在还预备入党，符合教导员要求！”年轻人露出憨厚的笑容。

“可你是市委引进的国外人才，就这一条就不行！”刘文秀气愤地说。

“我在国外做过营救培训，我有这方面的经验，再说，教导员这么说，就有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嫌疑了，据我所知，刘教导员也是从国外回来效力的。”年轻人尖锐地说。

“好，好，我不和你说，在那要照顾好自己，陈宝义，”刘文秀突然回头对我喊，“这次你公司的人员最多，告诉他们看护好周一围，别让他出了什么事情！否则，我回头找你算账。”

“遵命！”我拉着身边的年轻人回了队伍，对他说，“哥们，你要悠着点，出了事情我可没法向市长交代呀！”

“放心吧！陈总，我们的团队你冲锋，我指导，我怎么能够出事！要出事也是你们。”

“你认识我？”我疑惑地问。

“谁不知道你，当地有名的实业家，义安地产开发公司的董事长陈宝义同志！”年轻人狡黠地冲我一乐。

“兄弟，笑归笑，这件事情你还是要放在心上，你看那拼命三郎不？”我用手指着动员的陈文秀说，“哦，不应该叫三郎，而应该叫三娘，那可是翻脸不认人的主，你如果有了事，她肯定不会饶了我！”

在国家动员令刚刚发布时，我们先遣队的车辆就窜出了礼堂大院，向着汶川出发。

“兄弟，这次我们为什么不坐飞机？这到了那里浪费多少时间呀？”在车上，我疑惑地问旁边查着地图的周一围。

“你们真的都是老板呀！没有看到汶川的基础设施破坏严重，通讯现在还不通，附近的进场肯定都有所影响，即使没有影响，也在忙着运送救援人员和物资，再说我们还带着这么多救援器械和救援物资，不开车怎么去？”年轻人头也不抬地说。

“对，对，兄弟说得很有道理！不愧是专业机构培训出来的。”

“我说陈总呀！我劝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会吧！说不定到了那里我们还要背着器械和物资前进呢。”

“不会吧！兄弟，不会真的这么严重吧！”

“陈总，我刚刚也和你公司的这些员工谈了话，虽然说你们是建设单位，安全员也很专业，你们也做过相关方面的训练，但是那仅仅是书本知识上或者应付任务所言，如果真的接近现实的话，他们未必能够承受的住，尤其是对他们的心里，所以陈总要做好这方面的工作。”

“兄弟的见解真让我认识匪浅，这次任务完成回来后，我们一定要坐下。”我诚挚地发出邀请。

“我也正有此意，因为这些梦想的实现需要你们资金的支持，回来后，我打算借此事件给市委打个报告，我们市成立专业的安全应急救援培训单位，然后在各个行业和单位内推广，提高我们的专业素养和心理健康。”

“好，到时为兄一定会鼎力支持，第一个报名参加。”我们很快地达成了协议。

这是我第一次和周一围见面，这位年轻人的知识和眼界让我刮目相看，两年后，完成志愿服务活动的周一围就被我接回到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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