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深情厚谊

陆静芝挎了一个小包到李党桂家里拜望姐妹们。周婧丽拍着手说：“欢迎欢迎，热烈祝贺四姐陆静芝平安归来。”“啊，春兰、凤娟你们几个人已经在这里了。来来来，我带了一种饼干给姐妹们尝尝。”陆静芝将包放在桌子上，解开来摊放，拿了几片饼干给周婧丽。周婧丽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嚼着，连声道：“好吃，好吃，这口感油润得很呢。”李党桂、陈春兰、钱凤娟三人也各自拿了几片尝了尝，嘴里都不住地夸着好吃。“这是一种什么饼干？怎么这么好吃的。”陆静芝告诉她们说：“这是华芙饼干。我和剑飞在南京觉得这种饼干好吃，就带了七八盒子回来。你们尽管吃，吃完了都没关系，我带回来就是给大伙尝鲜的。”

陈春兰扬起头说：“静芝买的华芙饼干好看，她这人更不用说了，活脱脱是个天上仙女下凡尘呐。以前不曾耳朵上戴金坠，这回戴上金坠，活脱脱的大美女。”陈春兰歪了歪头说：“加上戴了个银晃晃的项圈，嗯啦，二叉辫子戴项圈确实好看。”陆静芝除下项圈说：“春兰，那你戴戴。”陈春兰戴了项圈对着镜子望，美滋滋的。周婧丽也要戴，她戴过后，李党桂又试戴了一下，最后钱凤娟戴在颈项上。

周婧丽说：“唉，前年春上，你陆静芝的日子多难捱呀，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真正的度日如年。我们几个姊妹急得火烧火燎，却半点儿忙都帮不上，就连句掏心窝子的话都不敢说。粉桂有一次说直肠话，被黄会计斥骂了一顿。”曹粉桂笑着说：“我倒没啥，可士玉才叫倒霉呢，就说如今社会婚姻自主，哪能强逼人家成婚，结果被杨粉花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钱二猴子还要上去打士玉，好在庞大队长拦住了，才不曾打到士玉。”

李党桂手一摆，说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谈了。谈我们姐妹们今后要常在一起玩，姐妹之间的感情不能淡薄下来。房秀萍帮了陆静芝好大的忙，可是人家吃了姓钱的瘪子，这个瘪子大得很的，一般人承受不了。”

陆静芝低沉地说：“我记在心里了。人家对我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敢忘。还有我家后边的胡秋红姐，再加上你们几个，我心里门儿清。以后但凡用得着我，我绝无二话。”

钱凤娟说：“我们结拜的姐妹当中，士玉最有福。她到她男人那里做了随军家属。她男人现在在部队里当营教导员。听说士玉到部队办的一个工厂里上班。”

陆静芝站起身来，说：“我不谈什么福不福的，只求一生一世活得潇洒，不受人压制。我家剑飞是平民百姓，他有事都跟我商量，不拿个男人的势。只要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你要是贪得无厌，心口的壑子永远填不满，早晚没得好下场。就拿那个号称旗手的来说，一个跟头翻到天上去还嫌不够，巴巴地想当女皇，当女皇又能怎样？弄到最后一头栽进大粪缸里，骚气嘭嘭的，落得个遗臭万年。”

陈春兰说：“静芝，你的辫子长得倒要拖到屁股头了。”李党桂建议道：“依我看呀，静芝你的辫子要剪掉一尺。”陈春兰拿起剪子说：“静芝呀，我给你把两条辫子剪掉点，够好？”陆静芝往凳子上一坐，说：“好啊，你剪吧。”陈春兰将她的两条辫子一齐抓在手上，问道：“党桂呀，你看从这里下剪子，行不行？”“往底下来点，辫子短很了也不怎么好看，适中最好。”陈春兰便往下移动点儿，随即下剪子剪了。剪下的辫子散落开来，右边的碎发已遮了陆静芝半个脸。

周婧丽拿着梳子说：“我来给四姐姐梳头打辫子，做她的丫鬟。”陆静芝笑着说：“我可不做小姐，也就谈不上用什么丫鬟。我们是姐妹们，平起平坐。”周婧丽给她梳了梳头，而后抓起右边的头发编三花辫子，陈春兰则抓起左边的编辫子。李党桂从房间里拿出两个刚买的银闪闪的发夹，踮着脚给陆静芝插在了两边耳上方。

钱凤娟说：“静芝额头上要留点刘海，那才好看。”陆静芝说：“我额头上的刘海不要留，我已做了剑飞的老婆，还要充个大姑娘做什么呢？岁数再大点，我倒要绕个妈妈鬏，老实打扮，做个老奶奶哩。”

李党桂说：“哎呀，静芝你怕的还是比我岁数大的，我们还属年轻妇女哩。我们的老薄子凤娟她在这里，还不曾跟步鑫结婚的。”陆静芝直起身子说：“眼下我们可不老，我是说往后岁数大了。话说回来，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谁也拗不过。我们只要天天过得舒心就好。人生在世，能平平安安、顺顺当当活个七八十岁，咱们平民百姓家就知足了，还奢求啥呢？”曹粉桂拍着手说：“静芝说的话就是有道理，做起活计像个做活计的，玩起来也像个玩的，但又注意节制。”“玩乐起来怎能不注意节制呢？男人的寿限怎会得比女的短呢？其原因很简单，男人玩乐过度，通夜打牌，喝起酒来滥喝，有的男人还霸道，伤神劳乏，日积月累，寿限上就必然打折扣了。”陆静芝接过话头朗朗说道。

周婧丽拿过剪子说：“静芝姐姐，你别动，我给你把刘海剪短些。”李党桂敦劝道：“你让她给你剪剪，剪到齐眉毛。”周婧丽小心翼翼地修了修她的刘海。钱凤娟除下项圈，给陆静芝戴了起来。陆静芝便把辫子一个一个地挥到项圈外边。

李党桂叫陆静芝站起来让她瞧瞧。陆静芝站了起来，她便前后望了望，而后突然抱住陆静芝，吻了吻她的脸，笑哈哈地说：“静芝，你这个妹子太漂亮了，我们翟周庄的大美人。如果我是个男的话，肯定也像个钱二小，日日夜夜睡不着觉，非要把你抢到手做老婆啊！”屋子里弥漫着几个女子的欢笑声。

陆静芝说：“我明日要上大颜，你们哪个陪我？”曹粉桂问道：“你上大颜有什么事？”陆静芝捋了刘海说：“我到广播站找找房秀萍，专程上门给她赔个不是，人家为救我出牢笼吃了大苦，不对她有所表示，我内心不安啦。”曹粉桂点着头说道：“这么说，你是得望望她，当面感谢人家。”

钱凤娟说：“我走不开，要到西荡做亲戚，不能陪伴你。”陈春兰说：“师傅在我家里，我可得陪着她。”李党桂笑着说：“我明日歇工，顺便到大颜买点布料。”曹粉桂说：“我明日给李正超拿泥船，队长都安排好了，不然的话，我也歇工耍去。”

周婧丽说：“静芝，我明日陪你拜望秀萍。”李党桂说：“三个人去秀萍那里正好，不能去多少人。”陆静芝说：“我带两个包，一包饼干，一包蜜枣，到了大颜，再买两个包，一个包柿饼，一个包京果，事事如意。”

曹粉桂笑哈哈地说：“这么说，秀萍见到你静芝的礼物，肯定要当上等亲戚招待。如若静芝你再喊她一声姑妈，秀萍先前吃的大瘪子也就感到心安理得。”

陆静芝点了一下头，说：“我该得喊她姑妈，因为我在陆家比她小一个辈分，虽然我来到余家跟她平辈。”李党桂说：“我们做女人的，嘴甜点儿不吃亏。再说，人家秀萍扛过那场灾难真的不容易。钱元顺、钱俊荣父子两个报复手段真个毒辣，还想把秀萍送进监牢，好在其他的大队干部都不同意，参加座谈会的社员都说教育一下就行了，这就说明在社会上并不曾产生什么坏影响。你喊她姑妈，她听了，比吃了蜜糖还要好受。”

去的人约定明日七点上路，随后便辞别了李党桂，各回各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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