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劳动生活

几天后，陆静芝下田到七队割稻，虽说肯下死劲耐熬，但毕竟赶不上那些在田地里摸爬滚打惯了的妇女，只两趟的工夫，便被抛在最后头。余剑飞抽空过来替她割了一阵。陆静芝抹了满头大汗，自嘲道：“人没力气，做活计做不过人，汗却比人淌得多。”

挑把的钱高尚对曹明强说：“队长呀，你排工怎么能叫静芝割稻呢？她是个学生子出身，虽说她做活计耐劲，这个割稻活儿是硬碰硬，一点也让软不了的。”曹明强说：“我叫她跑场的，她要下田割稻。说实话，她干这个活儿确实吃劲，下午调她上场翻草晒稻。”

王丽琴对邱梅英说：“静芝她是学生子，跟在我们后边割稻怎跟得上趟呀。”邱梅英说：“我家立贤排的工呀，我说他的，立贤说静芝要割稻的。”“哎呀，她要割稻也不排她啊，先前她在队里做活，从没干过剐麦割稻的活儿，最多就是挑桶儿泥。哪比得上吴双扣、薛群英这些从小在田里摸爬的女社员，那手脚麻利劲儿，凶得很。”邱梅英点头说：“是的，农业社做活计也是久炼成钢，静芝她上了高中，到了队里做活计当然做不过双扣、群英她们。”

叶粉香跑了过来，说道：“静芝做活计蛮泼的，但割稻这个硬正活计她哪做过的。梅英呀，你家立贤怎想起来叫她割稻的。”邱梅英摸了鬏儿说：“哪是的，立贤说是静芝自己要割稻的，哪晓得割不上前。立贤下午就调她静芝跑场。”

许巧英站在对面说：“嗯啦，跑场也不怎么快活，而且工分少。话说回来，静芝也就只能干这个活计，虽说稻子她也能割，可就是跟不上大伙的趟儿。累得满头大汗，急得直跺脚，还不是白费劲？”

十月下旬，队长指派她到九队搭水浮莲过冬棚子。她先在九队打谷场河西挖池子。余剑飞帮她将芦柴、管草及树棍子装到船上运到目的地。九个队各派了一个人，陆静芝是里头唯一的女社员，可她搭出来的棚子却是第一个好看，还结实耐用。余剑飞在拖拉机上耕田，跟任兔小协商好，得以几次抽空到九队帮她搭建棚子。

有了人搭把手，陆静芝可比起其他队里来的人轻松多了。棚儿搭建好了，而所用的塑料布，余剑飞又跟了六队船前往大颜购买，不需要她劳神。陆静芝跑到学校找李慧明叙叙旧。李慧明告诉她：“今年要招收一批民办教师，但要考试。我看你要去考考。”陆静芝担心地说：“我离开学校有五六年，就怕考不上啊。”“你现在抓紧时间复习，我替你报名。”“什么时候考试？”“就在十一月中旬吧。你要树立信心，争取考上民办教师。眼下除了这条路，我看你也没别的更好的出路了。”李慧明推心置腹地说。

陆静芝一抬头望见黄振林在学校东边街上急匆匆地走了过去，感到疑惑，“黄会计他走得这么急做什么？”李慧明低声地说道：“黄振林鬼精得很，他养了四个丫头，都嫁了好人家。最小的丫头黄梅芳今年春上跟公社民政科吴士全吴会计的三小定了亲。……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现在他在不住地找人，要赶钱元顺下台，由他自己来当大队支书。”“他要找哪些人？”“他要找那些老干部，老党员，像李志宏、史廷尧、黄凯才，还有钱高尚、束时庆这些党员。”陆静芝转过身说：“以前，黄会计跟钱元顺关系好得不得了，简直是他家里的大管家。现在他翻脸不认人，赶钱元顺下台了。姓钱的走下坡，也是活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慧明说：“上面要逮捕房秀萍，说她是惯赌犯，黄振林精得很，表示坚决不同意，说她是可以教育好的。加上庞元昌也不同意，说对人家妇女将军要留条后路。大队里只钱元顺一个人要上面逮捕房秀萍，加上上面来人喊了四五个社员座谈，都说房秀萍是好人，不曾做什么坏事，就是赌钱也只是几百块来去，根据法律规定，组织三人以上赌博，赌资数额累计达到五万元以上才会被认定为赌博犯罪，房秀萍的赌资金额远未达到该标准，……唉，房秀萍那一阵真的吓杀了，身子活活的。”陆静芝内疚地说：“房秀萍是因我受的牵连，我对不起人家。……黄振林他哪是真的帮房秀萍？他是装出一副行善积德的好人模样，把得罪人的事全推给旁人去做。先前他帮钱元顺算计我，出了不少的坏点子，……”

李慧明挽住陆静芝臂膀说：“唉，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陆静芝搭住李慧明肩膀说：“你明天肯陪我到大颜中心小学报名吗？”李慧明扬起头说：“瞧你说的，妹子的事，我做姐姐的还谈什么肯不肯的。明天上午一准七点陪你一起上大颜。”

陆静芝说：“慧明你真是个好大姐，妹子感恩不尽。……唉，明日报名后，顺便到广播站看望看望房秀萍，我要当面感谢人家。”李慧明点头说：“行啊，我们俩这一回可要抚平人家内心的伤痕。”陆静芝听了，连连点头，“是的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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