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方向

李普离开村子的那天，天还没亮。

他背着一个破旧的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块干硬的饼。那是母亲生前留下的最后一点粮食。他站在村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低矮的土屋，心里涌起一阵酸楚。他知道，自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爹，娘，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活下去……”李普低声说道，然后转身迈开步子，朝着山的方向走去。

山路崎岖，李普走得并不快。他的脚上穿着一双草鞋，鞋底已经磨得薄如纸片，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地面的碎石硌得脚底生疼。但他没有停下，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李普已经走到了山腰。他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从布包里掏出那块干硬的饼，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饼又干又硬，嚼起来像木头一样，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咽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必须保存体力，才能走得更远。

李普在山里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他终于看到了山脚下的平原。平原上有一条蜿蜒的小路，小路尽头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李普站在山顶，望着那片树林，心里涌起一丝希望。他知道，只要穿过那片树林，就能找到有人烟的地方。

然而，当他走到树林边缘时，天已经黑了。树林里漆黑一片，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李普站在树林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树林里比外面更冷，风一吹，李普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的脚已经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一样疼。但他没有停下，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突然，他听到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那声音像是野兽的咆哮，又像是风的呜咽。李普的心猛地揪了起来，他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吼声越来越近，李普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他知道，自己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他四处张望，看到不远处有一棵大树，树下有一个浅浅的土坑。他赶紧跑过去，跳进土坑里，蜷缩成一团。

吼声越来越近，李普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他紧紧闭上眼睛，手里攥着一块石头，准备随时拼命。

然而，吼声并没有靠近他，而是渐渐远去了。李普松了一口气，慢慢睁开眼睛，从土坑里爬了出来。

李普在树林里走了一夜，直到天亮才走出树林。

树林外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上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李普走到河边，蹲下身子，用手捧起一捧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河水冰凉，喝下去后，李普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他坐在河边，脱下草鞋，看了看自己的脚。脚底已经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有的水泡已经破了，流出了血水。

李普从布包里掏出一块破布，撕成几条，把脚包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必须继续走，才能找到有人烟的地方。

李普沿着小河走了半天，终于看到了一片村庄。

村庄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李普走到村口，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上前去，问道：“老人家，这里是哪里？”

一个老人抬起头，看了看李普，说道：“这里是海边的渔村，你是从哪里来的？”

李普低下头，说道：“我是从山里来的，家里遭了灾，想找个地方落脚。”

老人叹了口气，说道：“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你要是愿意，可以去村东头的破庙里住几天，那里没人管。”

李普点了点头，谢过老人，然后朝着村东头走去。

破庙在村东头的一片荒地上，庙门已经破败不堪，屋顶上长满了杂草。李普走进庙里，看到地上铺着一些干草，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陶罐。

李普走到干草堆旁，坐了下来。他感觉整个人都累得快要散架了，脚上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他从布包里掏出那块干硬的饼，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吃完饼后，李普躺在干草堆上，闭上了眼睛。他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四周没有任何声音，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李普在破庙里住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他听到村口传来一阵喧闹声。他走到庙门口，看到一群人从村口走了进来。那些人穿着简陋的盔甲，手里拿着长矛和刀剑，脸上带着疲惫的神情。

李普躲在庙门后，偷偷地看着那群人。他看到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她的脸上带着坚毅的神情，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屈的光芒。

“那是吕母。”一个声音从李普身后传来。

李普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个老人站在他身后。老人拄着一根拐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吕母是谁？”李普问道。

老人叹了口气，说道：“吕母是我们这里的英雄。她的儿子被县令害死了，她就带着一群贫苦百姓揭竿而起，专门打那些贪官污吏。”

李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看着吕母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

李普决定去见吕母。

他走到吕母的营地外，看到一群士兵正在忙碌地搭建帐篷。吕母站在营地中央，手里拿着一根长矛，正在指挥士兵们搬运物资。

李普走到吕母面前，低声说道：“吕母，我想加入你们的队伍。”

吕母转过头，看了看李普，问道：“你多大了？”

“十七。”李普回答道。

吕母点了点头，心里想着，一样的年龄啊，便多看了李普两眼，说道：“好，你留下来吧。不过，我们的队伍很艰苦，你要做好准备。”

李普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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