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审判

海曲县城的大堂上，吕母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冷峻如刀。

她的手指紧紧扣住椅子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的眼神死死盯着跪在大堂中央的县令，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县令低着头，浑身颤抖，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官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

李普站在吕母身后，身穿崭新的铠甲，腰间挂着红线送给他的短刀。他的目光在吕母和县令之间来回游移，心中隐隐感到一股压抑的气氛。他知道，今天不仅仅是审判，更是吕母为子报仇的时刻。

“狗官，”吕母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你可还记得三年前，你下令处死的那名少年？”

县令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吕……吕大侠，那……那是误会！是误会啊！”

“误会？”吕母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我儿子不过是因为替百姓说了几句公道话，就被你以‘煽动叛乱’的罪名处死！你告诉我，这是误会？！”

县令瘫软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李普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吕母的儿子是被县令以莫须有的罪名处死的。那一年，吕母的儿子只有十七岁，和现在的李普年纪一样。他因为替百姓鸣不平，被县令视为眼中钉，最终惨死在刑场上。

吕母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县令。她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县令的心上。她的眼神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声音却冷得像冰：“你害死了我儿子，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来人，将这狗官塞进大门口的站笼里！”吕母咬牙道，“告知合城百姓，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

县令瘫在地上，拼命磕头：“吕大侠饶命！饶命啊！我愿意献出所有家产，只求您饶我一命！”

李普看着县令被拖走的背影，心里却没有一丝喜悦。他知道，肯定没有百姓来申冤，现在对于管家来说，义军更让他们害怕和憎恨。

三年前，那个为大家鸣不平的少年吕育，早已经被人们淡忘，唯一能记得吕育仇恨的，只有他的母亲--吕母。

三天后，县令，被吕母用鞭子，抽死。

“李普，以后你就是吕母的亲兵了，可得好好干！”王虎拍了拍李普的肩膀，笑着说道。

李普低声说道：“队正，我会努力的，不给你丢脸。”

王虎看了看李普，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对，低声问道：“怎么了？有心事？”

李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王虎没有再问，只是拍了拍李普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傍晚时分，李普坐在城头上，手里握着一块干硬的饼，却怎么也吃不下去。

他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城内的惨状，那些被烧毁的房屋，那些无辜死去的百姓，还有那些趁乱抢劫的义军士兵。他知道，自己加入义军是为了替天行道，但如今的情况却让他感到迷茫。

“李普，你怎么又一个人坐在这里？”红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普回过头，看到红线正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一丝不满。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裙，腰间别着一把短刀，看起来英姿飒爽。

“红线姑娘，你怎么来了？”李普低声问道。

红线走到李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我来看看你。听说你被提拔为母亲的亲兵了，怎么还闷闷不乐的？不愿意？”

李普低下头，没有说话。

红线皱了皱眉，蹲下身子，盯着李普的眼睛，说道：“你到底怎么了？你个木头人，不会说话？”

李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道：“红线姑娘，你觉得我们起义是为了什么？”

红线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当然是为了替天行道，为百姓讨回公道啊！”

李普苦笑了一声，说道：“可是，你看看城内的景象。百姓们不但没有得到公道，得到的却是烧杀抢掠。这样的起义，还有什么意义？我们和那些狗官有什么不同？甚至比他们更残暴！”

“你什么意思？”红线问道。

“我想离开，这和我想像的不一样。”李普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着。

红线沉默了，她看着李普，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

“李普，你说得对。”红线低声说道，“我们的军纪确实不好。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起义没有意义。”

“什么意义？杀人？强奸？把自己的痛苦，施加给别人？”

“不，不，不，那只是义军里的个别人，大部分是为了活着，只有个别人是为了报复，这些都能解决。你要看到好的，我们让朝廷害怕，让他们不敢再肆无忌惮的盘剥，怕引起更大的规模的起义。我们让很多活不下去的人，继续活下去，比如你，比如我。”红线急道，她突然有点害怕李普会不辞而别，害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李普抬起头，看着红线，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红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们可以向母亲建议，整顿军纪，严惩那些抢劫百姓的士兵。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为百姓讨回公道。”

李普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希望。他知道，红线说得对，只要他们努力，就一定能改变现状。

“红线姑娘，谢谢你。”李普低声说道。

红线笑了笑，拍了拍李普的肩膀，说道：“别客气。我们是袍泽，不是吗？”

李普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几天里，起义军的士气十分高涨，城内的物资使义军得到了极大的补充。  但是，城中的百姓，依然冷冷的看着义军，没有像其他地方，积极的加入义军。

他相信吕母肯定也发现了这种状况，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动作，虽然现在城中，恢复了正常，不再有义军士兵烧杀抢掠，但街道依然萧条万分。

城头，成了他的最爱，他总是喜欢坐在城头上，看着城内，看着烟囱冒出的青烟，他觉得那像一群成群结队，前赴后继的蚁群，用身体搭着梯，要爬到天空上去。

“我们接下来，要让百姓重建家园，我们破坏的，我们有责任再搭建起来。”吕母不知何时，来到了李普面前。

李普慌忙起身，狠狠的点了点头。

“李普，你很好！”吕母拍了拍李普的肩膀，“跟我去巡城，官军的援军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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