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桶金

接下来的三天，林渊过上了这辈子最魔幻的日子。

每天早上六点，他准时醒来——不是被闹钟叫醒，是被伊万的机械臂敲醒。

“起床了起床了！”伊万用那只粗壮的机械臂敲着他临时搭的小帐篷，“太阳晒屁股了！矿不等人！”

林渊每次都想骂人，但每次看到伊万那张憨厚的“铁脸”和那双期待的眼睛，骂人的话就咽了回去。

他想起矿上的生活。每天早上五点半，工头老郑的哨子准时响起，比公鸡还准。那时候他最恨的就是那哨子声，恨不得把哨子塞老郑嘴里。

可现在，被一辆车叫醒，他居然不怎么生气。

可能是因为伊万叫完还会问一句：“昨晚睡得好不好？要不要听个笑话提提神？”

这天早上，伊万给他讲了个俄罗斯笑话：一个美国人、一个法国人、一个俄罗斯人在一起吹牛。美国人说：“我们美国自由，想说什么说什么。”法国人说：“我们法国浪漫，想爱谁爱谁。”俄罗斯人说：“我们俄罗斯厉害，想打谁打谁。”美国人问：“那你们打谁？”俄罗斯人说：“谁打我，我打谁。”

林渊听完，笑得不行。

笑完了，他继续挖矿。

三天下来，他的资产从87金币涨到了快3000金币。

“照这个速度，”这天傍晚，他蹲在矿点边上算账，“三十天能到九万。离一百万还差九十一万。”

“你在算什么？”伊万好奇地凑过来，机械臂撑着地面，驾驶舱探到他旁边，像个好奇宝宝。

“算怎么成为百万富翁。”

伊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同志，你知道怎么才能成为百万富翁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伊万说，语气难得地正经起来，“但我在这片矿区混了六年，见过很多人。真正有钱的人，都不是靠挖矿挖出来的。”

林渊想起上辈子。他在煤矿挖了十年，攒下的钱还不够在县城买套房。可那些煤老板，哪个是靠挖煤发家的？他们靠的是关系，是渠道，是低价拿矿、高价卖煤。

“那是靠什么？”

“靠——”伊万刚开口，突然整个车身一僵。

林渊立刻警觉起来。

他和伊万相处三天，已经能通过它的一些细微动作判断情况。比如它高兴时会晃翻斗，思考时会敲机械臂，紧张时会——

会像现在这样，整个车身僵住，所有机械臂缓缓收回，连引擎都压低了声音。

“怎么了？”

“有人来了。”伊万低声说，“不是普通的巡逻队。”

“你怎么知道？”

“听。”伊万说，“引擎声不一样。”

林渊竖起耳朵。他什么都听不到。

但他的感知属性是8，比普通人高。他闭上眼睛，专注地听。这是矿下练出来的本事——在黑暗里，耳朵比眼睛管用。

终于，他听到了。

远处的风声里，夹杂着一种低沉的轰鸣。那不是一辆车的声音，是多辆车的声音。而且，比灰熊坦克的引擎声更厚重。

“是什么？”

“不知道。”伊万说，“但我知道，不管是什么，我得跑了。”

它已经开始发动引擎，巨大的车身缓缓转向。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通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冷硬，威严：

“前方车辆，立即停止移动！你已进入盟军军事禁区，涉嫌非法越境、非法采矿！立即停止移动，接受检查！重复，立即停止移动！”

林渊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丘陵的背面，三辆灰熊坦克正缓缓驶出。它们的炮管齐刷刷地对准伊万，车身上的盟军标志在夕阳下闪着光。

不止三辆。

后面还有两辆多功能步兵车，车顶的机枪正在转动。

林渊的心沉了下去。

五辆车。

伊万跑不过。

他想起矿上的一次事故。那是三年前，巷道透水，他和五个工友被困在里面。水涨到腰的时候，老周说：“渊子，咱们得想办法。”他说：“想什么办法？”老周说：“你不是最机灵吗？想办法。”

最后他想出了办法——顺着通风管道往上爬。六个人，爬了四个小时，爬出来的时候全虚脱了。那两个没爬出来的，是腿受伤的。

那时候他就明白一个道理：有些时候，你得赌一把。

“投降吧。”他说。

“不行！”伊万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慌乱，“我不能被抓住！他们要是发现我是谁，我就完了！”

“你是谁？”

“我是——”伊万顿了顿，“我是偷渡过来的！不是正规渠道！我要是被抓住，会被拆解的！”

林渊愣了一下。

偷渡？一辆采矿车？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五辆盟军战车已经形成了包围圈。两辆多功能步兵车从两侧包抄，三辆灰熊坦克正面逼近。伊万被困在中间，无路可逃。

“最后一次警告！”扩音器里的声音再次响起，“立即停止移动，关闭引擎，打开驾驶舱！否则我们将采取武力措施！”

伊万没有动。

林渊看着它。

他看着这辆陪了自己三天的苏联采矿车，想起它讲过的那些俄罗斯笑话，想起它分给自己三成收益时的慷慨，想起它每次看到他安全回来时晃动的翻斗。

他想起老周说过的一句话：“渊子，做人要讲义气。人家对你好，你就得对人家好。这是规矩。”

他不知道一辆车算不算“人家”。但他知道，这三天里，伊万是他的朋友。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他举起扳手，朝那辆最前面的灰熊坦克冲了过去。

“喂！”伊万在身后喊，“你干什么？！”

“拖时间！”林渊头也不回，“你快跑！”

“你疯了？！”

“反正我也跑不掉！”林渊喊道，“我只有1级，死了大不了复活！你死了会被拆解！”

他不知道这个游戏有没有复活机制。但他赌了。

灰熊坦克的驾驶员显然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一个拎着扳手的矿工，朝一辆坦克冲锋？这是什么操作？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林渊已经冲到了坦克边上。他举起扳手，用尽全力，狠狠砸在坦克的履带上。

“铛！”

扳手弹了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在发颤。履带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坦克驾驶员回过神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然后他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那个矿工又砸了一下。

又砸了一下。

又砸了一下。

“铛！铛！铛！”

每一声都清脆响亮，每一声都在嘲笑他——一辆坦克，被一个矿工用扳手敲了三秒，居然还没反应过来要反击？

他手忙脚乱地调整炮管，想要瞄准那个疯子。

林渊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小时候看《三国演义》，赵云长坂坡七进七出。那时候他觉得赵云太厉害了，一个人能打那么多人。

后来他明白了，赵云能活下来，不是因为能打，是因为曹操下令不许放箭。

他现在赌的，就是这个。

这些盟军士兵，会不会对一个手无寸铁——手无寸铁？他手里有扳手——对一个拿着扳手的矿工开枪？

他赌他们不会。

至少，不会立刻开枪。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声音：“灰熊307，你在干什么？为什么停在原地？”

“报告长官，有个矿工在敲我的履带——”

“什么？”

“真的！他拿着扳手——”

“那你倒是开炮啊！”

“是！长官！”

但已经晚了。

林渊敲了整整七下之后，终于听到了那个期待已久的声音——

【您对“灰熊坦克”的履带造成累积伤害，履带受损，耐久度下降15%，移动速度降低30%】

他撒腿就跑。

身后，灰熊坦克的炮弹落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碎石飞溅，有几块砸在他背上，火辣辣的疼。

但他没停。

他朝丘陵方向跑，朝那些坦克之间的空隙跑。他知道自己跑不过子弹，但他赌它们不会真的朝一个矿工开枪——至少不会直接朝人开枪。

他赌对了。

那些坦克的炮管追着他转，但始终没有开第二炮。多功能步兵车上的机枪手瞄准了他，但也没有扣动扳机。

他们犹豫了。

就是这一秒的犹豫，救了林渊的命。

他冲进一片灌木丛，七拐八绕，借着地形的掩护，消失在丘陵之间。

身后，他听到扩音器里的声音气急败坏地喊着什么，听到伊万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远，听到那些坦克和战车试图追击却被地形绊住的杂乱声响。

他一直跑。

跑到肺像要炸开，跑到双腿像灌了铅，跑到眼前一阵阵发黑。

最后，他靠着一棵树，大口喘气。

【战斗结束】

【您对“灰熊坦克”造成“履带损伤”效果】

【您在战斗中存活，未造成敌方人员伤亡，获得额外评价：和平主义者】

【获得经验值：200】

【恭喜您！您升级了！当前等级：LV.2（0/2000）】

【解锁新技能：矿脉勘探（被动）- 更容易发现富矿点】

【属性提升：力量+1，体质+1，感知+1】

【当前属性：力量6，敏捷4，体质7，智力7，感知9】

林渊看着那行提示，愣了愣。

升级了。

用一把扳手敲坦克，居然能升级？

他想起小时候玩游戏，打死一个小兵都有经验值。但他从没想过，敲坦克也能算。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伊万，笑容又消失了。

那辆车跑掉了吗？它安全了吗？它说的“被拆解”是真的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这片荒原上，在这个坦克遍地走、战争随时可能爆发的世界里，一个拎着扳手的矿工，用七下敲击，拖住了一支五车编队的包围圈。

这就够了。

他靠着树，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远处，盟军基地的灯光次第亮起。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比他想的有意思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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