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玉梅发廊

黎峰中学。

杨伟骑着五羊摩托车稳稳停在校门口，车身突突轻颤。

陈翠晓脖颈间围着一条崭新的蓝色围巾，是她特意挑的颜色，悄悄和杨伟凑成同款，算是新婚之后的甜意。

她长腿轻落地，轻声开口：“我今天早点回寝室，不耽搁你上班。

这边路近，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你不是还有晚班吗？”

她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没有戳破，没有追问，不代表真的懵懂无知。

只是母亲重病化疗，开销巨大，她只是个不稳定的代课老师，这份婚姻是她唯一的依靠，选择隐忍。

杨伟抬手，替她捋开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刻意。

“安心上课，我去上班了。”

陈翠晓挺直单薄的脊背，转身走进校门。

杨伟立在原地，沉默几秒，跨上摩托。油门轻拧，车子掉头，直奔国道旁的玉梅发廊。

快到发廊路口时，杨伟心头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抬手摸向颈间的蓝色围巾，他赶紧扯下围巾，仔细叠好，塞进摩托尾箱牢牢锁死。

他自以为遮掩得干净，却不知玉梅早已守在发廊窗边，一直盯着路口，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玉梅今天特意精心收拾，一米六的个子踩着细高跟，软糯白毛衣衬得身段饱满，下身黑色皮裙，眉眼带痣，眼尾勾人。

她一早就备好剪刀梳子，今天就是专门等着杨伟过来剪头发。

听见摩托声响，玉梅快步走出里间，伸手一把拉开卷帘门。

“来得挺早，没打算躲我？”

杨伟停稳摩托，下车随口找补：“本来过来剪个头发，结果时间不够，等下还要赶去上班。”

“剪头发？”玉梅冷笑一声，字字带刺，“你心里是来剪头发的，还是来跟我了断旧情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杨伟淡淡开口：“说好了会来。把话说透，以后互不打扰。”

“门口人多眼杂，进来聊。”玉梅侧身让开，等他进门，落下卷帘。

狭小里间角落，那张按摩床格外刺眼，床套洗得发白，边角磨得起毛，是两人从前私会温存的专属。

“还记得这张床不？以前你一得空、一休息，就往我这儿钻。”

杨伟站在原地，神色冷淡，一言不发。

玉梅扯了扯嘴角，满心酸涩翻涌：“陈翠晓，正经大学生，人民教师，干干净净、体体面面，书卷气十足。”

杨伟不看玉梅，不想听，但是她还是说不停。

“我呢？一个小发廊的寡妇，混迹市井、粗鄙俗气，我俩天生不是一路人。这点差距，我比谁都清楚。”

杨伟皱眉：“说这些没意思。”

“我心里透亮，昨天卫生院你话说得又硬又绝，半分情面不留。”

她闷笑一声，委屈又赌气：“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就是个代课教师，工资不稳、没编制，靠山没有，真论挣钱，她还未必比我多。”

杨伟听得头疼，女人一旦吃了醋，根本不讲道理。

玉梅目光死死盯在他身上：“昨天新婚夜，我一通电话把你从新婚床上叫走。你回去之后，陈翠晓就半点没问？就没察觉不对劲？”

“她信我。”杨伟语气平静。

“信你？”玉梅挑眉逼近，步步紧逼，“女人的直觉最准！你大半夜神色紧绷，心事重重，浑身都不对劲，她真看不出来？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敢拆穿你罢了！”

杨伟眉头骤紧，语气发冷：“有事冲我来，别扯她。”

“我不扯她，我就问你良心。”玉梅一定要说明白，“以前在这间发廊，你对我说的情话，许的承诺，现在全都不算数了？”

“那是过去。”

“果然床上的话都是骗人的？”玉梅红了眼，声音发颤。

“现在情况不一样。”

“哪不一样？”玉梅步步紧逼，“是不是现在日子安稳，翅膀硬了，翻脸就比翻书快？”

杨伟默然不语，视线不受控制飘向那按摩床。

“我今天过来，就是把话讲死。”杨伟字字坚决，“以后别打电话、别去卫生院找我，更别去黎峰中学找陈翠晓。”

“我要是不答应呢？”玉梅抬着下巴，满脸倔强。

“你清楚后果。”杨伟声音彻底变冷，压迫感十足。

玉梅一直盯着他冰冷的眉眼。

“行，我暂时不去找她。”她话锋一转，“但你别让我失望，别总是放我鸽子。”

她说完，伸手扯住杨伟衣袖：“来都来了，进去坐会儿。”

杨伟想彻底斩断纠缠，怕激怒玉梅，她真去学校闹一场，陈翠晓的面试、编制、名声，还有她母亲的救命钱，全部都会毁于一旦。

玉梅侧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嘲弄：“杨伟，新婚夜怎么样？昨晚一整晚，跟你新媳妇恩几次？”

杨伟脸色一沉，满眼不耐：“你以为都和别人女人一样大瘾。”

玉梅笑出声，抬手搭上他肩膀，温热身体缓缓贴近。

“我就知道。”她语气笃定，带着强势的占有欲，“她太规矩、太死板，根本不懂你。我不能让她把你整个人掏空。杨伟，你是我的，至少不能完完全全属于她。我有的是办法把你留住。”

杨伟满心烦躁，只想草草收场。可玉梅的魅惑、熟稔，技术加艺术，让他再次爬上高峰。

或许两个人一旦压着，说话的狠话，从来一直不算数

“记住你今天的承诺。”玉梅低声呢喃。

早读自习下课铃声响起，陈翠晓看到了笔试成绩单。

全市第三，成功入围面试。

她第一时间拨通杨伟电话，听筒反复响铃，始终无人接听。

“还在忙工作吗？”她低声自语，估计是不是已经在上班。

陈翠晓折好成绩单，跟同事简单交代两句，她就需要和老公分享。

她就远远看见了国道边停着的那辆熟悉的五羊摩托车，是杨伟的车。

就在这时，卷帘门骤然拉起。

杨伟快步跨出门槛，抬头瞬间，玉梅看到了陈翠晓，就马上去里间。

陈翠晓立刻扬起温柔笑意，举起折好的成绩单：“杨伟，你看！我笔试过了，全市第三，进面试了！”

杨伟目光淡淡扫过那张纸，脸上无半分喜色，语气凉薄：“等面试才说吧。”

像一盆冰水，当头浇灭了陈翠晓所有的热情与欢喜。

当晚，卫生院夜班宿舍。

杨伟洗完澡，擦着湿发坐下，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一条陌生短信弹窗跳出，是玉梅发来的，句句扎心：

“你老婆没心思喂你，没关系，我把你喂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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