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岁岁，师伯们带你回真正的家

闻人煜身子一软，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他笑容虚弱，眼神中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稳住了……我的生机，能在岁岁体内流转开了！”

果然，岁岁那张死灰的小脸蛋上，竟真的回了一点点血色。

那抹红晕很淡，可到底不是先前那种吓人的灰败了。

连她胸口那微弱的起伏，也安稳了下来。

众人惊喜交加。

凌无涯赶忙取出一颗万象生息丹喂了下去。

这一次，药力顺畅地化开，开始在她小小的身体里流转，修补着那些破败的经脉。

翌日清晨。

有光从雕花的窗格子里钻进来，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

岁岁就是被这阵暖意唤醒的。

她动了动小小的身子，睫毛像蝶翅似的扑闪了两下。

好软，好暖和……

她陷在云朵一样的被子里，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耳边有说话的声音，很低，好像怕吵到谁。

这里是哪儿？

头顶的房梁画着好看的画，金灿灿的。盖在身上的被子也滑溜溜的，床帐上还绣着会发光的丝线。

就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好闻的药味，还夹杂着什么别的香气，总之让人很心安。

她慢慢转动小脑袋，看见床边围着好几个人，脸上都带着疲倦之色，可是看着她的眼神却又很着急。

“岁岁，我是大师伯……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身上还有哪里疼？”

凌无涯一边问，一边将手指轻轻搭在岁岁细瘦的胳膊上。

脉搏稳了。

他心里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大……师伯？”

岁岁的小嘴半张着，懵懵懂懂地念着这个词。

她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看着眼前这张脸，觉得陌生，又莫名有些亲近，小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小奶团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们，像个精致易碎的陶瓷娃娃，看得人心口揪紧。

这可是他们小师妹留下的唯一骨血，竟被磋磨成了这个样子！

凌无涯强忍着心中翻涌的杀意与酸楚，放缓了声音。

“对，我是你的大师伯。是你娘亲云笙的大师兄。”

“岁岁记不记得？你用了一个很厉害的法术，把你的样子传给我们，跟我们求救？”

“娘亲”……

“求救”……

这两个词，像两点火星，落进了岁岁混沌的脑海里。

她那双空洞洞的眼睛里，终于漾开了一点点神采。

她记起来了！

岁岁声音细弱，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确定。

“师伯……是来接岁岁的吗？”

“是！是！我们是你外公派来接岁岁回家的！”凌无涯激动得连连点头，眼中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他向前倾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岁岁，一字一句，郑重承诺。

“岁岁乖，跟师伯们回家，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谁也不能！”

“回家……”

岁岁呢喃着这两个字，眸子里顿时透出深深的恐惧。

她蜷缩进角落里，双手抱膝，浑身颤抖着抗拒。

“岁岁不要回家。”

“岁岁不要跪祠堂……不要泡在冰水里洗衣服……不要跟狗狗抢饭吃……不想被爹爹打……”

什么？？？

岁岁在侯府这三年，居然一直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

罚跪、干活、挨打、还要跟狗抢饭吃？！

七位师伯纷纷攥紧了拳头，掌背青筋暴突。

胸腔中积蓄的怒火，几乎要炸开！

“岁岁是我们的宝贝，是师父的心头肉！我们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这样对你！今后谁敢再动你一根手指头，师伯们就把他的手剁下来！”

凌无涯斩钉截铁地回应，声音因为激动而轻颤。

“我们不回侯府，师伯们带你回岐黄圣域，那里才是你真正的家。”

真正的家？

岁岁似懂非懂地听着，小小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但眼神里的怯懦还未完全褪去。

她瘪了瘪小嘴，像是想起了什么，急急地辩解道：“岁岁……岁岁不是灾星，不是邪祟……岁岁没有害祖母……祖母生病，不是岁岁的原因……”

她努力地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小脸上满是委屈和急切。

“我们知道！我们相信你！”

凌无涯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岁岁是好孩子，不是邪祟。老夫人的病，与你无关。”

“对！”百里骜风也立刻附和，语气带着愤慨，“错的是那些坏人！是他们冤枉你！岁岁一点错都没有！”

听到师伯们毫不犹豫的信任和维护，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哇——”

岁岁再也忍不住，扑进凌无涯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积攒了无数的恐惧、委屈、疼痛，在这一刻如决堤洪流般倾泻而出。

“呜呜呜……爹爹……爹爹不信岁岁……他说……是岁岁害了祖母……呜呜……还说要用鞭子……打跑岁岁身上的邪祟……”

“岁岁好疼……呜呜……他们都欺负岁岁……”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眼泪滚落，很快就浸湿了凌无涯胸前的外衫。

凌无涯心疼得无以复加，冰冷刺骨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萧崇……他不配做你的父亲！”

岁岁哭了好一会儿。

或许是耗尽了力气，或许是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细细的啜泣。

最后，她抓着凌无涯的一片衣角，带着满脸泪痕，疲惫地再次沉沉睡去。

凌无涯轻轻为她掖好被角，看着她恬静却依旧带着泪痕的睡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师兄弟几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殿。

门外，廊檐下。

百里骜风再也压抑不住满腔怒火，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大师兄！难道就这么算了？萧崇那个畜生！还有那个毒妇李氏！他们把岁岁折磨成这样，我们……”

凌无涯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转过身，望向永宁侯府的方向，眼中是化不开的寒冰。

“算了？”他冷笑一声，“从今日起，东越，再无永宁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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