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侠除恶少

腊月的瓦店镇飘着细雪，李桂鑫醉醺醺地骑在马上，酒气混着血腥味在寒风中飘散。他最近几天心里如同吃了苍蝇，费尽心思把沈秀才弄到东南抗倭，没想到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程九这个老家伙竟然横刀夺爱，他气的就要待人去程府兴师问罪，听说老头死了，他心里道：活该。后来又听说美人被老头的大娘子卖进宫里去了，这下算是彻底没指望了，他一怒之下，派人点了程家的几个粮油仓库，看到程大娘子和她儿子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心里又说不出的痛快。

几天之后，他刚从狐朋狗友的宴席上出来，马鞭随意抽打在马身上，忽然看见有一个女子，身穿白裙，身材高挑，模样俊俏，心想那不是苏瑶吗？

他很快赶上了那个女子，借助酒劲，一把抱住美人，就开始亲个不停，那女子吓的花容失色，拼命挣扎，大声呼喊，“来人，啊来人。”李桂鑫连忙用手捂住她的嘴巴，谁知道这个女子对着他的手掌狠狠咬了一口，李桂鑫大怒，两手将这女子的脖子卡住，他只是用了三分力，就将那个弱女子脖子弄断了。

李桂鑫也不敢回去给家里人说，他找了几个大哥，都是当地地痞流氓头子，商议对策，有个人说：“当时有人看见没有？”

李桂鑫说：“好像有人在此路过。”

“那就难办了。这样吧，先打听一下是哪家的姑娘，看看有没有后台？然后给县太爷送一千两银子，再给这家人的父母送个二三百两银子，这样以来，民不告官不究，过几日风声过了，就没事了。

自古没有不透风的墙，李桂鑫的事情很快就传遍四乡八镇。很多人摇头叹息。但是那家穷苦百姓得了李家的银子之后，畏惧权势，竟然连去衙门告状的勇气也没有了。十七八岁的大闺女就这样被恶人杀死，竟然没有一个人给她伸冤，让许多人唏嘘不已。

周冲正在码头给人家扛麻袋卸货，听到工人们在议论，气的把肩上扛的麻袋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几脚。“妈那个x的，不弄死这个王八蛋，老子不姓周。”

他睁开眼闭上眼就发现有个白衣女鬼在他身边飘荡，仿佛提醒着他必须要完成这个使命。于是他深夜辗转反侧，心中盘算一个计划，要弄死李桂鑫为民除害，他想了四五个计策，最终决定这样办。

半月后，李桂鑫又出去和狐朋狗友们喝酒，在回家的路上，他骑马路过一个小池塘。深更半夜的忽然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飘然而来，口里喊着“李桂鑫，还我命来？“李吓的拍马而逃，马刚到一个小桥上，突然一声炸响使得受惊的马前蹄腾空，将李桂鑫狠狠甩进结冰的河沟。冰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瞬间吞没了那张惊恐扭曲的脸。李桂鑫在冰河里扑腾了一阵，忽然被一个巨大的力量拉到河底，不一会儿就灌饱了冰水，等他的家人赶来时，捞了半天，才找到他的僵尸，已经如同冰鱼一条了。

李家大宅里，团练长李天葵抱着儿子僵硬的尸体，哭嚎声震碎了窗上的冰花。他红着眼眶盯着满地狼藉，突然抓起案上的佩刀：“悬赏三千两银子，给我抓凶手，我要将他碎尸万断！” 家丁们举着火把挨家挨户搜查时，周冲正赶着马车往新野县送货，他一边喝着小酒，往褡裢里摸出肉夹馍美美的品尝着，偶尔还在哼着小曲。到唐河县吃碗炝锅面，喝了几碗黄酒，找个客栈睡了一觉。这一夜他想了很多，他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他要去最危险的地方，那里才会有他的活路。

“真要去打倭寇？” 二叔蹲在门槛上吧嗒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周冲扛起墙角的铁棍，铁环撞击声惊醒了沉睡的黄狗：“总比在这里穷死强，一个月累死累活才挣三十个铜板，什么时候才能盖房子娶媳妇？” 他瞥见灶房里二婶藏起半袋玉米面的动作，喉咙发紧，“等我去了战场，杀贼立功，得了赏钱，定要让你们住上青砖瓦房。”

他二叔默默留下眼泪，叹气道：”憨娃子啊，那兵是好当的？赏金是好挣的？弄不好小命扔在了外地。“

不过这个二十出头的劳力小子，能吃穷一家子，自从周冲十二岁父母得瘟病死了之后就跟着他过，他还有一家子人要养活，老婆天天啰嗦周冲能吃，还爱管闲事，整天惹是生非，让他去战场上闯荡一下，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征兵处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周冲站在长队里，搓着自己结满冻疮的手。前面有一个老汉正在抹泪，他的儿子被麻绳捆着押往船舱。轮到他时，衙役打量着他铁塔般的身形，在花名册上重重写下 “周冲” 二字。心里笑着说，这货是个傻子，人家都生法子躲兵役，只有他是主动报名的。

远处传来倭寇杀人越货的消息，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抽泣，唐朝诗圣杜甫诗云“爷娘妻子走向送，尘埃不见咸阳桥，”别人都有亲人送，周冲却一个送的也没有。他二叔本来要来的，被他二婶拦住了。他以前的混混小弟们很多不知道他当兵去了也没有来。

他自己准备了一身行头，一个酒葫芦里有三斤上好的赊店老酒，还有一只瓦店烧鸡，吃着喝着，也不寂寞。吃饱喝足后他，握紧了腰间新打的十二把飞刀—— 他知道，比起瓦店镇的风雪，东南的战场才是真正的生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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