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审讯室的裂痕

“飞哥，郑国强这老狐狸油盐不进，审了三个小时，就咬死自己是被刀疤胁迫的，其他啥也不肯说。”老张端着一杯浓茶闯进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眼底的红血丝比洪飞还重。

洪飞正盯着单向玻璃里的郑国强—— former 警督此刻穿着囚服，背挺得笔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看似平静，眼角的抽搐却暴露了他的紧张。“他不是不说，是在等。”

“等？”林晓宇刚从医院处理完伤口回来，纱布裹着额头，“他都被抓了，还能等啥？等老板派人劫狱？”

“等我们先松口，或者等某个消息。”洪飞拿起桌上的审讯记录，“他刚才提到三年前的案子时，停顿了七秒，眼神瞟向了东北方——那是档案室的方向。老张，去把三年前‘边境军火案’的卷宗调过来，尤其是证人名单。”

老张刚要走，观察室的门被推开，市局纪检委的王主任走了进来，脸色凝重：“洪飞，郑国强的事在局里闹得沸沸扬扬，上面催得紧，你们得尽快拿出突破。另外，技术队查到他频繁联系的那个本市号码，户主叫赵立东，是个企业家，名下有三家物流公司。”

“物流公司？”洪飞眼睛一亮，“这就对上了，运输军火和斗狗，少不了物流公司帮忙。”

“我们已经派人去查赵立东了，但他有不在场证明，说最近一直在外地谈生意。”王主任叹了口气，“关键是郑国强这块硬骨头，你们得想办法啃下来。”

洪飞看向单向玻璃：“我有办法试试。”

他推门走进审讯室，把一杯刚泡好的茶放在郑国强面前：“尝尝，明前龙井，你以前最爱喝的。”

郑国强眼皮都没抬：“少来这套，洪飞，你我都清楚，落到你手里，我没好果子吃。但想让我咬出其他人，不可能。”

“其他人？”洪飞拖过椅子坐下，慢悠悠地说，“你是说赵立东？还是说……三年前那个给你通风报信的‘线人’？”

郑国强的手指猛地顿住，端起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三年前，‘边境军火案’收网前夜，你的线人说主犯要转移，你力排众议更改行动路线，结果中了埋伏，牺牲了两名同志，主犯跑了。”洪飞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郑国强心里，“后来调查说线人是双面间谍，可谁也没见过那个线人……现在想来，哪有什么线人，根本就是你给主犯报的信，对不对？”

郑国强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你胡说！我没有！”

“没有？”洪飞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查到的，案发后一个月，你妻子的账户上多了五十万，来源是赵立东的物流公司。而赵立东的物流公司，三年来一直往边境运输‘精密仪器’——跟这次我们查到的货运单，一模一样。”

郑国强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以为老板真把你当自己人？”洪飞冷笑一声，“赵立东昨晚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他招了，说三年前是你主动联系他，说可以帮老板‘处理’掉军火案，条件是让你儿子去国外留学，费用全免。”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郑国强心上。他儿子在国外读贵族学校，一直是他最大的软肋。

“我儿子……我儿子怎么样了？”郑国强抓住洪飞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恳求。

“只要你配合，他不会有事。”洪飞甩开他的手，“老板早就想好了退路，郑国强，你只是他的棋子。现在你被抓，他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你儿子，毕竟，知道太多秘密的人，留着是祸害。”

郑国强瘫坐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沉默了足足十分钟，突然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哭声。

观察室里的老张和林晓宇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我说……”郑国强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老板真名叫秦昊，是秦氏集团的董事长，表面上做房地产，暗地里干走私、军火买卖……赵立东是他的外甥，负责运输……”

“秦昊？”洪飞心里一惊，这个名字在本市如雷贯耳，秦氏集团是数一数二的大企业，谁也没想到他会是幕后黑手。

“他手里有个庞大的网络，从边境到本市，各行各业都有他的人。”郑国强擦掉眼泪，“三年前的军火案主犯，就是他的得力助手，外号‘秃鹫’，现在还在边境活动，跟刀疤是一伙的。”

“这次准备运出境的军火在哪？”

“在赵立东物流公司的三号仓库，今晚子时，用冷藏车运走，混在冻肉里，从友谊关出境，接应的人是秃鹫。”郑国强一口气说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我知道的就这些，洪飞，求你，一定要保住我儿子。”

洪飞站起身：“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我们会派人保护他。”

走出审讯室，林晓宇激动地说：“飞哥，抓到秦昊，这案子就破了！”

“没那么简单。”洪飞眉头紧锁，“秦昊老谋深算，郑国强能知道的，恐怕只是他想让人知道的。今晚的运输，说不定是个幌子。”

老张也点头：“我觉得也是，冷藏车过海关检查最严，他不可能这么傻。”

王主任走过来：“局里已经申请了对秦昊的逮捕令和对三号仓库的搜查令，要不要现在就动手？”

“等等。”洪飞看向窗外，“先派人监视三号仓库和秦昊的住处，不要打草惊蛇。老张，你带一队人去友谊关布控，假装我们信了郑国强的话。林晓宇，跟我去查秦氏集团的资金流向，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把真东西藏在哪了。”

“好！”两人立刻行动。

秦氏集团总部大厦高耸入云，门口的保安比银行还严。洪飞和林晓宇换了身西装，假装是来谈合作的商人，才混了进去。

“飞哥，这秦昊也太会装了，新闻里还说他捐了一个亿建希望小学呢。”林晓宇看着大厅里秦昊和领导的合影，撇了撇嘴。

“越会装的人，背后越脏。”洪飞低声说，“去财务部，找他们的资金流水。”

两人刚走到电梯口，一个穿着职业装、气质干练的女人走了过来，径直朝洪飞伸出手：“洪警官，我是秦总的秘书，苏晴。我们老板在办公室等你。”

洪飞心里一惊，他们的行动这么快就暴露了？

“苏秘书知道我们是谁？”

“秦总说，有位姓洪的警官迟早会找上门，让我在这等着。”苏晴微微一笑，“请跟我来。”

林晓宇想阻止，被洪飞按住。他对苏晴点点头：“带路。”

秦昊的办公室在顶楼，装修得古色古香，他正坐在茶桌前泡茶，看到洪飞进来，笑着招手：“洪警官，久仰大名，请坐。”

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儒雅得像个学者，丝毫看不出是个走私军火的黑帮老大。

“秦总倒是消息灵通。”洪飞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郑国强已经招了，你就别装了。”

秦昊端起茶杯递给洪飞：“尝尝，武夷山的大红袍，比龙井更有味道。郑国强说什么，我不在乎，我只在乎证据。洪警官有证据证明我走私军火吗？”

“三号仓库的冷藏车，今晚子时出境，友谊关接应。”洪飞盯着他的眼睛。

秦昊笑了：“洪警官果然厉害，连这个都查到了。不过那只是一批普通的冻肉，不信你可以去查。”

“是不是普通冻肉，查了就知道。”

“当然可以查。”秦昊放下茶杯，“但洪警官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把精力都放在友谊关，那真正的‘货’，是不是就能顺利出境了？”

洪飞的心脏猛地一跳，果然是幌子！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秦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洪警官，我劝你别查了，这潭水太深，你蹚不起。三年前牺牲的那两名同志，还有郑国强，都是前车之鉴。”

“你威胁我？”

“我只是实话实说。”秦昊转过身，眼神冰冷，“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离开，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否则，后果自负。”

洪飞也站起身，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秦昊，你错了，越是深的潭水，我们警察越要蹚。别以为你有钱有势就能一手遮天，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好，很好。”秦昊拍了拍手，“苏晴，送洪警官出去。”

走出秦氏大厦，林晓宇才敢说话：“飞哥，这秦昊太嚣张了！他肯定知道真货在哪！”

“他在试探我们。”洪飞看着手机上老张发来的消息——三号仓库确实只有冻肉，“他故意说漏嘴，就是想让我们乱了阵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秦昊刚才提到了三年前牺牲的同志，还提到了郑国强，说明他很清楚我们的底牌。”洪飞眼神锐利，“但他漏了一个人——赵立东。走，去审赵立东，他肯定知道真货的下落。”

警车疾驰而去，洪飞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清楚，和秦昊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这个人比刀疤、比郑国强都要危险，因为他懂得用光明掩盖黑暗。

“飞哥，您说赵立东会招吗？”林晓宇有些担心。

洪飞握紧了拳头：“他会的，因为他比郑国强更怕死。而且，我们手里还有他不知道的筹码。”

林晓宇眼睛一亮：“什么筹码？”

“赵立东不仅帮秦昊运军火，他自己还偷偷卖消息给秃鹫的对手，捞了不少黑钱。这种吃里扒外的人，最容易被突破。”洪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去了就知道了。”

审讯室的灯光依旧惨白，但这一次，洪飞相信，他们离真相已经不远了。秦昊布下的迷局，终将被揭开。

“飞哥，今晚能抓到秃鹫，截下军火吗？”

“一定能。”洪飞的声音斩钉截铁，“不仅要截下军火，还要让秦昊付出代价。这一次，我们不会再让任何人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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