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纵横南洋，驰骋四海

累了一宿，屠小蝉骨头缝里还隐隐作痛。

一是走火入魔的后遗症，二是下半连续超负荷运功造成的疲惫。

天亮后他继续蒙头大睡，直到中午才被老爷子叫起来吃饭。

“你这胆子够用了。”老爷子给他盛了碗粥，“往后修炼不用那么勤，闲暇我教你修炼精神。”

“精神有啥用？”

“能让你脑子清明，遇事不慌。”老爷子说，“还能让你神识范围变大，慢慢练出内视、微视。”

“哦，那挺好？”

吃完午饭，屠小蝉勤快地收拾碗筷，盛了半盆热水，蹲在井边洗碗。

“嘭！嘭！嘭……”

门外有人敲门。

他没急着开，从门缝往外看。

来人是一个相貌俊朗、衣着得体的英俊年轻人，看穿着就知道是从城里来的。

年轻人身后跟着个三十好几的中年男人，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这人身材不高，骨节粗大，眼神凌厉，是个练硬功夫的好手。

“找谁？”

“九爷在家吗？”

既然是拿着礼物来的，又没特意掩饰身份，应该不是上门找事儿的。

“你们是？”屠小蝉开门。

“我姓丁，从威海卫过来。我家老爷子小名丁卯，麻烦你跟九爷知会一声，就说丁卯的孙子求见。”

“是丁冲吧？”屋里传来老爷子的声音。

丁冲一听，赶紧笑着应道：“九爷爷，是我。”

“外面冷，进屋说话。”

“唉！”

屠小蝉让开路。

丁冲带着保镖快步进屋，见着老爷子赶紧上前行跪拜礼：“九爷爷安好！”

老爷子扶起丁冲，哈哈笑道：“好，好着呢！上次见你还穿着开裆裤，一转眼就长成大小伙子了！”

屠小蝉很久没见老爷子这么高兴，看来这小子祖上和太爷爷交情不浅。

“块二十年了，没想到九爷爷还记得我这小辈。”

“来过我这里的孩子不多，你小时候讨人喜欢，你爷爷把你当宝，到哪里都领着。你爷爷过得怎么样？”

“六九年爷爷带着我们一家去了大马，如今日子过得挺好。爷爷身体还算健康，就是想念家乡，想念您老人家，天天在我们几个小的耳边念叨年轻时候跟您一起纵横南洋的日子……”

老爷子听着丁冲的话，不时点头。

“我随父亲回来也是爷爷的意思，等我们在这边站稳脚，就把爷爷接回来。”

“你爷爷当年是船上的翻译，以他的眼界和精明，想不发财都难。”

丁冲拿过保镖手里的盒子，恭恭敬敬地递过来：“这是爷爷让我给您带的礼物。”

老爷子接过礼物放到一边，笑道：“这成色国内已经很难见到了，落到谁手里都当宝贝藏着。你爷爷有心了。”

老爷子看都没看就知道盒子里面的东西，把丁冲小小地震惊了一把。

“你大老远跑过来，不光是送东西吧？”

“九爷爷高明，什么事也瞒不过您老。”丁冲笑了笑。

“别傻站着，倒两杯茶去。”老爷子看见屠小蝉杵在门口，打发他去倒水。

“哎！”

屠小蝉应了一声，转身去翻找茶叶。翻了半天没找着，只好倒了两杯白开水端进来，给丁冲和保镖一人面前放了一杯。

“丁叔喝水！”

丁冲接过杯子，感觉水温正合适，就喝了一口。结果这一口下去，他差点没吐出来。

屠小蝉在旁边看着，有点不好意思：“丁叔，家里茶叶用完了。”

“没事。”丁冲把杯子放下，笑了笑，“我小时候在村里住过，喝得惯。”

跟着他一起过来的保镖闻言，直接就没碰杯子。

老爷子瞪了屠小蝉一眼，回头解释道：“这里靠海近，又是泥滩，井水苦涩。你要是喝不习惯，就别喝了。”

“喝得下。”丁冲说。

屋里静了一会儿。

丁冲看了看屠小蝉，又看回老爷子：“九爷爷，这孩子是……”

“我的曾孙。”

“哦！刚才我还在想呢，这孩子长得跟您老人家太像了。”

“哈哈哈……”老爷子开怀大笑，“这孩子长得确实像我，就是身子骨太弱。”

“身子骨弱算不了大事，七八岁，多吃点好的还能补回来。”

“已经十岁多了。”

“呃……怎么会？”

丁冲没料到屠小蝉的体质差到这种程度。

这明显是先天不足，一般的食补肯定不行，除非是传说中的天材地宝，才有可能从根本改善体质。

看过丁冲那副饮毒自尽的表情，听过两人的对话，屠小蝉这才知道，人喝的水原来也不全是这个味儿。

感情自己喝了这么多年的苦，还不自知。

这一会儿工夫，门外传来街坊叽叽喳喳的议论声，说话的人越来越多。

说是什么轿子、什么车的，屠小蝉听不太清楚。

丁冲说出此行的目的，跟房子有关。

“我太爷爷那辈，在北洋水师里当差。”丁冲说，“甲午那年，炮弹被人调了包，十炮九空。我太爷爷打了最后一仗，没降，自尽了。”

他顿了顿。

“那宅子，是太爷爷当年从当地豪绅手里买下的。前些年政府还给了我们家，我父亲带着我们一家子回来，住进去，头一年没事。等我大嫂生了孩子，怪事就来了。”

“头一个月，就是冷。”丁冲说，“我大嫂那屋，暖气烧到烫手，屋里还是冻得人打哆嗦。后来孩子老是半夜哭，哭得嗓子都哑了，我大嫂抱起来哄，一哄就好。可她说，孩子是冲着墙角哭的。”他停了停。“墙角啥也没有。我大哥拿手电照过，大白墙，干干净净。可孩子就是冲着那儿哭，一抱开就不哭，一放回去又哭。后来换了屋，还是这样。孩子冲哪儿哭，哪儿就冷。”

“请了个道士，穿得挺像那么回事，桃木剑、黄纸符、铃铛，一样不少。折腾了一下午，收了八百块钱，说‘送走了’。当天晚上孩子哭得更凶。第二天我大哥去找他，他说‘那东西道行太深，请不动’，把钱退了，让我们另请高明。”

他苦笑了一下：“后来又请了两个和尚，一个尼姑，一个说是崂山来的道士，钱花了不少，事没办成。”

“九爷爷，这事儿你怎么看？”丁冲说罢，就想听听老爷子的看法。

“不知道。不过是事儿就有解决的办法，看过之后再做定夺吧！”

丁冲知道这老人是隐世高人，早就想见识见识老人的本事，听老爷子愿意出手帮忙，自然高兴，当即便说道：“九爷爷，车就在门口，咱们什么时候过去？”

老爷子摆摆手笑道：“我这身子骨儿经不起折腾，就不过去了。”

“你不去？”丁冲没想到老爷子会出尔反尔，当时就急了，抓着老爷子的衣袖哀求道，“九爷爷，人命关天，我爷爷说你宅心仁厚，是当世真英雄，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别急，”老爷子止住丁冲的话头儿，指着坐在墙角的屠小蝉笑道，“我不方便出门，让小蝉替我跑一趟。”

“呃……就他！”

丁冲不怀疑老爷子的能耐，但对屠小蝉实在没法放心。

就这瘦猴样，站风里都能被吹跑，能有什么本事？

可老爷子既然说了，他也不好当面反驳，无奈叹了一口气道：“既然是九爷爷的后人，肯定是有真本事的。此事宜早不宜迟，小兄弟准备准备，咱们尽快出发。”

“啊……”

屠小蝉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桌角上，疼得他龇了龇牙。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转向丁冲，“你们出去等会儿，我和小蝉交代两句。”

“好！”

丁冲点头答应，带着保镖出门。

屠小蝉看看太爷爷，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太爷爷，我……我没抓过鬼啊。”

“谁生下来就会抓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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