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路遇喜鹊红艳艳，镜中亲人可是真？

老爷子孤零零一个人隐居于此，平时没什么人上门，初二家里依旧冷冷清清。

屠小蝉做完早课，吃过早饭，揣上虎王丹就出去了。

说是出去玩，其实是去同学家借自行车。

他实在忍不住，打算偷偷去看看这个世界的老妈。

昨天在于得水家打扑克的时候提了一嘴借车的事儿，对方赢钱了心情大好，满口答应。

等他来到于得水家门口，就看见人家大门上挂着锁。

初二家家户户走亲戚，两辆自行车也不够用，家里没人才正常。

没车他也没打算放弃，不能骑车那就跑呗。

他把虎王丹含在舌头下面，缓缓抽取能量溢散全身，身体迅速暖和起来。

确定好方向，迈开大步直线前行，一路穿沟越岭，耳边风声呼呼，速度嗖嗖的。

屠小蝉有头套遮脸，不怕被人看见，一口气跑出去近一个钟头。

据老爷子所言，他所在的这片地儿，乃是华夏修行圣地之一，藏身在此的修行者不在少数。

本地人受结界影响，又见多了稀奇古怪的事儿，别说飞毛腿，就算你当着他们的面变成一条狗，都不会太惊讶。

路过中村的时候，村头一棵大树上落着两只喜鹊。

屠小蝉多看了两眼，那喜鹊是红白花的，他没见过。

没多想，继续赶路。

一会儿就到了百胜寨。

凭着记忆，他很快就找到了姥姥家。

熟悉的矮墙，熟悉的草房，熟悉的梨树。

一个年轻女人在院子里洗碗，和他前世的阿姨长得一模一样，就连眉梢上的那颗痣都没挪地儿。

屠小蝉不好过去，找了个位置绝佳的草垛，爬上去藏好，静静地注视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的每一个人。

姨父、舅妈、姥姥、表弟、表妹……

“妈，我不吃鸡蛋黄。”表妹拿了半个鸡蛋，蹙着眉头道。

阿姨回头看了一眼：“你往蛋黄上滴两滴酱油试试。”

“嗯……”

“哥，你尝尝，加了酱油的鸡蛋真好吃。”

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屠小蝉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

临近中午，大舅、小舅推着自行车从村口过来，车上带了不少东西，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女人鹅蛋脸，脸色稍显苍白，比记忆里的妈妈胖一些，也少了些许皱纹，一身淡青色的大衣颇显气质。这一世过得应该不错，屠小蝉又一个没忍住，大泪珠子哗哗往外流。

小姑娘跟女人长得有三分像，大眼睛双眼皮，白白净净挺好看。

她拽着女人的衣角，缩着脖子：“妈……妈，我冷。”

“活该，叫你多穿点你不听！”

“我脚疼。”

“马上就到了，到家就不痛了。”

“爸真讨厌，过年也不休息，这么多行李也派个车把咱们送过来。”

“公车私用是大忌，上千里地，谁开的了这么远的路。”

眼瞅着一行人进门，家里人都迎了出来。

姥爷还是记忆里的模样，一家人热情寒暄，其乐融融，七手八脚地把东西搬进屋。

屠小蝉眼睛湿润，心里温暖。

不多时，三个孩子拿着个崭新的玩具车出门来玩。

双眼皮的小姑娘拧紧发条往地上一放，小汽车滴溜溜跑出去老远。

屠小蝉依旧没有现身，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个大家庭里原本就没有他的位置，贸然现身毫无意义。

临走，屠小蝉悄悄去看了头发花白的太姥姥。

趁老太太出门，把兜里的几十块钱从窗缝塞了进去。

……

回去的路上再次路过中村，屠小蝉特意留心了村头那棵大树。

这次没看见那两只红白喜鹊。

经过村口晒场的时候，危险的感觉突然袭上心头。

他四下扫视。

然后就看见路南胡同深处站着头比牛犊子还大、比耕牛还壮实的大灰狗，正用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屠小蝉腿一软，差点绊倒。

他想跑，可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迈不开步。

他不敢再看那狗的眼睛，把脑袋别过去，目视前方，一步一步往前挪。

过了胡同，有房子遮掩，看不见大狗，那种恐怖的压迫感豁然消失。

几步的路，他硬是有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儿的错觉。

“红鸟、大狗，这村子有古怪……”

晚上，屠小蝉把今天看到红喜鹊和红眼巨犬的事说给太爷爷听。

老爷子没问他为什么去那么远的地方，只是问：“那狗长什么样？”

“比牛犊子还大，红眼睛。”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那村子村头，是不是有棵大树？”

“有，树上四个喜鹊窝，上下连成一串。”

老爷子把烟袋锅子磕了磕：“那棵树底下，埋着个东西。”

“什么东西？”

“早年间，有人在渤海湾捞上来一只受了重伤的玄龟。”老爷子说，“玄龟落到一伙人手里，那伙人想取龟肚子里的内丹，就用了个法子，把龟锁在一个聚灵阵里，慢慢耗。结果没等龟耗死，那伙人自己先犯了事，被官府一锅端了。”

“那龟呢？”

“没人管了。可那聚灵阵还在，一直叼着龟最后一口生机。龟没死，就这么耗了两百来年。”

“两百年？”

“两百年。”老爷子把烟袋锅子磕了磕，“你看见的那条狗，还有那树上的喜鹊，都是冲着那龟去的。龟快撑不住了，它们都等着捡漏。”

“太爷爷，你说那玄龟还活着？”

“肯定活着，否则这些家伙也不可能干看着不动手。”

“这玄龟不愧是传说中的万年龟，要是没受伤的话，再活个几千年也不算啥事儿。”屠小蝉禁不住感慨。

老爷子摇头笑道：“非也。这玄龟能活到现在的真正原因，是那个聚灵阵一直叼着它最后一丝生机。”

“哦，原来如此！”

“四个鸟窝……”老爷子又道，“等了四年……快了，应该撑不过这两年，可能是今年夏天。玄龟丹啊，一甲子的修为，你有没有兴趣争上一争？”老爷子揉着屠小蝉的后脑勺，嘿嘿笑道。

“到时候看情况吧，一想到那个比牛还壮实的大狗，我的腿肚子就抽抽。”

“嗯，别干没有把握的事，遇事量力而为，活着才有机会。”

老爷子没激励屠小蝉的斗志，也没激发他的好胜心，依旧顺着他的性子任他自由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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