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黑猫偷鸡，不吃独食

接下来的日子，屠小蝉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死去活来”。

虎王丹失控的滋味，简直要人命。

刚开始那几天，他几乎每隔几分钟就得走神一次，折磨得浑浑噩噩，吃饭都能把筷子戳到鼻孔里。

但人这玩意儿，潜力都是被逼出来的。痛着痛着，他居然开始……习惯了。不是习惯了疼痛，是习惯了一心二用，始终分出一缕心神，像放风筝的线，牢牢“系”在丹田里那枚滴溜溜转的太极丹丸上。

即便如此一天也得失控个十几二十次，但比起当初几分钟一次，已经是天壤之别。

最神奇的是，偶尔状态来了，他真能做到一心二用，炼化的同时还能分心看两眼书本。

说白了，炼化虎王丹这过程，本身就是对精神念力的锤炼。除了死磕和尽快适应，没更多诀窍。

修炼这事，总归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另一件事，却让他有点揪心......小黑。

自打半年前老爷子把小黑猫弄回来以后，就交给屠小蝉一手带大。

说是等认主了，再给它开灵智、激活血脉，给屠小蝉当个小帮手。

可谁能想到，这小东西……越玩越野。

刚开始还老实，吃饱了就蜷在屠小蝉脚边打呼噜。可等稍微长大点，猫的天性就暴露了，大半时间不着家，成天在外头野。起初还只是偷个鸡蛋、叼条咸鱼，倒也不算大问题。可这半年下来，小黑长大了，本事也见长了。

它学会了偷鸡。

最气人的是，这家伙聪明得很，居然懂得“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左邻右舍的鸡，它一只不碰，专挑远处人家下手。

最近这一个月，村里人可算倒了霉，三天两头丢鸡，闹得鸡飞狗跳。

小黑聪明归聪明，可它毕竟不是人。知道作案要远离老巢，却不知道要“毁尸灭迹”。每次得手后，它都把鸡叼到僻静处，掏空内脏，然后屁颠屁颠把剩下的死鸡拖回家，沿路留下一长串清晰的血迹和梅花状的小爪印。

苦主顺着痕迹，一找一个准。

老爷子起初没说什么，屠小蝉也教育过它好几次，可这猫就跟个滚刀肉似的，当面装得可怜巴巴，一转头，该偷还是偷。

这天，又有人找上门了。

隔着院门缝，一眼就看见井台边扔着只死透的老母鸡，鸡脖子被咬断了，内脏掏空，血迹还没干透。

“九爷！您家这猫……又咬死我家一只鸡！”门外是个穿蓝布褂的大婶，气得脸都红了，“这已经是第三回了！那可是我家下蛋的老母鸡啊！”

老爷子赶紧开门，又是赔礼又是赔钱，说了半箩筐好话，才把气呼呼的大婶送走。

关上门，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他背着手，慢悠悠走进屠小蝉屋里。

屠小蝉正盘腿坐在床上调息，小黑猫缩在被子后头，露出个黑乎乎的脑袋，眼睛紧闭，装睡。

“太爷爷，你打算处置这只蠢猫？”屠小蝉也被它折腾得心力交瘁。

老爷子看看装睡的黑猫，又看看屠小蝉，摇了摇头：“这畜生太野，不服管。留下来，迟早还得闯祸。”

他顿了顿：“既然它自己会找食儿，饿不死。你把它送走吧......送远点。”

“喵……”

被窝里，小黑猫身子明显抖了一下。

它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看见老爷子那张严肃的脸，吓得赶紧又把眼睛闭上，然后一点点、一点点地，往屠小蝉怀里蹭。

钻到屠小蝉怀里后，它仰起小脑袋，用湿漉漉的鼻子蹭着屠小蝉的肚子，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装出一副乖巧得不能再乖巧的模样。

小黑是野，可它毕竟陪了屠小蝉半年。

每天修炼累了，有这么个毛茸茸、热乎乎的小东西蜷在身边，撸上两把内心能松弛不少；晚上睡觉，它会悄悄钻进被窝，贴在怀里也是非常温馨。

真要把这“滚刀肉”扔了，屠小蝉哪儿舍得？

他摸着黑猫柔顺的皮毛，脑子飞快转着，琢磨说辞。

“太爷爷，”屠小蝉组织了一下语言，“哪有猫不偷腥的？这……都是本能。我觉得吧，偷鸡，其实算不了什么大事……”

“别的猫偷吃，那是为了活命。”老爷子打断他，“可咱家，从来没缺过它的吃食。它出去偷，这不是‘本能’，是品行问题。”

屠小蝉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找到理由：“猫再机灵也是猫，它哪懂得什么道德不道德？模仿同类，捕猎玩耍，就是动物的本能。我倒是觉得……它有点自己的野性，挺好。我不希望它变成一只只会讨好主人、毫无个性的宠物。”

他顿了顿，说出真正的想法：“我觉得，是时候……给它开启灵智了。”

老爷子挑了挑眉。

屠小蝉继续道：“有了智慧，懂得思考，想得多了，自然就会明白对错。等它开了眼界，有了更高的追求，说不定还会对偷鸡摸狗这种‘低级趣味’心生鄙视呢。”

老爷子没说话，只是盯着屠小蝉，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确定……要给它开启灵智？”老爷子缓缓问道。

“确定！”屠小蝉用力点头。

“有了不亚于人的智慧，”老爷子语气严肃起来，“它再惹乱子，可就不是偷鸡摸狗这种小事了。往后它要是捅出天大的娄子……你也给它擦屁股？”

屠小蝉迎上老爷子的目光，同样严肃地点头：“嗯！我擦！”

他补充道：“十三太爷，给它一个机会。它要是真不成器……我自己动手，废了它。”

说完，他狠狠捏了一下怀里黑猫的后腿软肉。

“嗷！”

小黑猫痛得一声尖叫，差点没控制住，回身给屠小蝉一爪子。

它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屠小蝉，猫眼里居然浮起一层水光。

“行。”老爷子终于点头，“你自己说出来的话，自己负责到底。”

说罢，他一把拎过小黑，掌心处，一团金黄色的、如同实质的气息缓缓升腾而起。

老爷子将手掌轻轻按在小黑猫的头顶。

“喵……”小黑猫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身体微微颤抖，但没挣扎，只是紧紧闭上了眼睛。

十数息后。

老爷子手指从小黑猫头顶牵引出一缕白气。

白气绕着猫脑袋转了几圈，慢慢凝成一只小猫的形状，跟小黑一模一样，小小一只，透明的，像烟雾凝聚。

那透明小猫伸了个懒腰，然后“嗖”地钻回小黑脑袋里。

“呼……”

小黑猫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呼吸悠长而平稳，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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