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神话与现世

“好了。”老爷子收回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它还需要适应一段时间。往后，你上学的时候……带着它。”

“啊？”屠小蝉一愣。

“带它去幼儿园。”老爷子说得理所当然。

“啊？”屠小蝉以为自己听错了，“猫……上幼儿园？”

“学说话，学做人。”老爷子说，“开了灵智的妖，第一件事就是学人话。”

“可它是只猫啊。”

“猫怎么了？”老爷子瞥了他一眼，“你当学校里的孩子，都是人？”

屠小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以前那些没有血脉传承的野生小妖，开了灵智后第一件事，就是设法混入人类社会，学人说话，学人行事。这是它们踏上修行路的第一步。”老爷子倒了杯茶润喉，“退回二十年，每年碧霞元君都要显圣几次，召集小妖，从中选出心性不错、又有资质的收入门下。筛选的第一条，就是口吐人言。连人话都听不懂，怎么听法悟道？”

“碧霞元君？”屠小蝉对这个名号很陌生。

“民间尊称泰山奶奶。”老爷子眼中露出一丝敬意，“泰山脚下常有一位卖泥娃娃的老太太，那位老太太就是显圣的碧霞元君。”

“泥娃娃……”屠小蝉听得入了神，“我听说泥娃娃都跟‘求子’有关。这泰山泥娃娃……有什么特别？”

“别处庙里的泥娃娃，寄于其上的多是被消磨了怨气的婴灵。而泰山泥娃娃体内的，都是些心存善念的精怪魂魄，扮演的是‘守护灵’的角色，与有缘人结缘，守护、帮助守护之人，甚至会赋予人某些特别的能力。”

“有缘人能获得某些特殊能力？”屠小蝉眼睛瞪大了，“还有这种好事？”

“泰山泥娃娃无需主人刻意供奉，只要不是故意毁坏，就不会有反噬。”老爷子点头，“普通人要是有缘得到一尊，真能改变命运。”

屠小蝉咂咂嘴，心里琢磨：这天下之大，奇人异事、神鬼精怪太多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正香的小黑猫，轻轻戳了戳它的脑袋：“从明天开始，你就有事儿干了。”

小黑猫在睡梦里耳朵动了动，尾巴尖扫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把肚皮露给他。

“不求香火，不图回报……”

屠小蝉咂摸着碧霞元君和泥娃娃的事，总觉得不可思议。

“可能和泰山的特殊地位有关。”老爷子坐在藤椅上，慢悠悠地晃着，“泰山是碧霞元君的娘家，更是五岳之首。传说泰山上接昆仑，下接九幽。这个说法是真是假不好说，但据我所知，每年都有大量龙族前往泰山朝圣。”

“龙？”屠小蝉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真有龙去泰山朝圣？”

“嗯。”老爷子瞥了他一眼，“没什么好惊讶的，这世上有很多龙。”

“我没见过！我原来生活的那个世界，龙就是个传说！”

老爷子看了眼窗外，“把鸡炖上，我跟你仔细唠唠龙。”

“好嘞！”

屠小蝉以最快速度把那只老母鸡收拾干净，扔进砂锅，加上水搁在煤炉上。转身蹿回屋里，坐到老爷子脚边。

“龙有很多种。”老爷子说，“最常见的一种，叫‘云龙’，云龙颜色各异，鳄首四足双角，双角分叉，龙须奇长，龙鳞轻薄，层层叠叠像鸟羽。腾空的时候，体内水分会分解成气体，骨骼间隙拉伸，身体能膨胀延展好几倍，越飞越长。

云龙的鳍像鱼鳍，尾鳍扁平，和后腿连在一起，侧鳍和前臂相连。

脑后龙鳍层层叠叠，背鳍高耸像船帆，能最大程度利用自然风和上升气流。

春夏升空，藏在云层里；秋冬入水，躲在江河湖底或者地下河。能在小范围内行云布雨，控制温度。

蛟龙，也极为常见，老百姓认知中最接近龙图腾这一形象的生物，体型和云龙差不多，但身体延展性不如云龙，飞行能力也不如云龙，多数时间生活在水里。鳞片更像鲤鱼鳞，鳍肉感很强，年幼的时候，看起来像长腿的小蛇。

古籍记载，豢龙氏从上古时期就开始驯龙养龙，传承至今几千年。他们圈养最多的就是蛟龙。

现如今养龙人越来越少，不过巴蜀和长江中下游地区，应该还有人偷偷驯养，大多不成体系，仅仅作为宠物养着玩。

走龙，是体型最小的蛟属，四肢细长，耳朵大而尖，像蝙蝠。大的也就一丈多，跟马匹差不多。生活在深山溪流、地下暗河附近，食性杂，水陆两栖，奔行如风。这种龙很早以前就被人当成坐骑饲养，上古时期‘三皇五帝’的‘九龙拉车’，用的就是这种龙。

早年间走龙分布较广，西方传说中的‘恶龙’，说的就是它。

因为体型小，很容易被当成猎物捕杀，数量越来越少。

如今西方的走龙已经绝种了，民国时期巴蜀地区还有一定规模的种群。“

半晌老爷子说道四海龙王。

“还真有四海龙王啊？！”屠小蝉差点惊掉下巴。

老爷子反而奇怪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会认为没有呢？”

“那……那不是神话故事吗？”

“到现在，你还以为神话传说都是假的？”老爷子看着屠小蝉震惊的表情，摇头失笑：“其实大部分神话故事在现实中都有其原型，四海龙王是真的，天庭是真的，你听过的那些神仙，大部分也是真的。”

“那……为什么看不见？”

“三界闭塞，各过各的。”老爷子说，“普通人看不见他们，他们也懒得管普通人。现在的你还只是一个普通人，触及不到那个层面。但如果你一直抱着‘这些都是传说’的世俗心态，等哪一天你的实力触及到某个临界点，触动到了某个领域……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屠小蝉没再说话。他坐在马扎上，一动不动，眼睛盯着灶台上那锅鸡汤，汤开了，咕嘟咕嘟冒泡，他也没动。

许久之后，他才抬起头，看着老爷子的眼睛，面色从未有过的郑重：

“十三太爷……以前的您……是不是他们中的一个？”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