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个被放逐的废物

十秒钟的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过剑刃上用马克笔写着“包邮哦亲”。

王川页的大脑正在以堪比学院超级计算机的速度进行着一场疯狂的风险投资评估。

【内心独白：卖命协议，限时签约。这套路怎么跟双十一零点抢购一样？选项A：不签。后果：被矿老板的五百万悬赏追杀，每天活在跑路和反杀的成本核算里，腿被打断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资产清零，负债上身。】

【内心独白：选项B：签。后果：成为学生会的“签约打手”，转入高危的战斗系。好处一，学费全免，住宿全包，等于四年白嫖一座豪华单间，按市场价算，省下至少七位数。好处二，有会长当保护伞，五百万的悬赏变成废纸。好处三，任务有奖金，是潜在的收入增长点。】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那不是紧张，而是在计算内部收益率。

【内心独白：风险是死亡率比一般教养科高百分之七十。但是，只要不死，收益率就是无限大！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连欠的钱都不用还了。这么一算，好像不亏？妈的，这不就是用命来炒股吗？还是加了三百倍杠杆的那种！干了！】

“一。”徐阳吐出最后一个数字。

王川页一把抓过那支笔，动作快得像抢自助餐的最后一根鸡腿。他没有签在指定位置，而是在文件的空白处龙飞凤舞地写下四个大字：【甲方爸爸】。

写完，他才意犹未尽地在签名栏里划拉了一下，那潦草的字迹，与其说是签名，不如说是一份心电图，记录了他刚才内心剧烈的情绪波动。

“合作愉快。”徐阳对此毫不在意，将一个包裹推了过来，“这是战斗系的新生制服，【黄蜂小队】特供版。”

王川页接过来掂了掂。

【内心独白：料子不错，高密度纳米纤维，防刮耐磨，有一定的物理抗性。这玩意儿要是拿去二手平台卖，标个九成新，怎么也得……等等，这是工作服，不能卖。不过，这料子要是做成沙发布，肯定耐用。】

“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王川页把制服抱在怀里，一脸严肃。

“说。”

“这个A级奖学金，包不包括人身意外险？就是那种，执行任务的时候，缺胳膊断腿的，赔付标准是多少？万一不幸殉职，抚恤金打到哪个账户？受益人可以写我自己吗？”

徐阳脸上的微笑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出去。”

“好嘞！”

王川-页抱着他的“新资产”，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刚拉开那扇金丝楠木大门，差点和一个正要敲门的女生撞个满怀。

那女生很高，一头利落的蓝色短发，穿着裁剪得体的战斗系高年级制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我很贵，而且不好惹”的气场。

王川页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过，大脑的估价系统自动启动。

【内心独白：嗯，这身制服是定制款，面料里加了微导丝，能增强能量传导效率，市价六位数起步。脚上的战术靴是‘蝰蛇’限量版，鞋底的减震材料是军用级别。这姑娘，从头到脚就是一个移动的金库啊。就是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维护成本应该很高。】

蓝梓潼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个眼神仿佛在看一件碍事的垃圾。她侧身让开，连一个字都懒得说。

王川页耸耸肩，抱着制服溜之大吉。

蓝梓潼走进会长室，门在她身后自动合上。

“会长，我需要一个解释。”她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关于什么？”徐阳已经恢复了那副运筹帷幄的商人模样。

“我的小队，‘黄蜂’。你答应过我，队员可以由我亲自挑选。但是到现在为止，我面试了三十个人，没一个合格的。”蓝梓潼双手抱在胸前，“我需要的是能上战场的士兵，不是一群连能量都控制不好的巨婴。”

“所以，我帮你找了一个。”徐阳说。

“谁？”

“刚才从你身边走出去的那个。”

蓝梓潼的表情凝固了。几秒后，她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徐阳，你没睡醒吗？那个一般教养科的豆芽菜？瘦得像根被水泡过的面条。你让我把他招进‘黄蜂’？我们是瓦房店最精锐的特种小队，不是残疾人康复中心！”

她的言辞尖锐，毫不留情。

“我以为你的判断力，不会只停留在表面。”徐阳不为所动，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档案，推到蓝梓潼面前。

【王川页履历表】

蓝梓潼看了一眼封面，嗤笑一声：“他的履历？小学三年级得了多少朵小红花吗？还是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先进事迹？”

“看看。”徐阳只说了两个字。

蓝梓潼带着满脸的不屑和鄙夷，翻开了档案。

档案里很干净，只有寥寥几行字。

【姓名：王川页】

【原属：海沙第一大专】

【处分记录：因违反学院荣誉条例，予以放逐。】

【能力评估：……】

能力评估那一栏，是空的。

“这就是你的解释？”蓝梓潼把档案拍在桌上，“一个被放逐的废物，连能力评估都没有！徐阳，你是在羞辱我，还是在羞辱‘黄蜂’这个名字？”

“海沙第一大专的荣誉条例，比我们的校规严苛十倍。”徐阳淡淡地开口，“因为‘赌博’这种事被放逐，你觉得，他赌的是什么？”

蓝梓潼一愣。

“另外，”徐阳继续说，“开学典礼的骚乱，那个熊大壮，是被他一脚踢晕的。”

“那又怎样？偷袭而已，运气好罢了。”

“那一脚，精准地改变了一个重达两百斤、高速飞行的不规则物体的运动轨迹，并且让它原路返回，精准命中目标。学院物理系的教授们建了三次模，都没能完全复现其中的力学原理。”

徐阳站起身，走到蓝梓潼身边，将那份档案重新递到她手里。

“我把一个被所有人都看不起，但可能藏着巨大秘密的‘璞玉’交给你。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的诚意。”

他的话语里有一种不容辩驳的说服力。

“是把他打磨成利剑，还是让他继续当一块废铁，那是你作为队长的事。如果你连这点挑战都畏惧，或许，你也不适合当这个队长。”

蓝梓潼的呼吸一滞。她死死地盯着手里的档案，仿佛那张纸有千斤重。

最终，她一言不发，拿着档案，转身离开。

会长室的门再次关上，室内恢复了安静。

徐阳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回到桌后，缓缓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五张卡片。他将【王川页】的卡片放了进去。

然后，他将五张卡片一一取出，在桌面上排开。

第一张，是蓝色的，上面画着一只凶猛的黄蜂，代表着【蓝梓潼】。

第二张，是灰色的，上面是一把模糊的重剑，代表着【王川页】。

第三张，是红色的，上面是一条缠绕的火龙，【龙日一】。

第四张，是白色的，上面是一个散发着微光的盾牌，【菀菀离】。

第五张，是银色的，上面是一双交叉的匕首，【徐娇】。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每一张卡片。

“最强的矛，最鬼的刃，最坚的盾，最猛的火……还有最不稳定的变数。”

“‘黄蜂’计划，现在才算真正开始。运作起来吧……我的战争提款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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