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杏儿倾心

晌午，韩杏儿把昨天的剩猪肉剁成馅，又往里掺了些青菜，给全家人包了一顿饺子。韩杏儿她爹一边吃着饺子，一边喝着烧酒，嘴里不时发出咂咂的动静：“哎呀！你别说，自打这赵先生到了咱这儿，咱家的嚼头可比过去强上不知多少倍……”

“大叔，你客气了，人只要下得去辛苦，这日子就不会差。以后大叔要是缺酒钱，尽管跟我要，我赵凤仪虽然现在还没啥本事，这酒钱还能供得起。”

“哦，此话当真？”

“当真。”

“哎呀，赵先生真是豪爽仗义，我韩老二算是没白认识你。来，赵老弟，我敬你！”

两个酒碗尚未触碰，韩杏儿瞬间变了脸色，把筷子往桌上一摔道：“爹，你说什么呢？你是不是喝糊涂了？你管赵先生叫老弟，那我和铁头管他叫什么？”韩杏儿她爹不解道：“你们还是叫他赵先生呗！”也觉得韩杏儿她爹称自己老弟不妥，赵凤仪道：“大叔，杏儿说得对，你老是长辈，你不该称呼我老弟。”哪知韩杏儿对赵凤仪的话不买账：“赵先生还有你，你瞎给我爹许什么愿？你给他钱他就会拿去赌，你这哪儿是对他好，你这分明是把他往歪道上带。”见女儿不但反对赵凤仪供他酒喝，还给赵凤仪甩脸子，韩杏儿她爹恼怒，当即下地把鞋子握在手上：“死丫头，你今天是吃错了药？竟敢对赵先生无礼，看我不打死你！”

“你打！”韩杏儿一梗脖子喊道。

赵凤仪赶紧阻止，韩杏儿她爹挣了两下，感觉赵凤仪如老树生根只好作罢，悻悻地对韩杏儿道：“要不是赵先生拦着，看我非打死你这个丫头不可。”铁头咬着饺子夸耀，赵先生可厉害了，他一脚就踢折了一棵树，跳起来就能抓住树上的山雀。韩杏儿她爹不信，问铁头说的可是真的？赵凤仪答不过是一些雕虫小技。“哎呀！”韩杏儿她爹感喟：“这种事我以前只听说没见过，而且是在茶楼和戏院，没想到赵先生就是这种好汉，此刻就住在我家里……”

“赵先生，以后你能教教我吗？”铁头从小就想学武艺，只是家里的条件太差，拿不出给武师的薪酬。赵凤仪说可以，但学武必须能吃苦。“能！能！我能！”铁头连连举手保证。

韩杏儿她爹问赵凤仪既然有这般本领，为何不去镖局做事，一年下来少说也能弄他几百两银子。赵凤仪解释不干保镖是他师父告诫，他师父不让干这行也是为他好，因为江湖之上藏龙卧虎，能人高人多的是，尤其是燕赵之地习武之风更盛，干这一行过于凶险。他打算今后就是开药堂办诊室，以行医看病为主业。韩杏儿她爹又问以赵凤仪的身手，难道他还怕别人不成？赵凤仪说不是怕，是只要与人对阵或是比武，其结果无论输赢都不会太好，因为对阵或比武就会树敌，而一旦树敌麻烦就会不断。尽管赵凤仪的轻功、镖功和点穴功是他克敌制胜的三大绝技，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所以师父一再叮嘱他除了不做镖师外，还有就是尽可能地不与人比武，申谕习武之人以赢人为目的的比武行为最为愚昧。当然，这些话赵凤仪不能跟韩杏儿她爹透露，讲了他也不能领会。

“嗯，赵先生的想法不错。这行医看病既没什么凶险，还可以有大把的银子赚。”

“大叔，你此言差矣！这干什么都会有风险……”

韩杏儿闷头吃饭，现在的她跟当初的穆妍红一样，对赵凤仪已产生深深的倾慕，甚至是一种崇拜。不过她虽然这么想，心里却是瞎子剥蒜——没数。原因一是担心像赵凤仪这样的人，能否看上她这个贫苦人家的闺女；另一个原因是，从今天赵凤仪无意带出的那个手帕看，估计他的心已有所属，而且这个人是一大家闺秀就在穆家大院。

下午赵凤仪又到外面转悠，铁头跟着，韩杏儿把家收拾干净，一个人坐在那儿想心事。

韩杏儿清楚，她的条件实在无法和那个大家闺秀比较，虽说现在赵凤仪住在她家里，这不过是暂时的，他随时都可能被穆家人接回去，或者又投奔到别处。真要到了那时，她就再也无法与赵凤仪接近，特别是等赵凤仪娶了那个大家闺秀，她就更没了机会。韩杏儿想嫁给赵凤仪有她的考虑。她考虑到自己的爹做事不着调，娘又身体不好，弟弟铁头年纪还小，家里家外差不多全靠她一个姑娘家撑着。而她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如果自己一走，这个家怎么办？弟弟和娘怎么办？出于这层考虑，她嫁人必须要找一个靠得住日后能有出息的丈夫，这样不但能使自己的后半生得到保证，就连她的家人也不再吃苦受累。看得出，赵凤仪就是这种男子，她无论如何都得让赵凤仪娶了自己。

可是，怎样才能让赵凤仪接受自己？很明显，用一般的方法指定不好使，必须用超常的办法来赌一赌试一试。

东屋炕上，韩杏儿她爹像条死狗正打着鼾睡，韩杏儿把她娘从东屋叫到西屋，说出她要嫁给赵凤仪的打算，她娘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道：“那敢情好，像赵先生这样的姑爷，打着灯笼都难找。可是赵先生能娶你吗？”韩杏儿说她自有办法，只要她娘同意，她娘问啥办法，韩杏儿就吐露出她的主意。“这这，这能行吗？万一过后赵先生不娶你咋办？”韩杏儿她娘惊骇，认为女儿的主意既有违伦理道德又不把握。“哼！他要是敢不娶我，我就死给他看。”韩杏儿主意拿定，又跟她娘道：“娘，你放心好了，赵先生不是那种人。你看他和咱家一不沾亲二不带故，却对咱家那么好，不但给你抓药治病，就连知府大人给他的银子一点都没留给他自己。以后你要是有了赵先生这样的女婿，你就等着享福吧。”

“嗯，那倒是。”

得到她娘的同意，韩杏儿又到街上去打酒、买菜和割肉。这次不但买了生肉，还买了些炒肝和卤煮。她给她娘熬好药，服侍她娘吃下，这时赵凤仪和铁头回来，韩杏儿开始搬柴生火做饭。

韩杏儿她爹见又买回这么些好吃的做下酒菜，嘴咧得像个瓢似的直乐。韩杏儿她娘触景生情，想到女儿跟她说的话，叹她要是有赵凤仪这么一个儿子该多好！赵凤仪笑道：“婶子，这不难，我自小父母就死的早，从今往后你就拿我当儿子看，杏儿和铁头就是我的亲妹妹和亲弟弟，你看好不好？”韩杏儿她娘连说那敢情好。韩杏儿闻言从外屋进到屋里道：“铁头给你当弟弟行，可我不想给你做妹妹。”韩杏儿看似没头没脑的话让赵凤仪纳闷，不知他的哪句话又惹得韩杏儿不高兴。看赵凤仪浑然不觉的样子，韩杏儿又追问一句：“哎，赵先生，我娘要是让你给她当一辈子干儿子，你干不干？”赵凤仪答那有啥不干的。

“这可是你说的，说话算话,别到时候不认账。”

晚饭，韩杏儿没像以往反对她爹和赵凤仪饮酒过量，相反，还劝她爹和赵凤仪多喝点。因此，这顿酒几乎喝到了半夜，到最后，韩杏儿她爹喝的是酩酊烂醉，躺到炕上又鼾声大作，赵凤仪也喝的脑袋昏沉，摇摇晃晃地回到西屋，连衣裳鞋袜都没脱躺下就睡。收拾完碗筷，韩杏儿到东屋看她爹和铁头都已睡下，只剩她娘一脸担忧地坐那儿，韩杏儿朝她娘笑笑，从炕席下摸出一把剪子带在身上。

到西屋韩杏儿点着油灯后上炕，接着摇晃正在沉睡的赵凤仪的胳膊。赵凤仪被摇醒，醉眼惺忪中认出是韩杏儿，挣扎着要坐起，哪知浑身酸疼头晕得厉害，又重重地躺下。韩杏儿感觉不对，一摸赵凤仪的额头发烫，惊呼道：“呀！你生病了？”她先找了一块毛巾，用凉水蘸湿后拧干把它敷在赵凤仪的头部，接着喊醒铁头和她一起去请大夫。

大夫家不远，以前给韩杏儿她娘出诊看过病。大夫问病人多大年纪，什么时候发烧的，然后说没什么大碍，病人只是时运不济偶感风寒而已。韩杏儿问那应该怎么办，大夫说抓两副疏风解表的药拿回去给病人服下，再给病人用酒搓搓身子，有个三两天也就痊愈。

韩杏儿熬好药服侍赵凤仪喝下，随后倒了半碗白酒上炕，她欲脱掉赵凤仪的上衣和鞋袜，被赵凤仪制止。韩杏儿把脸一绷道：“有啥害臊的，我一个姑娘家都不在乎，你一个大男人的怕什么？”

“我，我……”

“别我我的了，你能给我娘治病，我就不能给你搓搓身子？这是大夫交待，老实躺着别动！”

赵凤仪不再说什么，顺从地让韩杏儿脱掉他的上衣和鞋袜并拿酒在身上搓拭。韩杏儿搓拭完他的脚掌和双臂，又搓拭他的前胸和后背，临走掖严赵凤仪的被角，让他好好地睡上一觉。

经过韩杏儿的悉心照料，赵凤仪的病很快痊愈。这天上午韩杏儿她爹到外面做事，铁头也跑出去嬉戏，家里只剩下韩杏儿、她娘和赵凤仪三个。娘仨正说着话，忽听外面的院门被人敲叩，跟着有人问讯：“这是韩杏儿的家吗？”赵凤仪听出来了，是翠儿，和韩杏儿迎了出去。

来人正是穆妍红和翠儿。

赵凤仪走后，穆妍红用寝食难安、坐卧不宁来形容是再贴切不过。

第二天早上，穆妍红一再嘱咐她哥上午一定要把赵凤仪给找回来，穆祺昌敷衍了事地答应，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穆妍红也没见到她哥的面。没办法，吃过午饭，穆妍红就让余四赶车，载着她和翠儿满保定城的客栈转，结果每家客栈都说没有一个叫赵凤仪的人投店住宿。最后，穆妍红断定，赵凤仪一定是到了那个叫韩杏儿的家里。可韩杏儿的家除了她哥穆祺昌知道外，其他就再没人清楚，而她哥到现在连面都看不到。

昨天快傍晚的时候穆祺昌回来了，后面跟着那个狗腿子，穆妍红问她哥找到赵凤仪了没有，穆祺昌搪塞说没找到。“那你知道韩杏儿的家在哪儿？”穆妍红叮问。“不知道，要找你自己找去。”说完丢开妹妹回他自己屋去。穆祺昌的话点醒了翠儿，她见那个狗腿子有了主意，把头凑到穆妍红的耳边献计。穆妍红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从衣裳里拿出一块银子。翠儿拿着银子对那个狗腿子道：“刘三，看见没有，只要你回答我一句话，这块银子就是你的了。”刘三一见银子两眼放亮，连说道：“中，中，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告诉你。”翠儿问韩杏儿的家在哪儿。“这……”刘三的眼珠眨了眨。“怎么，不想说是吧？那好，不说拉倒，这银子我还给小姐就是。”翠儿回身装作要走。“哎，你等等……”刘三喊住翠儿：“我说可以，但你千万不能跟少爷说是我告诉你的。”翠儿说那当然，你只管说好了，刘三于是告诉了韩杏儿家的大致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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