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杏儿相许

上午，穆妍红和翠儿一路打听来到韩杏儿家的院门外。

翠儿一见赵凤仪和韩杏儿，鼻子哼了声道：“赵先生，怪不得你躲在这里不回去，原来是有美人陪伴？”韩杏儿反唇相讥道：“这是哪的话，赵先生如果不是被你们穆家给赶出来，他又怎么会落难到这儿？赵先生虽然人在我儿，但是心却一直在你们穆家大院。这不，因思念你家小姐过度，他大病一场才刚好利索。”听说赵凤仪病了，穆妍红也顾不上韩杏儿说什么了，来到赵凤仪的跟前急切地问：“凤仪哥，你生病了？”赵凤仪说没事，就是发了点烧，已经退去，问穆妍红她们是怎么找到这的？翠儿翻个白眼道：“鼻子底下一张嘴，这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我们是打听着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快请到屋里去坐。”

进了屋，赵凤仪给韩杏儿她娘介绍穆妍红和翠儿，穆妍红对韩杏儿她娘的病表示问候，她娘说多亏了赵先生，她的病好多了。

客套过后，穆妍红让赵凤仪收拾一下跟她们回去，韩杏儿她娘挽留道：“别走啊，想走也得等吃了午饭再走。穆小姐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平时难得来我们这平常人家一趟，说啥也得吃顿饭再走。”穆妍红看赵凤仪，赵凤仪也劝道：“既然婶子相留，你和翠儿就在这儿吃午饭吧。”穆妍红本不想留，她现在有一肚子话要和赵凤仪倾诉，见韩杏儿她娘和赵凤仪都劝，不好意思马上就走。“那好吧，既然婶子诚意要留，那我们就不好意思打搅了。翠儿，你去外面买些东西回来，中午咱们就在婶子家吃。”穆妍红边说边拿出一块碎银子。

“穆小姐，你这也太看不起我们小户人家了吧？我们家就是再穷，也不至于管不起你们一顿饭。留你们在这儿吃饭却让你花钱，那成什么事？”

“杏儿妹妹，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

赵凤仪解围道：“妍红，杏儿说得对，就让杏儿去准备吧。”

“那好吧，翠儿，你和你杏儿姐一起去。”

虽然跟韩杏儿接触的时间很短暂，但穆妍红已着实领教了韩杏儿的厉害。看韩杏儿她们都走了，穆妍红对赵凤仪道：“凤仪哥，咱们也出去走走吧！”赵凤仪明白穆妍红是有话要对他吐，跟韩杏儿她娘打过招呼，和穆妍红出了韩家仍往东去。

春风和煦，杨柳依依，一路之上穆妍红挽着赵凤仪的胳膊，头微微靠在他的肩上。

“凤仪哥，这几天你想我了吗？”

“那能不想吗？”

“你知道么，凤仪哥，自打你走了之后，我是饭吃不下，觉睡不好，眼前老是你的影子。不过有的时候，我也在心里暗暗地骂你。”

“哦，骂我什么？”

“我骂你不辞而别，走时连个招呼都不打。”

赵凤仪叹口气道：“不是我不打招呼，是当时你哥哥撵我，旁边有那么多的人看着，我不好意思也没时间去跟你打招呼。”穆妍红停住脚步，望着赵凤仪深情地道：“凤仪哥，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好吗？”赵凤仪重重地点头回道：“好，我们再也不分开！”

……

中午的饭菜很丰盛，除了韩杏儿她爹又不知去哪儿喝酒没回来外，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的很欢快，只有韩杏儿一个人心事重重时而发愣。

快吃完时，韩杏儿终于忍不住道：“赵先生，你今天就要走吗？”赵凤仪说是。“我要是你，我就不走。当初你从穆家大院被灰溜溜地给赶出来，现在就这么灰溜溜地再走回去，你不觉得没面子，我却为你感到害臊。”韩杏儿的话就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泛起涟漪，立时弄得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见韩杏儿突然节外生枝，穆妍红一时猜不出她这句话的目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她不愿让赵凤仪走。

“杏儿妹妹，那依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等到明天，你们穆家派一两个头面人物来接赵先生，虽说用不着八抬大轿，但起码也得用车把赵先生给接回去。现在赵先生要是就这么跟着你们两个姑娘家回去，一是没面子，二是穆家大院里的人会怎么看赵先生，又会怎么看你穆小姐？说赵先生回来，就是因为你穆家大小姐舍不得，是你大小姐把赵先生给请回来的。”

韩杏儿连珠炮似的话说得穆妍红面红耳赤，赵凤仪听后若有所悟，大家都认为韩杏儿的话说得有理想得周到。既然自己不宜出面，穆妍红说明天她让她爹派人来接赵先生，到时让翠儿给带路。

晚上，韩杏儿等她爹和弟弟睡下，对她娘道：“娘，我过去了。”她娘的心提到喉咙，但知道女儿从小就很倔强，劝是劝不住的，轻叹一声没有言语。

西屋赵凤仪正在油灯下看书，见韩杏儿这么晚了过来，问她有什么事情。

“赵先生，明天你就要回穆家大院了，临走前我想和你说说话。”

“行，你说吧。”

韩杏儿坐到炕沿，两腮桃红，问赵凤仪喜不喜欢她。

“我，这个……” 赵凤仪不知韩杏儿为何这么问。

“怎么，说不出来不是？好，那我来说。赵先生，我喜欢你，而且喜欢的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已经打定了主意这辈子就嫁给你。现在你告诉我，你想不想娶我？”

“杏儿，不是我不想娶你，是我已经答应了穆妍红穆小姐。”

“我知道，不过我不介意，以后不管你娶多少个女人我都不介意。”

“你不介意，怕是穆小姐会介意的。”

“什么，她介意？她凭什么介意，就因为她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韩杏儿瞪着她那双好看的杏核眼道：“这有本事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娶好多女人，我韩杏儿都不介意，她凭什么介意？再说了，你赵先生就能保证，这辈子就娶她穆家小姐一个？”

赵凤仪张了张嘴，心想这以后的事情谁能知道。

“怎么，说不上来了吧？我告诉你赵先生，别看我韩杏儿是贫苦人家的丫头，但是我能吃苦，能受累，还能给你生儿子，不像那些娇小姐整天就像一个花瓶似的。对了赵先生，我问你，我韩杏儿长得比那个小姐差吗？”

赵凤仪摇了摇首。

“这不就结了！实话跟你讲，赵先生，我韩杏儿也不是没人要的主儿，穆小姐的哥哥纠缠我你也知道，可我为什么不愿意？道理很简单，就是因为他穆家少爷没本事，而且还不地道，谁要是嫁给他这辈子都不会好到哪儿去。可你赵先生就不一样了，你不但本事大，而且为人特别仗义，不管你今后有几个女人，我相信你都会对她们好的，这就是我愿意嫁给你而不愿意嫁给穆家少爷的原故。”

韩杏儿说完看着赵凤仪。

“杏儿，其实我也很喜欢你！”赵凤仪缓缓地道。

“真的！？”

“你还记得瑞安堂前我差点把你撞倒那次？当时我看到你那股子泼辣劲，心说我要是有你这么一个妹妹该多好！”

“什么，妹妹？”

“是啊！当时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不过这次我被穆小姐的哥哥赶出来住到这儿，我对你又有了新的认识。我觉得你虽然泼辣厉害，却很讲理，而且做起事来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一个男人要是娶了你，那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还有吗？”

“当然有。这次我生病，你不顾一个姑娘家的羞涩，毫无顾忌地给我搓拭身体，这让我十分的感动。”

“你可别多想啊，那是大夫交待，我那么做也是为了治病。”

“我知道。不过正是由于这事，我发现你杏儿一旦用起情来，就像那炉里的炭火，怕是连铁都能熔化。”

“哼！那才哪儿到哪儿！赵先生，你知道你生病的那晚，我想干什么吗？”

“干什么？”

“那天晚上，我就想把我自己交给你！当时，我带着一把剪子，我寻思你要是不要我，我就死给你看。”韩杏儿说着从衣裳里拿出那把剪子。

赵凤仪怔住：“杏儿，你这是何苦？我对你真的就那么重要？”韩杏儿的眼睛噙着泪：“赵先生，我知道我那么做不对，可我也是没办法，我真的离不开你了，我已经没了退路！……”

韩杏儿的话，让赵凤仪受到了强烈地震撼，他没想到看似泼辣刚强的韩杏儿，内心却是如此的痴情柔弱，为了他赵凤仪居然做好了赴死的打算。面对这样一个贞烈有情的女子，自己要是推却而使她走上绝路，那自己就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罪人！不对，应该说就不是人！想到这儿，赵凤仪一把将韩杏儿揽在怀里，韩杏儿也紧紧地抱住赵凤仪，扑簌簌的眼泪像珍珠串般地直往下掉。

半晌，韩杏儿仰起脸问：“赵先生，这么说你同意娶我了？”赵凤仪拭去她脸上的泪水郑重道：“我娶，我一定要娶你！”赵凤仪这么说的时候，他的泪水也从眼眶里往外滑落。

“那，那要是穆小姐不同意咋办？”

“不会的，穆小姐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她要真是那么一个人，没她倒也罢了。你说的对，人不能仗着自己出身高贵又有钱，就不顾忌别人的感受。”

韩杏儿破涕为笑。

韩杏儿上炕把被褥铺好，红着脸道：“赵先生，我们歇着吧，今晚我就和你一起睡。”

“杏儿，这……”

“放心吧，这件事我娘同意。”韩杏儿一边宽衣解带一边吹熄灯火：“既然我韩杏儿早晚是你赵家的媳妇，早一天晚一天又能怎样？你是一个男子汉，今后还要干大事，就不要在这种事情上婆婆妈妈的了。”

当晚，韩杏儿和赵凤仪同在西屋而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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