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烛明照倩影

可这次就不一样了，唯有迟江雪，是他既定的命运中唯一的变数，何况她是从天而降的仙女。如果迟江雪的出现，真的能促成改变……

“迟姑娘，你当真愿意助我？”

“当真！”迟江雪郑重点头，“只是……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这个不急。这几日你便住在离归门，等我告别了师父，便带你下山。我们正处在秘境之中，这里灵力充沛，景致也好，只是寻常弟子是进不来的，你可在此修炼。”

迟江雪冲他乖巧一笑。“遵命。”

她答应的这么爽快，沈讳昭倒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出了秘境，走了几步，忽然忆起此地有禁制，灵力低的人是出不去的。如若强行出去，必然遭受反噬。他立刻折返了回去，果然不见她的身影。

迟江雪只是好奇，以现在肉体凡胎之躯，还能不能在各种地方来去自如。果然，穿门而出什么的，简直易如反掌。不如，就趁这会儿功夫一饱口腹之欲呗。

一路走来，她都没觉察出什么异样来。直到看着一串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流哈喇子、闻到饭铺冒出的香喷喷热腾腾的羊排鱼肉大肘子狂咽口水的时候，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呜呜呜，她怎么！又成！灵魂体了！

虽然从来不知道饥饿是怎样一种感觉，也不用靠食物维持生命，可看不到不要紧，看得到却吃不到才是最难挨的。她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兴致全无，直到迎面飞驰来一辆马车。

“吁——吁——”她只以为撞不到她，便没有躲闪。一个人影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她护在怀中，拉到一旁。

耳边还留着车夫的叫嚷，“姑娘小心！”车帘后面，悄然露出一双美眸。

迟江雪这会儿还没缓过神儿来，“阿昭，你怎么来了。”

“别怕，没事了。”其实，真正害怕的人是他才对。她是他身处绝望深渊边缘所能握住的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他绝不允许失去她。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耳边传来纷纷的议论声，“呦，这不是先前抢婚颜府二小姐的那个仙门弟子嘛！果然是痴情女子薄情郎啊，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离归门也算个名门正派，怎么就出了他这样一个弟子！”

沈讳昭拉着她挤出人群，一直走出很远，迟江雪才开口，“沈讳昭，为什么我的世界和你的世界不一样啊。在我的世界里，我是芸芸众生的看客，可你的一举一动，都好像不由自己而由看客。”

沈讳昭把一串糖葫芦递给她，边走边道：“从我有记忆以来便是这样。不仅如此，我要不断地经历一模一样的事情直到死亡。而每次死后，又会回到今天。”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迟江雪惊讶道。

“我找到你时，你正直勾勾地盯着它看呢。”

“那这么说来，你看见我，我才能存在。”

沈讳昭失笑，“也就是说，只有我看见你，你才能被别人看见。”

“是啊。不行，太累了。这幅身体好重，还是以前轻松，还不会饿。”

沈讳昭有些惭愧，如果不是他，她本该是自由的。不被看见，也就不会有危险。沈讳昭垂下眼睑，忽然想起什么，“来时路过忘尘居，找同门小师妹借了双新鞋。她和你差不多高，想来尺寸不会差太多。山路这么难走，你脚程还这么快，脚没破真是奇了。”

他拉着她坐下，又半蹲在她的面前，“我大焱虽民风开放，可来来往往许多异国商客，免不得会议论。”迟江雪赤足走了一路，脚丫子冻得通红，衣裙下道道伤痕从足背蔓延到小腿，看的人心惊肉跳。

察觉到气氛的骤然冷凝，迟江雪连忙接过他手中的云头锦鞋，“还是我自己来吧。”

“今日别走了，我们到镇上找间客栈。”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你是哑了，还是压根儿没痛觉，脚都这样了还硬撑着。”

“痛？”迟江雪一脸茫然。“不痛啊。”

“天色还早，安排好住宿，我还要出去一趟，客栈的餐食不及酒楼。还有，到了客栈，我们只要一间房。”

“啊？之前没看出来，你这么穷啊。”

沈讳昭不置可否，“替你上了药，我还要回去。”

“我在人间住了那么久，也不至于连上药都不会。”她小声嘟囔，沈讳昭却听了个清楚。

“你这人表面似乎听话，实则当面答应转头就忘了，我不放心，得时刻看着。”

“哦。”迟江雪淡淡应了声，他怎么忽然对她这么好。是不是有句话叫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来着？是啦，他一定对自己有图谋。“沈讳昭，我听闻凡人收妖兽都很麻烦的，你是不是要和我定立血契啊。”说着，便朝他伸出一张手去。

沈讳昭错愕，“我何时要收你做妖兽？还有，你不是神仙吗？”

“哦，也是。那要做你的妖兽，也得下辈子了。”迟江雪暗暗下定决心，她也要对沈讳昭更好一点。

沈讳昭表示：完全不理解。说不定是因为刚刚化形，还不大会做人？

见他没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迟江雪只好无聊地向远方张望。一声清脆的女声传入耳中：“二位，我家公子有请。”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

见丫鬟已经走远，迟江雪先一步跟了上去。丫鬟领着他们走到一辆马车前，正是先前险些撞上迟江雪那辆。

车夫讪讪，“方才马受了惊吓，不小心冲撞了姑娘，我们公子很是过意不去，想当面向您赔礼道歉。”

沈讳昭冲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赶紧离开，迟江雪却看不大明白。

“姑娘，我特意为你买了芳林斋刚做好的糕点，平时可是很难买得到哦！”

什么公子，里面分明是个姑娘的声音。迟江雪直接掀帘钻进了马车。沈讳昭显然知道里面坐着的正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可他又担心迟江雪的安危，只好紧随其后，坐在了迟江雪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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