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把酒诉衷肠

迟江雪觉得自己一定还没睡醒，她一上午都做不完的事，竟然能在短短一刻钟内做完。对着镜子里那张看不出是自己的脸，她用力捏了捏，不是做梦。

“走啦！”

迟江雪甚至是被拖拽着离开客栈的。“颜姐姐，慢一点，你还没告诉我去哪儿。”

“画舫，舞院，茶楼，哪里都去，今日势必带你逛遍整个青州！”

快到傍晚的时候，迟江雪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了，颜维祯却依旧兴致冲冲地走在前面。

“颜姐姐，再不回去，颜府老爷也该着急的。”她有气无力。

“放心，他不知道。”颜维祯停下脚步，“我们到了。”

二人在一座极为热闹的楼前驻足，楼上挂着张巨大的牌匾，赫然写着“醉春楼”三个字，楼内灯火通明，游人如织。

这名字是极有意境的，只是与此处不大相配。扑面而来的香气传递着危险的讯息，迟江雪不由皱了皱眉，“我能不去吗？”

“一看就是第一次来。”颜维祯不容拒绝地拉起她就往里走，“这里可是今天的重头戏。”对待沈讳昭这样的正经人，就得用不正经的方式。古往今来，多少窗户纸都是在种地方捅破的。

颜维祯递给门口迎客的老板一大锭银子，“孙堂主，上头牌！”

“多日不见，颜二小姐出手更阔绰了。慕风，暮雪，来客了！”那老板不动声色地掂了掂银子，满脸堆笑。

从里面走出两位公子，一位是弱柳扶风，花枝招展，一位是清风朗月，眉目含春。这不就是妥妥的男风馆嘛！迟江雪不由地往后退，被颜维祯一把拉住。“来都来了，今天谁也不许走。”

她原当是个酒馆，现下才明白过来，颜维祯说的是这个长见识。不过，那牌匾也算名不副实，这里的酒应有尽有，还不带重样儿的。

起初，迟江雪尚且清醒，一心想离开。到后面，一杯杯就灌下，二人皆是酩酊大醉，抱作一团。

“颜姐姐，这酒真是好喝。你也来一杯。哎，颜姐姐，你人呢？”不光是颜姐姐不见了，连奏乐也戛然而止。往左一捞，可算是逮着个人，“暮雪，你喝。”

颜维祯此刻已经清醒了一点，怎么看着她比自己都大胆。这样下去，小命恐怕不保啊。她在桌下扯了扯迟江雪的裙摆。

“颜姐姐，你在这儿干什么？”迟江雪刚蹲下来，就被人一把捞起。

沈讳昭一进门，就持剑往楼上走去。众人纷纷逃窜，孙堂主也早已不知所踪。

“你看清楚，我是谁。”沈讳昭的语气里，带了威胁的意味。若她胆敢答错，他不能保证会不会杀了那个暮雪。

闻言，迟江雪乖乖的看着他，看着看着，竟睡着了。

沈讳昭把醉酒的迟江雪一把抱起，临走又瞪了颜维祯一眼，快步走出了众人视线。

颜维祯被他眼里的杀气吓得一激灵，等他转身离去，她才回过神来，“都别愣着，接着奏乐，接着舞啊！”这事儿，成了！

下一秒，一身官服打扮的男子闯了进来，“你果然在这儿，我送你回去。”

“燕大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还请不要多管闲事。”

“如果我说是你爹要找你呢？”燕北臣不悦，“是你自己走，还是我把你扛回颜府？”

颜维祯走后，孙堂主才终于长叹口气。每次这位颜二小姐过来，他都得提前找个安全的地方猫着，偏偏她还给的多，不能不接客。不过能待在醉春楼的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对于这点动静早已是司空见惯，波澜不惊了。相比之前抡家伙砸场子的，这只能算小水花。

刚刚一时气昏了头，万籁俱寂之下，沈讳昭的心绪终于平静下来。夜深人静，背着迟江雪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他心情复杂。他无奈，“我才离开多久，你就闯这么大的祸来。”

今日把前两日堆积的事一并处理了，故而比之前回的迟了些。如果迟江雪已经睡下，他便不回来了，以免打扰到她。怎料她竟去了那个地方，那种地方，颜维祯喜欢去也便罢了，她如何去得。

把迟江雪放在床上后，他又耐着性子帮她摘了首饰，褪了鞋袜。柔和的灯光下，那张比平时更精致几分的面容映入眼帘。她这副模样去了醉春楼，分明就是羊入虎口。那些肮脏的眼睛，怎配看她？

明亮的烛火把迟江雪从梦中唤醒。“好热啊，这屋也太闷了。”她呢喃着，就要把衣服拉得松散些，却被按住了手。她睁开眼，便对上那双她在梦里见过的眼睛。

“别动，我去开窗户。”沈讳昭看着她的眼睛命令，生怕她下一秒又不清醒了。他把窗户关上，又端来一杯醒酒汤。迟江雪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的背后，只着一件单衣。他赶忙把醒酒汤放在一旁，要去扶她。

迟江雪一个站不稳，先一步紧紧抱住了他。“阿昭，你生气了？”

其实，在她睁开眼睛，无辜地看着他时，他就已经不气了，只是心里还堵得慌。这得怪颜维祯。

“可你怎么能怪我呢？这都得怪你！”迟江雪把头枕在他的胸口上，小声呢喃。

“怪我？呵。”沈讳昭被气笑了。“那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歪理。”美人入怀，沈讳昭头一回觉得，她不像纯洁无暇的冰莲，倒像一个妖精，还是擅长勾魂摄魄的小妖精。

“我试过了，你和别的男子不一样。”

沈讳昭眼皮跳了跳，低声诱导，“怎么不一样？”

“每次一靠近你，都好像怀里抱着一只小兔子，扑通扑通的，你去哪，它便要去哪，拦也拦不住。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像你一样。”

“像我一样？”沈讳昭的怒火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好，以后慢慢教你。”她到底活了千年，谁能想到还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不行。”迟江雪眼底清明起来。

“不行？”

“嗯，颜姐姐说了，我明天还得去。只有练好了，才不会露怯。”

“不准去。”

迟江雪被他突然加重的语气吓了一跳。

沈讳昭深吸了口气，耐心地哄骗：“他们教不好的，还要骗你喝好多好多的酒。”

“那，我是因为你才这样的，你得赔我。”

沈讳昭轻笑，“你想让我怎么赔？”

迟江雪仰头看着他，指尖从眉间一路顺着往下，落在了他那双微微勾起的薄唇上，稍作停顿，便踮起脚尖，覆了上去。

那一瞬，沈讳昭几乎忘了呼吸。在确定自己喜欢她之后，他也曾幻想在她的唇上留下印记，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主动凑上来。

他的眸中荡开层层涟漪，可惜迟江雪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他抱在怀中。“雪儿，你醉了。”待他平稳了心神，才把迟江雪重新放回了床上。

“乖，把醒酒汤喝了，不喝明天头会痛的。”

回应他的，只有悠远的虫鸣和恬静的呼吸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一时难以自持。“雪儿，你知不知道，随便撩人，也是要还的。”

沈讳昭把醒酒汤含在口中，覆在她的唇上，一点一点渡给了她。熟睡的她，毫无抵抗之力，有了开端，便更覆水难收。他同她缠绵，直到她的唇瓣微微肿起，这才满意地离开。

“雪儿，我得离开些时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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