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震怒的九尾妖皇

九尾妖皇离去探查魔渊不过三日，妖皇宫上空便骤然温度骤降，冰晶凝结。雪姬太后的銮驾，裹挟着北境的寒风，不容置疑地降临在了百兽园入口。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掩饰，直接带着一队气息冰冷的雪妖侍卫，闯入了这片生机勃勃的领地。

园内的祥和气氛瞬间被打破。妖兽们感受到来者不善的凛冽气息，纷纷躁动不安地低吼起来。小妖们更是吓得瑟瑟发抖，跪伏一地。

姜小白正在给一只难产的灵犀鹿做助产，满手（花瓣）都是灵液，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压迫感，心里咯噔一下。她刚站起身，就看到雪姬太后面覆寒霜，径直朝她走来。

“姜小白。”太后的声音比北境的风更冷，“吾儿不在，本宫便代他好好清查一下这妖皇宫的内务！”

姜小白暗道不好，强自镇定地行了一礼：“不知太后娘娘驾临，有何指教？”

“指教？”雪姬太后冷笑一声，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她，“本宫且问你，你究竟是何来历？潜入妖皇宫，蛊惑吾儿，有何目的？！”

又来了！姜小白头疼不已：“太后娘娘，我的来历陛下清楚，我只是一心打理百兽园，从未有过不轨之心！”

“巧言令色！”太后显然不信，“若无企图，吾儿岂会为你损耗精血？若无阴谋，为何你的过去一片空白，查无可查？说！你是不是北境魔渊派来的奸细？！意图在吾儿应对魔渊之时，里应外合？！”

这顶帽子扣得又大又狠！姜小白气得花瓣都在抖：“胡说八道！我连魔渊在哪都不知道！太后娘娘，您不能因为不喜欢我就凭空污蔑！”

“污蔑？”雪姬太后眼中寒光一闪，“看来不用些手段，你是不会招了！”

她袖袍一拂，对身后侍卫下令：“将此妖女拿下！押入冰狱！本宫要亲自审问！”

“谁敢！”姜小白也豁出去了，调动起体内妖皇精血的力量，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虽微弱，却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威严，“我是陛下亲封的百兽园总管！没有陛下旨意，谁敢动我！”

那丝精血气息让雪姬太后更加怒火中烧：“还敢用吾儿的力量逞凶！给本宫拿下！”

雪妖侍卫一拥而上。姜小白修为虽低，但身手灵活（主要是躲闪练出来的），又有精血护体，一时之间竟让那些侍卫近身不得。她一边躲闪，一边气得大喊：

“暴力执法！屈打成招！我要见陛下！我要申诉！”

“陛下才走你们就欺负人！等陛下回来我要告状！”

“我的鹿！我的鹿还在难产！你们别吓到它！”

场面一片混乱。

雪姬太后见她如此“顽抗”，更是认定她心里有鬼，决定亲自出手！一道冰冷的锁链如同毒蛇般从她袖中射出，瞬间缠住了姜小白的茎秆！

那锁链蕴含着极寒之力，瞬间侵入她的本体，冻得她花瓣失色，浑身剧颤，调动起来的精血之力也被压制下去。

“带走！”太后冷喝。

姜小白被强行拖离百兽园，她看着那只因为受惊而生产更加困难的灵犀鹿，看着那些惶恐不安的妖兽和小妖，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力感。

…………

阴暗冰冷的冰狱之中，寒气刺骨。

姜小白被特殊的寒铁锁链捆缚在一根冰柱上，花瓣和茎秆上已经布满了冰霜，瑟瑟发抖。她的修为太低，即便有精血护体，也难以长时间抵抗这专门针对妖魂的酷寒。

雪姬太后端坐在一把冰雕座椅上，俯视着她：“现在，肯说了吗？你的同党还有谁？魔渊给了你什么任务？”

姜小白牙齿打颤，却努力昂起花瓣：“我……我不是奸细……你……你冤枉好人……”

“冥顽不灵！”太后眼神一厉，指尖弹出一道寒气，如同冰针般刺入姜小白的魂体！

“啊——！”剧痛传来，姜小白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花瓣剧烈颤抖，意识都开始模糊。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折磨。

“说！”太后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

“……不是……”姜小白意识涣散，却依旧咬着牙，“我……我只想……照顾好……那些动物……”

“还在狡辩！”太后又是几道寒气打入。

姜小白痛得几乎要晕厥过去，花瓣边缘开始出现枯萎的迹象，魂光黯淡。但她始终没有松口，没有承认那莫须有的罪名。她脑子里浑浑噩噩，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认！认了就完了！陛下……陛下会相信我的吧？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之时——

轰！！！

整个冰狱，不，是整个妖皇宫，都猛然一震！一股无法形容的、滔天的、蕴含着毁灭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骤然苏醒，从天际狠狠压下！

冰狱的墙壁瞬间布满了裂纹！那些雪妖侍卫更是噗通跪倒在地，浑身妖力都被压制得无法运转，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雪姬太后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这股气息……吾儿回来了？！”

而且，是盛怒而归！

冰狱的大门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轰然炸开！破碎的冰晶如同利箭般四射！

烟尘与寒气弥漫中，一道银色的身影一步步走入。依旧是那俊美无俦的容颜，依旧是那身流淌月华的长袍，但此刻的九尾妖皇，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冰冷、暴戾到了极点！

他那双熔金色的眼眸，不再是平日的淡漠或慵懒，而是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目光扫过冰狱，瞬间定格在被锁在冰柱上、花瓣枯萎、魂光微弱、奄奄一息的小花妖身上。

那一刻，整个冰狱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千万倍，连空间都开始扭曲、冻结！

“母、后！”九尾妖皇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如同亿万雷霆在云层中滚动，每一个字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你、在、做、什、么！”

雪姬太后被儿子那从未有过的、如同看敌人般的眼神看得心头发寒，强自镇定道：“吾儿！你回来得正好！此花妖来历不明，形迹可疑，母后怀疑她是魔渊奸细，正在审问！”

“审问？”九尾妖皇一步步走近，脚下的冰面寸寸龟裂，“用本皇的冰狱？用锁魂链？用寒魄针？”

他每说一句，威压便重一分，雪姬太后身后的冰雕座椅轰然粉碎！

“她若有异动，本皇会不知？”九尾妖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她若真是奸细，本皇的精血是摆设吗？！”

他猛地一挥手！

咔嚓！

捆缚着姜小白的寒铁锁链应声而碎！

姜小白软软地向下滑落，却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缓缓落入一个带着清冷气息却又异常温暖的怀抱。

九尾妖皇低头，看着怀中这朵几乎被折磨得失去生机的花，看着她花瓣上凝结的冰霜和枯萎的边缘，感受着她微弱至极的魂光，那双熔金色的眼眸中，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

他小心翼翼地渡过去一股精纯温和的妖力，护住她脆弱的本源。

姜小白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一股熟悉又安心的气息，本能地往那温暖源蹭了蹭，微弱地呢喃：“陛……下……鹿……难产……救……”

都这种时候了，她心心念念的还是那只难产的灵犀鹿。

九尾妖皇抱着她的手臂微微一紧，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脸色苍白的雪姬太后，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母后。”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之前的怒吼更令人胆寒，“从今日起，没有本皇的允许，您不得再踏入妖皇宫半步，更不得再动她一根须子。”

“吾儿！你……”雪姬太后又惊又怒，还想说什么。

“否则。”九尾妖皇打断她，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休怪儿子……不念母子之情！”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母亲一眼，抱着怀中重伤的小花妖，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银光，瞬间消失在冰狱之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面色惨白、浑身冰凉、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千岁的雪姬太后。

她看着儿子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那破碎的锁链，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做错了。

而那个她一直认为是祸水的花妖，在儿子心中的分量，远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重到可以让他不惜与母亲决裂。

冰狱之外，感受到陛下那毁天灭地怒意的妖皇宫万灵，皆尽匍匐，瑟瑟发抖。

他们知道，妖皇宫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引发这一切的那朵小花，此刻正被他们的皇，小心翼翼地呵护在怀中，带回了云顶平台最隐秘的疗伤圣地。

云顶平台最深处，有一汪氤氲着混沌气息的灵池，名为“造化源眼”，乃是妖皇宫疗伤圣地的核心，平日唯有九尾妖皇可入。此刻，池边玉石上，那朵奄奄一息的小白花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其上。

九尾妖皇盘膝坐在池边，指尖逼出数滴精血，融入造化源眼的池水之中。原本混沌的池水顿时泛起璀璨的银金色光华，磅礴无尽的生机与本源力量如同温润的潮汐，缓缓包裹住姜小白残破的本体。

那侵入魂体的极致寒意，在造化源眼和妖皇精血的双重作用下，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花瓣上凝结的冰霜化为灵雾消散，枯萎的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饱满莹润，黯淡的魂光重新点亮，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璀璨。

姜小白在无意识的昏迷中，发出了一声舒适至极的轻叹，本能地舒展根须，贪婪地吸收着这难以想象的滋养。她的茎秆变得更加翠绿欲滴，仿佛内蕴流动的碧玉，花瓣更是洁白无瑕，边缘那圈银辉愈发明显，隐隐有玄奥的纹路浮现。

九尾妖皇凝视着这朵在自己力量滋养下重获新生、甚至更进一步的小花，熔金色的眼眸中情绪复杂。有未散的余怒，有心痛，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后怕。

若他再晚回来一步……

这个念头让他周身的寒意又不自觉弥漫开来，使得造化源眼周围的云雾都凝滞了片刻。

…………

雪姬太后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冰雪行宫。儿子那冰冷决绝的眼神，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得她心口生疼。她从未见过儿子如此动怒，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儿子会为了一个“外人”，对她说出“不念母子之情”的话。

冰晶侍女们噤若寒蝉，行宫内一片死寂。

雪姬太后独自坐在空荡的冰殿中，往日的高贵雍容被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茫然取代。她反复回想儿子的质问——“她若有异动，本皇会不知？”“她若真是奸细，本皇的精血是摆设吗？”

是啊……以吾儿的修为和心智，若那花妖真有问题，怎会察觉不到？那滴精血，不仅是赏赐，更是一重最厉害的禁制与监察。自己为何就……被偏见和担忧蒙蔽了双眼，做出了如此冲动愚蠢之事？

难道……真的错怪了那朵花？

这个认知让雪姬太后心中五味杂陈。骄傲如她，很难承认自己的错误，尤其是向一朵她打心眼里没瞧得上的小花妖。但儿子决绝的态度，又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看着镜中自己依旧美丽却难掩憔悴的容颜，长长地叹了口气。

…………

妖皇宫内，随着陛下回归且雷霆震怒的消息传开，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墨守总管更是每日提心吊胆，处理公务时都手脚发软，生怕哪件事做得不合陛下心意，触了霉头。

百兽园倒是很快恢复了秩序。那只难产的灵犀鹿在姜小白事先安排好的小花妖们接力救助下，最终有惊无险地产下了幼崽。园区的一切在既定轨道上运行，只是少了那个总是活力四射、吵吵嚷嚷的核心灵魂。

数日后，姜小白终于在造化源眼的滋养下悠悠转醒。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花瓣，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和蓬勃生机，又看了看周围陌生而充满神圣气息的环境，最后视线落在了池边那道闭目调息的银色身影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太后的刁难、冰狱的酷寒、撕心裂肺的痛苦，以及最后时刻，那如同天神降临般将她从绝望中拯救出来的怀抱……

“陛下……”她轻声唤道，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劫后余生的依赖和感激。

九尾妖皇睁开眼，熔金色的眼眸落在她身上，见她确实已无大碍，眼底深处最后一丝紧绷终于悄然散去。但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是您救了我……”姜小白努力想表达谢意，“谢谢您……”

“若非你无用，岂会落到那般田地。”陛下语气冷淡，带着惯有的嫌弃，“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

姜小白被噎了一下，花瓣耷拉了点，小声辩解：“那……那是太后娘娘她修为高深嘛……我又打不过……”

“所以便任人宰割？”九尾妖皇起身，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本皇能救你一次，未必次次都能及时赶到。”

姜小白仰望着他，花瓣微微颤动。她听出了他话语中那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还有教训？

“那……那我该怎么办？”她有些委屈，“我好好干活，又没惹事……”

九尾妖皇沉默片刻，屈指一弹，一道银光没入姜小白眉心。

大量的信息瞬间涌入她的意识——并非高深的功法，而是一些基础的妖力运用法门、遁术、以及几种简单却实用的护身和预警小法术，极其精妙，且似乎特别契合她如今融合了妖皇精血后的体质。

“将这些练熟。”陛下语气依旧平淡，“至少下次，能撑到本皇赶来。”

姜小白消化着脑海中的知识，又惊又喜！老板这是给她开小灶，提升她的生存能力了！

“是！陛下！我一定努力练习！保证不拖后腿！”她立刻精神抖擞，花瓣都支棱起来了。

看着她瞬间恢复活力、信心满满的样子，九尾妖皇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掩去。

“伤既已好，便回你的百兽园去。”他转身，语气恢复疏离，“莫要在此碍眼。”

“哦哦，好的！我这就回去！”姜小白赶紧从玉石上跳下来（根茎有力了许多），感受了一下浑身充沛的力量，欢天喜地地就要往外跑。

跑到门口，她又停下，转身，非常郑重地对着九尾妖皇的背影鞠了一躬（用弯下茎秆代替）：“陛下，这次真的多谢您！还有……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她才吭哧吭哧地跑走了。

九尾妖皇没有回头，直到她的气息消失在感知范围内，才缓缓转过身，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麻烦么？

确实是天大的麻烦。

但这麻烦，如今却好像成了他这无尽寿命中，一抹无法舍弃的……色彩。

而经此一役，妖皇宫上下都彻底明白了一个事实——

那朵看似弱小、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小花妖姜小白，是陛下绝对的逆鳞。

触之，则需承受妖皇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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