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彩礼、金饰藏不住的爱意

“妈，真不好意思，我又睡过头了。”欧阳明霞深吸一口气，努力将纷乱的心绪按下，话语里浸满了歉意。

“晚了好，晚了好呀！睡饱了才养人，更……更利于怀宝宝嘛！”李白雪看着睡眼朦胧、俏脸微红的儿媳，眼睛笑得眯成了两条细缝儿，皱纹里盛满了慈爱。

“妈！您……您说什么呢！”欧阳明霞脸颊“腾”地飞起两朵红云，飞快地、含羞带怯地瞥了杨宝玉一眼，活脱脱情窦初开、被人点破心事的娇羞少女。

“好好好，妈不说，妈不说。”李白雪乐呵呵地哄着，突然扭头，板起脸对杨宝玉佯嗔道：“宝儿！还杵在那儿当木头桩子干啥？麻溜儿去给霞儿热饭！天仙似的媳妇，你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第二个。都多大的人了，一点眼力劲儿不长！”

杨宝玉当场石化，心里直犯嘀咕：这……到底谁才是您亲生的崽啊？

“妈，我自己去就行。”欧阳明霞那声“妈”叫得又甜又自然，亲昵得仿佛两人血脉相连，前世今生就该是一家人。

“唉……妈老喽，说话不中听，也没人愿意听喽……”李白雪故意拖长了调子唉声叹气，目送杨宝玉一脸无奈地挪进家门，才凑近欧阳明霞，刻意压低了嗓音，语重心长地说：“霞儿啊，妈对不住你。没给你个热热闹闹、风风光光的婚礼，可该有的体面，咱一样都不能委屈了你。”

“妈枕头底下啊，压着张银行卡，密码是宝儿的生日。等会儿吃完饭，你去取出来，让宝儿陪你去挑几件像样的金银首饰。然后，给你爹妈那边，转过去十八万的彩礼钱，莫要忘了跟你爸妈商量个日子，两家人正正经经见个面。这事儿啊，先前是妈想得不周全，疏忽了……”

“妈，我……”欧阳明霞眼眶瞬间通红，一层薄薄的水汽迅速弥漫开来。转念一想头猛地一跳，下意识犯起嘀咕：莫非……隔这么远，婆婆竟听见了刚才压着嗓子讲的电话？ 她弟弟，二十四五岁的小伙，在老家十七八岁就能成亲的地界儿，早就是老大难的光棍了。好不容易有人牵线搭桥，女方离异带着个六岁的女娃，开口就要二十万彩礼。老两口黄土埋了大半截，勒紧裤腰带攒了一辈子，还差十万。想起母亲电话里那近乎卑微到尘埃里、带着哭腔的苦苦哀求，欧阳明霞只觉得心口像被钝刀子一下下地割，疼得喘不过气。

从银行出来，欧阳明霞像只卸下了千斤重担的小鸟，雀跃地紧紧拽着杨宝玉，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撒开了欢儿：“老公，我想吃烤肠！”“老公，我想啃烤翅！”“老公，我想嘬奶茶！……”

“吃这个，开胃健脾，还能补补气血。”杨宝玉买了根红亮亮、裹着晶莹糖壳的糖葫芦，不由分说塞到欧阳明霞手里，顺势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白嫩嫩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那些个‘美味’啊……咱家有的是‘好料’，等晚上……管够！”

街边那些油汪汪、滋滋作响的小摊…… 杨宝玉暗自摇头，一箱烤肠里的不明添加物，怕不是能放倒一头牛；一堆烤翅里藏的‘好料’，毒翻几只鸡不在话下；至于奶茶！奶香精、色素勾兑的玩意儿罢了。奈何 周围的人吃得满嘴流油，一脸陶醉。他满心无奈，纵使他身怀奇技，能一指毙牛，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美食陷阱’，此刻也深感蚍蜉撼树，像被压在了五指山下的孙猴子，空有七十二变的本事，却动弹不得。 看着沉醉在“垃圾盛宴”中浑然不觉的人们，他不禁想起那句“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这些人不就是被那虚假的‘美味’迷了心窍，哪管吃进去的是琼浆还是毒药？

“讨厌！人家都多大了！”欧阳明霞脸上飞霞，做贼似的环顾四周，佯装生气狠狠剜了杨宝玉一眼，眼底眉梢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美滋滋接过糖葫芦，小心翼翼咬下一颗山楂，酸酸甜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一路甜到了心窝里，暖融融的，像冬日里的一捧热泉。

“小哥，冒昧问一句哈，”卖糖葫芦的中年大叔实在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探着脑袋开口，“您这媳妇，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咋……咋就……” 话没说完，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除了图钱，还能图啥？个头矮小，枯瘦如柴病秧子吗？

“英雄所见略同啊大哥！我家小乖，真是天仙下凡，万里挑一！”杨宝玉上上下下、明目张胆地打量着欧阳明霞，目光尤其在她那饱满的胸前流连了片刻，故意加重语气，得意洋洋宣布，仿佛要向全世界炫耀他的稀世珍宝。

“老公，你真这么觉得……哼！臭弟弟！你往哪儿瞄呢！”欧阳明霞先是心花怒放，旋即捕捉到他那不怀好意的视线，顿时羞得连耳根子都红透了，活像只煮熟的虾子。

一番嬉笑打闹，空气里都飘着甜腻的粉红泡泡。 杨宝玉牢记老妈的圣旨，拉着欧阳明霞一头扎进了金饰城。欧阳明霞在金光闪闪的柜台前流连，手指最终却停在最角落，挑了两只最不起眼、价格最低的镀金手镯。柜台后的店员斜睨着他们，眼神里毫不掩饰掺着冰渣子般的鄙夷与不屑，活像在看两个误闯金銮殿的叫花子。欧阳明霞敏锐地捕捉到刺人的目光，脸上火辣辣的，拽着杨宝玉，逃也似的冲出了金饰城的大门。

“傻丫头，何必这么委屈自己！”杨宝玉拗不过她的倔强，只能心疼地揉揉她的头发，笑容里满是无奈和宠溺。

“有你在，再粗的镯子也是金不换。”欧阳明霞仰起脸，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他，“再说了，我还白捡了个疼我入骨的好妈妈呢！”

“嗬！ 就这点彩礼，就把你给‘收买’了？”

“傻瓜！这哪是钱的事儿？这是心意，是尊重！”她顿了顿，语气微冷，“不像那个程寡妇，连七百块的遮羞布都吝啬给！”

“哎呀！ 这么算，我岂不是赔得底儿掉？”

“现在才回过味儿来？晚啦！”欧阳明霞扬起下巴，一副女王架势，“姐姐我啊，要让你天天陪、夜夜陪，一直陪到你……连裤衩子都赔光！”

“古人诚不欺我！ 最毒妇人心，今儿个我算是领教了个透心凉！”杨宝玉佯装悲愤，仰天长叹，紧接着，“啊！”的一声，顺势倒进欧阳明霞温软的怀里。深深吸了口气，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馨香，瓮声瓮气憋出一句：“唔……这原生态的……奶香，醉人呐！”

“呸！没个正形！”欧阳明霞脸上滚烫，轻轻推搡着像只贪婪嗅闻的小狗似的杨宝玉，唇角上扬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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