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咫尺之地藏危机

杨宝玉拿起那件白色小衣，凑近鼻端。衣物上残留着淡淡的清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膻味。他凝神回忆，缓缓转身——就在刚才，他也闻到过类似的气味！只是少了膻味，多了股浓重的男人气息。

他悄然展开神识，循着那丝气息侵入一个封闭的空间。一个衣衫不整、浑身青紫的少女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如同受伤的幼兽。双乳间，一颗红豆大小的痣若隐若现，淤肿的脚踝上，锁着拇指粗的铁链，触目惊心。

咦？这少女的眉眼……竟与孙怡芸有几分神似？

“香来啦！”人未到，声先至。孙怡芸捧着香进来，一眼瞥见杨宝玉捏着那件白色小衣，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

“问个唐突的问题。”杨宝玉放下小衣。

“还有比眼下更唐突的处境吗？”孙怡芸瞪着他，眼神带着审视。

“舅舅！需要搭把手不？”曾志坤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

“忙你的捐款去！”

“得令！”曾志坤答应得飞快，“嘭”地一声带上门，溜得比兔子还快。

杨宝玉目光重新落在那件白色小衣上，神态悠然：“若本座没看错，你女儿双乳正中，有颗红豆大小的痣。”他语气笃定。

“你……你怎么知道？！”孙怡芸猛地一怔，双眼骤然睁大，死死钉在杨宝玉脸上，仿佛要将他穿透。

“龙凤眼，左单右双。”

“你……！”孙怡芸的呼吸急促起来。

“肚脐下三寸，一片灰色铜钱大小的胎记。”

“你怎么知道？！是不是曾志坤告诉你的？！”孙怡芸瞬间失控，像母豹般扑上来死死抓住杨宝玉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这位置太过隐秘，绝非寻常偷窥能留意到！除非……

“松手！”杨宝玉沉声道。少女的身份，他已确定无疑。

“对、对不起！我……我失态了！请您原谅……”孙怡芸猛地惊醒，触电般松开手，慌忙躬身道歉，声音发颤。

“行吧，”杨宝玉掸掸袖子，一副大度模样，“本座人帅心善，你叫声‘杨大善人’，这事儿就翻篇儿。”

“杨……杨大善人！”孙怡芸咬着唇，艰难挤出几个字。

“嗯，这就对了嘛。”杨宝玉满意地点点头。

……

客厅中央，杨宝玉点燃一把香。青烟袅袅升腾，瞬间弥漫开来，如入云山雾罩之境。他盘膝坐于香案前，口中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过往神仙听分明！一颗红痣双乳间，衣服之主何处寻，速速显灵对我言……”装腔作势地请了半天神仙——没办法，总不能说自己是用鼻子闻出来、用“天眼”看出来的吧？非被当成怪物不可。

孙怡芸焦灼地等待着，心一点点沉下去，几乎要怀疑眼前这人是个江湖骗子。就在她濒临绝望之际，香案上的香灰突然毫无征兆地朝东边倾倒！袅袅青烟也不再盘旋上升，而是如一道笔直的丝线，坚定地向东方横飘而去！

杨宝玉倏然睁眼，长身而起，口中吐出玄奥之语：“千里之外，烟踪飘渺；百里之外，曲径通幽；百里之内，直指黄泉！”那神棍架势，端的是高深莫测。

“这……这是什么意思？”孙怡芸满心茫然。

“人在千里外，香烟飘忽不定，仅示大略方位；若在百里外，青烟曲折引路；人在百里内嘛……”杨宝玉顿了顿，指向那笔直的烟线，“便是如此，直指目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孙怡芸如遭雷击，脑袋嗡嗡作响，仿佛有千百只蜜蜂在颅内乱撞。

“方向既明，该谈谈怎么救人了。”杨宝玉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

“我……我脑子全乱了……”孙怡芸像是被抽掉了全身骨头，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杨宝玉旁边，双手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只要能救回依依，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您说，全听您的！”

“人捞回来再说，本座不怕你赖账！”

“好！好！都听您的！”

……

夜幕沉沉，宛如一块厚重的墨黑绸缎，将天地裹得密不透风。骤然亮起的路灯，如同寒光凛冽的利刃，“唰”地撕裂了“夜黑风高”的神秘面纱。

“杨大善人，真不报警吗？万一那歹徒还藏在房里，或者杀个回马枪……”孙怡芸驱车载着杨宝玉，沿着小区东侧缓缓绕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最终锁定目标。车刚停稳，她的心便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任谁遭遇这等事，都难以镇定。被骗去缅甸整整一周的女儿，竟被囚禁在与自己小区仅一街之隔的地方！越琢磨，脊背的寒意便越重，冷得人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怎么？信不过我？”杨宝玉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成竹在胸的锐光。

“我……我是怕你有危险！”孙怡芸声音发虚，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样，我先带你到门口，到时你再定夺？”杨宝玉嘴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

“……好吧。”孙怡芸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

“确定是这栋？”孙怡芸紧跟着杨宝玉，两人如同暗夜里的狸猫，巧妙避开了监控。空气里弥漫着浓郁醉人的花香。很快，他们潜至最西侧那栋紧邻马路的高楼下。

“嘘！”杨宝玉眼神一凛，瞥见人影，猛地拽住孙怡芸，闪电般缩进浓密的花丛阴影里。

“这人……王太极？他怎么会在这儿？”孙怡芸挣开杨宝玉的手，借着昏黄的路灯看清来人，双眼骤然瞪大，脸上血色褪尽，写满了难以置信。

路灯下，一个顶着锃亮“地中海”的中年男人，脸上捂着大口罩，圆滚滚的将军肚随着脚步滑稽地颠颤，腋下夹着黑色公文包，手里拎着个廉价快餐盒，一步三晃地朝楼门走来，形迹鬼祟。

“认识？”杨宝玉压低嗓音，气息拂过孙怡芸耳畔。

“我们银行的副行长！半个月前行长突发脑溢血，危在旦夕。没几天就传出风声，行长候选人除了他，就是我。可他……从没听说他住这儿啊？提着饭盒……杨大善人，你说依依失踪，会不会……”孙怡芸的声音陡然尖利，身体筛糠般抖起来，“他好色成性，在行里是出了名的！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攫住了她，恐惧瞬间冻结了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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