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笨拙的救赎

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门被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陈乐阳站在门口没动，手里还攥着那堆道歉装备——熊猫抱枕夹在腋下，荧光手幅卷得像根烤肠，头套上的“我错了”三个字歪到了脑后。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系统倒计时挂在视野右上角：23:58:17，一秒不差地跳着。

“行吧，真人上门，不整活，不带节奏。”他自言自语，“就当是去交电费。”

他把东西往沙发上一扔，顺手拍了拍卫衣袖口并不存在的灰，抬手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门缝忽然动了一下，被人从里面顶开了条缝。

“哦？虚掩着？”他皱眉，“小雨不在家还留门？”

探头往里瞅了眼，客厅灯关着，但电视亮着蓝屏，映出沙**廓。一只黑猫蹲在上面，尾巴一圈圈绕着爪子，眼睛在暗处发绿光，跟夜市烤串摊的LED灯似的。

“哟，守家神兽啊？”陈乐阳笑着伸手，“来，叔叔给你带了……呃，其实啥也没带。”

手刚伸到一半，猫猛地一扑，前爪擦过他手背，三道红印立马冒出来，火辣辣的。

“哎哟！”他缩手，“你还真上岗了？工资结了吗？”

猫落地转身，蹦上茶几，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仿佛刚完成一次正义执行。

陈乐阳低头看伤口，血珠已经冒出来了，顺着虎口往下渗。他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好家伙，连你都替队友出头？这算不算跨物种共情？”

他掏出手机，对着伤口怼脸拍了一段视频。镜头里，他举着手，表情夸张：“各位观众，本人今日执行‘真诚道歉计划’，刚走到门口，就被当事人宠物当场逮捕。罪名——嘴欠伤人，证据确凿，无需辩护。”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判决结果：皮外伤三道，精神伤害持续中。后续可能面临冷暴力终身监禁。”

视频录完，他点进战队群，发了上去，附文字：“真人上门认错，被猫判刑。求减刑，怎么操作？”

发完，他坐到地板上，背靠沙发，盯着聊天界面。

一条未读消息都没有。

倒计时还在走：23:49:03。

他挠了挠头，心想这算不算“真诚”？系统又不会说话，任务进度条也不见涨。刚才那一下，到底是自黑还是耍宝？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群聊弹出回复。

小雨：……你疯起来真是六亲不认。

后面紧跟一个表情包——一张人脸突然从平静变笑，最后“噗嗤”一声喷出口水，配文：“我本来想生气的，但你这倒霉样儿太真实了。”

陈乐阳盯着那张图，嘴角慢慢翘起来。

又过了十秒，语音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他点接通，那边静了两秒。

小雨的声音传来：“下次再拿我补刀说事，我就让这猫去你家住。”

“行啊，”陈乐阳咧嘴，“它住我床头，我直播的时候还能当气氛组。”

“别得寸进尺。”小雨语气松了，“下不为例。”

话音落，眼前金光一闪，系统提示浮现：【修复任务完成，奖励发放：情绪修复卡（可储存一次关键对话的情绪缓冲）】。

他还没来得及看说明，倒计时消失，视野清爽了。

“喂，”小雨在那头问，“今晚排位吗？”

“排啊，”陈乐阳抓起背包里的鼠标，虽然裂了缝，但他还是插上了线，“我请你吃人头。”

“你请？那我得截图留证。”

晚上八点，直播间标题换了：《今天不整活，纯打游戏》。

弹幕飘过几条质疑：

“真的假的？”

“上次这么说，结果骂哭辅助。”

“建议开启防诈模式。”

陈乐阳没解释，只说：“今晚风格切换，主打一个——稳重成熟。”

小雨上线，ID一亮，弹幕立刻刷起“冤家路窄”“宿敌重逢”。

开局两分钟，陈乐阳控制角色走位，眼看对面刺客突进，他本该交闪现拉开，却故意原地不动，被一套技能砸死。

屏幕灰了。

弹幕懵了。

“？？？”

“队长你睡着了？”

“说好不整活，结果玩自杀式整活？”

小雨在语音里直接开吼：“你这波是给对面送温暖吗？复活记得带脑子！”

陈乐阳躺在椅子上哈哈大笑：“哎哟，这不配合你演个反转嘛！刚才你不是说我嘴欠？现在轮到你怼我了，公平吧？”

弹幕瞬间炸开：

“风水轮流转！”

“复仇者联盟成立！”

“原来整活是双向奔赴？”

小雨那边沉默两秒，突然也笑了：“你真是……病得不轻。”

“但我这病，能治。”陈乐阳坐直，重新操作，“接下来，认真打。”

接下来三局，两人配合默契。陈乐阳不再乱嘲，反而在小雨失误时主动扛锅：“这波怪我走位太骚，引仇恨拉满。”

小雨也难得接梗：“下次骚之前提前报备，我好买保险。”

最后一局结束，胜率结算跳出92%。

弹幕一片“舒服了”“这才是我想看的电竞”。

陈乐阳摘下耳机，冲镜头比了个OK手势：“今天的整活项目叫——道歉的艺术。评分交给你们。”

他刚准备关直播，小雨私信跳进来：

“你家那只独眼恐龙帽，借我戴一场。”

他回：“可以，但得签租赁合同，违约金是一顿烧烤。”

“成交。”

他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抬头看了眼摄像头绿灯。

还亮着。

桌上的裂壳鼠标静静躺着，线还连着主机。

他伸手把它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会儿，从抽屉里找出一截黑色电工胶布，一圈圈缠在裂缝上。

“修不好，总能绑住。”他嘟囔。

窗外楼下，便利店的灯还亮着，有人拎着关东煮走过，热气在玻璃窗上糊了一层白。

他打开后台数据面板，粉丝数停在80万零两千，取关曲线平缓下来，甚至微微上翘。

系统界面安静，没有新任务，也没有吐槽。

他忽然觉得，这一天过得像个笑话，可偏偏，笑到最后的人没换。

他正准备起身泡面，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新消息提示。

蓝色徒标，未知头像。

他点开。

对方昵称是“不想说话只想打游戏”。

第一条消息写着：“你那天唱的那首歌……我女儿跟着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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