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4 街角幻容迷过客 长椅幽香遇故人

这不，过了差不多一个月，枫铭下了晚班，灯火已经亮起来，他在一个街角停下来，吹了吹风，拧开壶盖喝了一口水。

“哥哥。”一个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女孩子怯生生地盯着他。

“哥哥？”枫铭蹙眉眨了眨眼睛，随即明白这只是一个称呼，目的是希望他花钱之类，对这种推销的女孩子他见得多了，瞄了一眼觉得眼熟，但是干这行的女孩子们大多都长得一个样，他摆了摆手，“找别人去，哥哥没空。”

少女咬了咬嘴唇，小声问道:“买东西吗？”

“不要。”枫铭看了一眼，说，绕开就要走。

“哥哥，”她往前跟了几步，差点哭出来，“看一看吧。”

不依不饶跟了他半条街。

“真是，我说你......嘿，你不是那，‘宝藏女孩’吗，”枫铭细看了她一眼，乐了，“你不干小偷了？”

“我......”女孩说，“发卡火柴油纸伞，你买不买吗？”

“哎，行了行了，我没钱，让我花钱，不可能，呵，让我想想，你们一天到晚挣得是不是比我们打杂的还多。”枫铭瞧了瞧那长得似曾相识的商标，细细一看，原来是一笔之差的假货，难怪这么便宜，说，“还有啊，你有证吗，知法懂法，这儿不许无证经营，还有卖假货属于欺诈行为，逮进去关你十天半月的。还有上次我给你解围，怎么谢我啊？”

“哥哥，我不是骗子。”少女盈了满眶眼泪，楚楚可怜得看着他，似有难言之隐，“上次，我，我真的很需要钱......至于，答谢。”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柔媚娇俏，眼神水雾迷蒙：“哥哥，我......”

一只软若柔荑的手早搭上他的肩。枫铭一个激灵，差点被唾沫呛到，漠不关心：“不好意思小妹儿，看清楚，我名草有主了，对野花不感兴趣。”

白藏轻飘飘地拦住了他的去路，捉住他的手唤了一声稚嫩酥麻的‘哥哥’。枫铭这才就着酒肆里的光，仔细看了看她，长相好像变化了，非常美，属于那种难以抗拒的初恋类型。

“你，你刚才不是不长这样吗？”枫铭连忙抽回了手，洁身自好地在衣服上擦了擦，睁大眼睛说。

“你心里希望我是谁，”少女吐气如兰，说，“我就可以是谁......”

‘蛊术还能这样玩？真是开了眼界......’枫铭心想。枫铭知道这是最低级的障眼蛊术，却并不是像白藏说的那样，通过易容术能改变对方的容貌，而是能通过幻术呈现出观者心里思念之人的容貌。他们学过，只是从来没见过这号的。

不过他忽然觉得这张脸有点熟悉。像，像谁呢？

少女想要亲吻他似的，慢慢靠近。气氛逐渐暧昧。

“停，”枫铭说，“我说就算按摩小妹，你也变个好看点的吗？这么普通，牡丹花下死，让我也风流一把吗。”

“这是，越女平均脸......”白藏说。

这，这就是平均脸？长得很有点像他妹云雁。

“那我再变个好看点的。”白藏说。枫铭紧紧盯着她，鼻血快要飙出来了。

这次，不能说像枫菱，简直是一模一样。昏黄的灯光，容貌姣好的女人，很难让人把持住。

“哥哥，抱抱我......”昏暗的拐角灯光下，少女毛茸茸的气息，几乎扑在他面上了，她那双小鹿一般湿漉漉的眼睛能使人发抖，枫铭站在原地呆住了，完全迈不动步，他屏息凝神，一动不动，觉得汗毛倒立，浑身发冷，心头仿佛一团火般滚烫，又似一锅沸水突突地跳，他甚至觉得自己真的有点想伸手去抱她，或者吻一吻她的额头，但却在少女的手触碰到他时猛地一个激灵弹开了，他忽然觉得心里一阵作呕，打了个冷战，猛地推开了白藏，擦了一把鼻血，道：“对不起，你不是她，我有喜欢的女孩了。”

白藏只说了一个：“好。”

所以他终于忍不住说：“多钱啊？小妹儿。”

“五吊钱一次，三十两一夜。”白藏说，“陪酒陪夜话。”

“听起来还挺老少皆宜的，”枫铭说，“生意如何啊？”白藏摇摇头。

“不应该啊，那，”枫铭叼着根吸管，认真想了想，说，“你叫唤一声我听听。”

“你们以为能听到什么？”枫铭暂停了回忆，说，“大错特错，@作者内个文盲，来给他们复原一下当时的剧情。”

作者→_→：“啊？云中君，你怎么又给我改名了，我再说一遍我叫，白丁俗客。”

枫铭说：“哎呀，知道叫你就行了呗，就你事儿多，庸俗，烦死了，快，我懒症发作，你来切换。”

作者：“哼，收到。”回车。

于是白藏叫了一声，鸟叫，准确的说是重明鸟叫。

枫铭脸色一阵臊红，他掸了掸衣角，道：“咦~宝藏女孩，你还是，做，那种生意的，哎，小妹，你有健康从业资格证吗？”他轻笑了一下，继而恢复了镇定，说，“那也不用，我没钱，停，别跟着我了，我不需要，啊，上别处去，看见须尽欢了吗，往前走，里面有的是人，一会官差就来了，快走吧。”

附近有几个隐藏在街巷里的馆驿，供人们落脚，只要税收按时，七爷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枫铭他们时常收到门缝里的传单小卡片，内容多半是甚么‘新到内向女孩’、‘十六岁活泼妹子’、‘热情舞女’加上几张配色俗套的性感女郎的画像之类。

“哦~”孩子们大呼小叫。

“哎哎哎，”枫铭说，“想什么呢？都是套路陷阱，便宜的给你弄个甚么，偷窃要挟，敲你一笔，大半个月工钱就没了，而且真正过来的大部分都是徐娘半老的大婶，根本没得选......”

“咦~你怎么知道啊？”小云睁大眼睛问，“莫非你......”

“就是就是，我不信。”白糖的爪子趴在小云肩头，胡须一翘一翘的。

“就那小破房，床被一水的红色，贴个鸳鸯双喜，弄得跟婚房一样，那意境跟花满楼比差远了好吗。叫风月场所都对不起风月俩字......白衣教的官家一般查的就是这种没证件没交钱的馆驿，真正有品味的低调金主，都会去流霜客栈。哎，我可是很洁身自好的。”枫铭说，“之前跟着七爷去扫过几回非法营业，除了官办，白衣教是不允许私营的，除非交税，还有听别的明差和暗使说的。其中也有好一点的，那种年轻好看的，比如说白藏。

那言语，那腰，那腿，啧啧啧，楚楚可怜，基本属于令人难以拒绝的那种，好看是真好看，都是些穷途末路的蛇蝎美人，亡命之徒。她们身上，都有不可治愈的病，传一个是一个。”

“流霜客栈，哦，”白糖嘴里的糖愣住了，撇嘴一笑，“你，去过？”

“哦，此地民风比较彪悍，官家的，七爷他们底下的教徒倒是经常光顾，七爷出来只带范小姐，不过范小姐嫌不干净，去也是收钱的，一般花满楼的出台会在那落脚，官家一查一个准，我跟前台熟，见过。”枫铭说，“即便是教坊司的也招不来甚么好人，还以为郎才女貌呢，小说看多了吧，那些金主，除了七爷范小姐这样年少有为的，基本上都是五十岁起步的啦，很恶心的。”

两个孩子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笑起来。

“哎说说说，里面甚么样啊？”白糖睁大猫眼说。

“去去去，”枫铭老脸一红，“小孩子没你的事。”

“说嘛说嘛。”两个孩子将他团团围住，摇个不住。

“哎呀，最高境界的情趣，和意象一样，看不见，摸不着，所以不一定要有甚么，但是一定要朦胧，要很浮想联翩，”枫铭血眸一眯，将折扇一合，扇稍直指远方，说，“就像窗外，如雨如雾，若隐若现，流霜客栈要的就是打造一个只可意会，贴近生活的，环境。甚么白衣教的书房啊，六院的病室啊之类，懂了吗？”两个孩子睁大眼睛看着他。

“呃，就这？”白糖说。

“无聊。”小云说。

“没意思。”白糖舔了舔嘴，继续舔毛。

“哎，接着说，”小云说，“要是没钱呢？”

“没钱召甚么人？这不自找挨撅吗？”枫铭嗔怪道，“不过我之前在七爷八爷手底下，倒是见过一帮职业的小太妹，”枫铭将扇子一开，半掩面庞，微微一笑说，“以范小姐为首，别说是我说的啊，一般这种好看的，针对的都是金主，背后会有偷拍录像，要么就告官，和专门卖毛片的还不一样，就是要钱，传出去不好听，为了名声大多数人都会花钱消灾，一般，要个五十两银子。普通人的话，敲诈还算是好的，没钱的话，找个巷子打一顿挖个肾，自生自灭咯。”

“哎狗哥，”小云说，“你怎么从来不去呀？”

“因为，我去的话，”枫铭说，“大概就只有一种可能自己出来。”

“甚么可能？”小云问。

“被阿金带人拿剑抵着拎出来呗。”枫铭眯眼微微一笑说。话分两头，却说自那天一别，倒是没再见过，又过了几日，大街上人来人往，正是早晨，买菜的卖菜的，人来人往，吆喝声络绎不绝，初春的早晨还有些寒冷，枫铭发了一会呆，没想好今天坑蒙拐骗作什么妖来挣钱，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绕了一圈，本打算找个倒霉蛋敲上一笔，但没找到合适的目标下手，他瞧了瞧兜里的钱，默叹一声，找了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决定待会再碰碰运气，他正靠在街边长椅上闭目养神，脑子转得飞快，忽有一阵淡淡的幽香飘来，接着有人在旁边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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