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1 泣诉药毒千般苦 血寄相思一寸心

白藏心里虽然恐惧却还是很高兴，到她跟前抬头说：“阿娘你回来了？”但等待她的却是一耳光。

她噙着泪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偷眼瞧阿娘。

母亲咬牙切齿瞪着她，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道：“小崽子。”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白藏说，阿娘一直恨她，嫌她，白藏花了很久才想明白了原因。

“她走了？”枫铭说。

“不，她死了。”白藏说。

“可以告诉我们，那之后的事吗？”阿金道，“比如说，从你离开家到，遇见我们，之前......”

他看到白藏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急忙解释道：“白姑娘，我们，我们会以绝对认真严肃的态度来看待，绝无恶意的心思......没关系，要是，不愿的话，你选择不说也可以的，我们绝不逼迫......”白藏低下头沉默不语。

枫铭和阿金正在忐忑，忽然，白藏说话了。

“进入八岐宫的孩子们，从踏入大门开始，就会被烙上白衣教的图腾烙印，并且放蛊虫，烙印朱红色的等级是奴隶，黑色的是普通教徒，银色的是高等教徒，金色的是白衣教高层官员，七爷、八爷的就是金色，只有教主，才能用金白色，金身白睛，教主抚摸图腾时，所有人都会感到召唤。

大家都渴望被教主宠幸，因为第一次相见时，如果教主高兴，就会赐血，这个过程，叫做认主，”白藏低声而极缓慢地说，“即便是最受宠的孩子，本质上也还是奴隶，七爷八爷也可以肆意打趣亵玩，普通的孩子，就更是任何一个教徒都可以殴打欺辱了。”

“没人跑吗？”枫铭说。

“不能逃跑。”白藏低声说，“到处都有官差，被抓到就会被打一顿，动了蛊，再丢进谷里，谷里全是蛇。”

“你们，都归七爷管吗？”枫铭问。

“七爷掌罚，教我们诗书礼仪，礼乐规矩，大家都怕他，八爷有时候会来找七爷，她也可以管的，不过她不喜欢小孩子，主要是管那些十四五岁以上的姑娘们。”白藏说，“至于进入八岐宫之后，到教主的床上和事后休整安排，都是归阿良哥哥管。”白藏说着，忧心地看了良沉一眼，良沉则觉得无妨，不卑不亢道：“没错，就是我，夜良沉，夜晚的夜，良善的良，沉浮的沉。身为教主身边最早的一批北上孩童，时间大约是在十四年前，从前也曾在流霜宫主跟前伏侍过一场。常年盛宠不衰，长大之后便依从教主圣意留在了八岐宫，成为内府总管，现居分忧一职。”

“对啊，教主对良沉哥哥爱不释手，良沉哥哥对我们可好了，为人平和，一点都不凶，从不与人结怨。”白藏说。

枫铭和阿金对视一眼，大约是神情有些不自在。都落在了良沉眼里，良沉温和一笑，摇了摇折扇，从容道：“二位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夜良沉一生问心无愧，行端坐正，我之所以没有选择离开，是因为教主曾经救过我的命，我为他效劳，也是应该的，别人怎样，我却不管。”

“教主大人，为什么，喜欢小孩子？”枫铭说。

“七爷说，教主公务繁杂，唯一不肯斗心思的地方，就是床帐之内，教主认为小孩子，干净，”白藏道，“小孩子们十一、二岁之后，基本上就不会再被召幸，这时候会被七爷八爷带走，安排在别处，用来试药，或是取血喂蛇，说是够三年就放人，但是大多数人都没熬过这两三年。”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弄得？”阿金问道。

“身上的伤是之前打的，”白藏说，“手臂上的，是放血饲蛇弄得，一共有三十个人，分三组，七爷每隔七天都会来放一次血，拿刀划开，一次一碗，我放了一年血，就被拉去试各种药，零丹也是我试过最难受的一种，一直，到我初潮。”

又是半个多时辰过去了，这期间喝了太多水的白藏在断断续续的哭泣和叙述中不断呕吐失禁，良沉说：“麻烦你们帮我开下厕所门。”阿金帮他开了门。

于是良沉和白藏就一直往返于厕所，时轻时重地抽搐着在‘搀扶、呕吐--失禁--抱回--喝水--催吐’中反复循环。

白藏抽搐着，又咳又吐，哭地喘不过气，难过的更加厉害了，再次她急促地喘息着，良沉守在一旁照看她，轻轻拍抚她的肩膀，如果白藏攥拳的话，就为她打开，抽搐便为她抚平身体，此时距离白藏误服药物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时辰，她已不再呕吐，因为实在是没甚么可吐的了。

“告诉哥哥，”阿金再三确认道，“你记不记得自己吃了甚么药，吃了多少，怎么吃的？”之前他几次询问，都因为白藏不清醒而答非所问。

“陪酒，只吃了一粒，”白藏眼睛空洞，迷迷糊糊地吐出了一个词，“零。”

“零？”良沉重复了一遍，瞪大眼睛，“零号丹药......”

“零丹？”阿金和枫铭对视一眼，尽管此药效力特别，成瘾性强，但因为种种原因，山海令并没有将零丹归入违禁管制类药物的范畴。

“你怎么知道是零丹？”阿金问。

“我，”白藏低声答，“吃过......”

看看药效也该散的差不多了。终于，这药效在持续了两个多时辰后，慢慢散去。屋里被弄得一团乱，到处都是水和呕出的血丝。被药效折磨得筋疲力尽的白藏瘫软下来，在良沉的安抚下沉沉睡去。

枫铭和阿金兄弟俩也轮流找了个墙角守着门睡了。

枫铭出门买早餐时，顺便为白藏买些柔软而爱吃的东西，喂她喝下了一碗粥。早晨上班时，阿金顺路送白藏回了家，再三确认她无恙后，才离开了。

白藏睡了整整一天才缓过来。

过了两天，阿金下班后和白藏在路边逛街，阿金心下忽生童趣，伸手比了比，道：“阿藏，你长高了。”他们在路边摊吃面。

阿金吃东西很迅速，与此同时，白藏面没吃几口，一直对过往行人哂笑。发现阿金正托腮看着她，轻轻摇头，神情无奈，连忙害羞地低下头不言语。

“你喜欢他们啊？”阿金温和道。

“没有，没有，我这儿，最喜欢你。”白藏脸一红，慌乱无措地指着她的心口说，那不仅是胸部的位置，还是心跳动的地方，小心打量了一下阿金，发现他神情平和，眼神温柔，并没有要发怒的前兆，继而忧心忡忡地小声问，“阿金哥哥，难道我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个坏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一个人，就会爱上他，我是不是继承了我娘......”

“不是，你很干净，”阿金脸色一红，打断她说，“我很爱你。”

“阿金哥哥。”白藏将一条手链托在掌上递给他看，链身是一缕青丝，外用红绳编成，道，“这是我的头发，雾隐城有许多传说，据说，用红绳编起来，送给对方，代表两人相爱永远，你要收好啊。”

“这，不好吧。”阿金婉拒，“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何况，五藏山海灵力充沛，各家六界，厌胜之术横行，你也是雾隐城之人，不会不知这其中的玄妙，恐怕有心人得去了，作蛊作怪，还是你收着吧。”

“阿金，”白藏痛苦地说，“我真的很爱你，至于头发，我会小心的，我相信你也爱我，不论真假，一片心意寄托也是好的，望你收下。”

“姑娘放心，既是阿藏之物，心意相通，我定小心留存。”阿金收下了，即便不知传说是真是假，但作为阴阳家弟子，他深知人体发肤的重要性，何况阿藏言之有理，他还是很认真地保存了下来。

翌日，白藏再次见到阿金的时候，眼里藏不住的兴奋，说：“阿金哥哥，你瞧我给你带甚么来了？”阿金微笑着摇头说猜不着，看时，白藏果然从脖颈上取下一条红绳银扣项链，小心翼翼托在掌心给他，穿着一粒调节长短的红玛瑙珠子，下面坠着一个打磨精细的琉璃骰子，不过内中掏空，好一只设计精巧的瓶子，盛满鲜红的血，映衬出夹层内精美的白色浮雕花纹，一丝丝一缕缕，美丽而诡异。

“阿藏，你这是......”阿金一时愕然。

白藏说：“阿金哥哥，这里是我的血。此物唤作相思扣，柳仙说，女孩子引血入内，哪怕分隔两地，只要心诚，心意相通，便能守护心爱之人，替他消灾避祸，我周围的女孩子们，就连七爷和范小姐之间也是这样做的。你一定要随身携带，能在最危险的时候保护你。”

听完这个故事，阿金心头大为震撼，也许他低估了这个女孩对他的一厢情愿，他不得不正视这段感情，尽管有些感动，胃里却感到有一丝不适。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