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隐形外挂

朱不谷拜徒的第二天，顾长空就开始传授他武当剑侠派的根本——《真武荡魔剑诀》。

刚开始学剑时，朱不谷的内心是忐忑的。

因为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像无数穿越小说主角那样，得到一个天降“系统”——没有冰冷的提示音，没有属性面板，没有任务奖励。他什么都没有。而这就意味着他无法通过简单的“加点”或“抽奖”来快速提升实力。

在这个妖孽横行的世界，他可能要花费数十年苦功，才能勉强达到顾长空现在的水平？那还谈什么覆灭妖清呢？

但是当朱不谷摒除杂念，开始按照顾长空传授的心法口诀与剑招姿势练习时，一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顾长空演示了一遍极其复杂的步法结合气劲运转的招式，朱不谷只看了一遍，身体就如同有了自己的记忆，完美复刻，分毫不差。

顾长空讲解艰涩深奥的炼气化神、沟通天地灵机的要诀，朱不谷同样只听一遍，便觉豁然开朗，理解得甚至比顾长空更加透彻深入。

至于那些需要经年累月打熬筋骨、凝练真气的水磨笨工夫，在他身上，进度同样快得令人瞠目结舌。

第一天， 他感应到了“气感”，完成了许多人需要数月的入门。 第三天，他已能剑气外放三寸，斩断木桩。

第五天，顾长空毕生所学的七十二路《真武荡魔剑诀》，已被他尽数学会，演练起来，圆融贯通，甚至隐隐带上了几分顾长空都未曾悟出的缥缈道韵。

第九天，当朱不谷手持一柄长剑，随意一挥，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罡破空而出，将十步外一块巨石无声无息地一分为二时，顾长空彻底呆立当场，如同见了鬼一般。

那不仅仅是学会，那是超越。是青出于蓝。

顾长空耗费一甲子苦修，方能达到剑气外放的剑修境界。而朱不谷，只用了十天，就由一个不通任何剑术的剑盲步入了剑修境界。并且似乎还超过了顾长空，达到了剑修的巅峰境界。

十天！

“这，这，”顾长空嘴唇哆嗦着，绕着朱不谷走了三圈，眼神像是打量一件稀世珍宝，“先天道体？不！即便是传说中的先天道体，也不可能如此匪夷所思。你莫非是真武大帝转世之身？还是服食过什么天地奇珍？”

朱不谷自己同样也懵了。他仔细内视，体内空空如也，绝对没有什么系统面板或神秘法宝。

但是朱不谷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大脑仿佛是一台超频运行的超级计算机，任何武学道法，一旦被他看到、听到，就会被瞬间解析、拆解、重构，直达其最本质的核心规则，进而被他完美掌握，甚至优化升级。

虽然没有系统外挂，但他的学习能力本身，就是一个逆天的隐形外挂。

“徒儿不知。”朱不谷老实回答，“只是觉得，师父所教的一切，都很简单。”

“很简单？”顾长空重复着这三个字，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为狂喜，最后化作一种近乎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天意！天意啊！老天爷终究没有彻底绝我华夏之路。我想天命送你来此，便是要借你之手，荡清这万里腥膻妖氛。”

笑着笑着，他又哭了起来，又哭又笑，状若疯魔。

良久，他止住情绪，死死抓住朱不谷的肩膀，眼神炽热得吓人：“不谷！你的天赋，乃是为师生平仅见。不，是闻所未闻。此事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分。否则，清廷的‘粘杆处’和妖物，会不惜一切代价扑杀你。在你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必须隐藏。”

“弟子明白。”朱不谷重重点头。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

“为师的剑术，你已尽数学去，甚至已然超越。”顾长空语气复杂，既欣慰又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希望，“但修行之道，并非仅有剑术。炼气、凝神、符箓、阵法、丹药，乃至应对各类妖物的知识，浩如烟海。为师所学有限，今后之路，更多需靠你自己去探索。

我们再在此地修炼数十日，看看你能不能突破到剑仙初境。要知道当年三丰祖师修炼这真武荡魔真决，依然用了三年时间方得大成呢。你的进境比三丰祖师都要快呢。

数十日后，为师带你回武当一趟。武当山如今虽被清廷萨满所据，但在武当后山的秘密地窟里，藏着三丰祖师遗留下的一本天书。据说那天书乃真武大帝所撰荡魔真卷。凡俗之人即使入眼，也只能看见一张白纸，根本无法窥见一字。

山海关大战之前，我们三十七个师兄弟尽皆去地窟睹此天书，可惜我们三十七人看见的皆是白纸。

我们师兄弟不行。并不代表你不行。为师现在有个强烈的预感，也许那本天书就是在等待你的到来。”

顾长空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再度神色无比凝重地说道，“不谷，你要记住，剑术再高终是术，欲挽天倾须寻道。想要覆灭如日中天的大清，想要对抗那神秘诡异的御妖令，你必须要找到与之同等级别的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一条什么道，一切全靠你自己摸索了。”

看着师父对自己充满期待的眼神，朱不谷重重地点了点头。

忽然，朱不谷脸色陡变，他告知顾长空，“有东西来了。”

顾长空愣了一下，随后想到徒弟的修为已经高过自己，想必六感要比自己准确很多。所以他凝神谛听，数秒钟之后，方才脸色一变，猛地将朱不谷拉至身后，目光锐利如鹰隼，扫向窗外漆黑的丛林。

“嘘！有东西靠近。”他压低声音，周身青色剑影再次浮现，但比之前更加凝实，“不是大妖，但妖气很杂，令人极为不适。”

朱不谷低声笑道，“师有事，弟子服其劳。师傅，今日你就看我试剑吧。”

顾长空收敛心神，努力感应，此时他已经“听”到了——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细微的、粘稠的恶意，如同无数冰冷的蛇蝎，在黑暗中窸窣爬行，正从四面八方，悄然包围了这间小小的猎户木屋。

顾长空毕竟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所以他很快放下心来。他看着朱不谷说道，“来者并非什么厉害角色。你可以独自出手，为师倒要看看你学艺如此精进，在实战中是否同样精进？”

二人说话之间，猎人木屋的周围，突然一下子亮起了十几点幽绿色的、充满贪婪与饥饿的光点。

随后，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高喊：“顾长空老儿，别躲在里面装死了。老兄弟来拜访你了。快点出来接客吧！”

看到木屋里始终没人走出来，屋外那含糊不清却又充满怨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刺耳的嘲笑：“顾老儿，十几年不见，怎地变得如此怯懦？还是说，当年山海关一剑，早已磨尽了你的胆气，如今只配在南海之滨苟延残喘，连面对故人的勇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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