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猎头族

就在四人登陆台湾岛，进入中央山脉寻找高山族禁地之时，遥远的琼州城，早已因为他们那日的杀戮而炸开了锅。

坐镇府衙的二级妖将和数十山魈衙役全军覆没，皇商范永斗的远房侄孙范庆被杀，疑似定西侯之女的重要钦犯出现又失踪。这一连串事件如同重磅炸弹，让琼州乃至整个广东的清廷官吏和妖魔们又惊又怒。

八百里加急的奏报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北京。

数日后，紫禁城内。

一份来自岭南的加急密报被送入了粘杆处最深处的衙署。一名身着玄色劲装，披头散发，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腰间佩着一柄暗红色长剑的青年，看完了密报上的内容，尤其是关于“疑似武当余孽顾长空及其年轻同伙，剑法极高，疑似掌握克制妖魂之术”的描述后，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长剑，样式古朴却散发着极其浓烈的煞气。这就是佟养真亲手打造的屠龙剑。

而他，便是佟家年轻一代中最负盛名的剑道天才，佟养真的亲侄孙——佟十一郎。如今年方二十五岁，已经达到了剑仙巅峰级别。放眼整个天下的剑修，他也能稳居前二十位。

“屠龙剑新成，正需试剑之人。”佟十一郎轻声自语，指尖拂过腰间那柄煞气长剑的剑柄，“顾长空，还有那个杀死我七叔的神秘年轻人，倒是够资格祭我这把剑了。”

他当即下令：“备马。通知广东方面，严查海路。本官要亲赴琼州。”

很快，一骑快马带着凛冽的杀意，冲出北京城，向南疾驰而去。

山海关外，长白山深处，天下第一剑客佟养真穿着兽皮衣服，裸着脑袋，正守在一处寒气刺骨、妖气氤氲的洞窟之外，眉头紧锁。

而在洞窟深处，不时传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嘶吼和强大的能量波动。

洞窟深处，正是由满族最厉害的通天大萨满完颜灭仙召唤的一只绝世妖魔，似乎正在撕裂时空结界，随时都有可能降临此世。

完颜灭仙告诉佟养真，这只妖魔乃五级妖帝，比大鹏鸟还要厉害十几倍。只要能够成功召唤，大清江山将万世永固。哪怕残明余部集齐了所有法宝，也不可能对妖帝造成任何伤害。

为了大清，这只妖帝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因为妖王出世时可能极为脆弱，也可能会突然失控，为防残明剩下的玄门高人捣乱，佟养真必须要亲自守在这里。

与这只妖帝相比，琼州那边的变故再大，那个剑道天赋逆天的年轻人命格再古怪，也只能先暂时放在一边了。

不过他认为，佟十一郎应该足以斩杀此獠了。

台湾岛与琼州的死寂荒凉截然不同。甫一登陆，扑面而来的便是浓郁得化不开的蛮荒气息。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纠缠如巨蟒，空气中弥漫着湿热的水汽和草木腐烂的特殊味道，各种闻所未闻的鸟鸣虫嘶此起彼伏，构成了一曲充满生命力的原始交响。

根据黑齿的指引和佟七郎那封密信上模糊的线索，顾长空四人登陆之后，在平埔之地稍作休整，便一头扎进了横亘台湾岛中央、如同巨龙脊梁般的中央山脉。

这里可不是二十一世纪的台湾。明末清初的台湾，中央山脉还是人迹罕至的原始世界。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松软而湿滑，空气中弥漫着瘴疠之气。巨大的藤蔓有时候会如同墙壁般阻碍去路，需要不断攀爬绕行。

光线，几乎穿不透层层叠叠的树冠，只能洒下几点斑驳陆离的光斑，使得山林深处即使在白天也显得幽深昏暗。

山林之中又有山精狐怪在此处出没不定，动辄惑人心智，食人心肝。不过让四人稍微安心的是，这些山精狐怪大多刚开灵智，法力不高，很容易对付。

更令他们心悸的，反倒是潜伏在这片绿色迷宫中的主人——那些被汉人称为“生番”的高山族原住民。

他们皮肤黝黑，身材精悍，无论男女老少，几乎皆赤足，脚底板厚实如牛皮，在布满碎石和荆棘的山路上奔走如飞，悄无声息。成年男子多在面部、胸膛刺有繁复诡异的青黑色纹路，据说是其祖灵的象征，显得狰狞而神秘。

他们使用的武器多是竹矛、弓箭和一种名为“山刀”的短刃，虽然简陋，但在他们手中却威力惊人。

这些生番部落散居于深山之中，仍处于原始氏族社会，崇拜祖灵，相信万物有灵。部落间为争夺猎场、水源乃至血亲复仇，时常爆发残酷的战争。而战争中最为荣耀的行为，便是“猎头”——砍下敌人的头颅，带回部落祭祀祖灵，并将头骨作为战利品悬挂起来，以彰显勇武。因此，汉人常称他们为“猎头族”。

他们也并非完全与世隔绝。偶尔会有胆大的生番，带着猎取的鹿角、豹皮、山胡椒等物，冒险下山，到汉人聚居的边缘地带交换必不可少的食盐、布匹和铁器。少数与汉商接触较多的生番，甚至能说几句生硬的闽南语或官话。

但有一条铁律被所有生番部落共同遵守：绝不允许汉人深入中央山脉，因为这里是他们的猎场，他们的祖灵之地。若有违背者，格杀勿论，头颅将成为祭祀祖灵的贡品。

四人深知此处极为凶险，一路小心翼翼，尽量避开可能存在的部落痕迹和狩猎路径。靠着朱不谷那超常的感官和顾长空老道的江湖经验，数次让他们提前察觉危险，隐匿踪迹。

然而，中央山脉是生番的天下。

在进入山脉深处的第七八天，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与几股生番狩猎队遭遇了。

这些生番发现闯入者是身穿明朝衣冠的汉人后，没有任何警告或交流，直接便是充满敌意的攻击。

竹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密林中射出，涂有不知名植物毒液的箭镞闪着幽光。矫健的身影在树丛间闪烁，山刀挥舞，试图近身搏杀。而有些生番又能利用巫法秘术，拥有一些超凡的力量，给众人带来了更大的威胁。

面对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顾长空和朱不谷同样没有任何犹豫。就连伤势未愈的张青娥，也已经斩杀了两个生番。

如果怜悯和手软，等待他们的唯一结果，就是自己的头颅被砍下，成为对方部落木桩上的装饰。

剑光亮起。

真武剑诀在这原始丛林中也展现出了其荡魔的本质。朱不谷的剑更快、更准，往往生番的箭还未离弦，他的剑罡已至；顾长空的剑更老辣、更沉稳，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致命的偷袭。生番来袭时，张青娥总是手持短刀护着小青。二人名为主仆，实际早如一母同胞的姐妹。

好几次遭遇战，都有十余名生番伏尸剑下。但四人心中并无轻松，反而越发沉重。因为他们知道，这些生番只会更加仇恨他们，派更多的人跟踪他们。

生番们对地形的熟悉和那种悍不畏死的围攻，会让他们举步维艰。生番可以失败一百次，但他们四人，却不能失败一次。他们不允许任何人折在此处。

进入中央山脉的第十三日，四人沿着一条似乎是野兽踩出的小径，艰难地行走在阿里山区域一处陡峭的山路上。两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云雾在山腰间缭绕。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叽里呱啦的怒喝声。只见一群约莫七八个赤身纹面、手持竹矛山刀的生番，正疯狂地追赶着一个身影。

被追的那人，看起来也是个生番小子，年纪不过十二三岁，身材瘦小，赤着上身，只在腰间围了块兽皮，他慌不择路，朝着四人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