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入赣

旭日初升，晨曦刺破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阴霾，将金色的光辉洒向赣州城头。随着朱不谷手中长剑遥指城门，一万多义军如同决堤的洪流，发出震天的呐喊，扛着云梯，向着这座坚城发起了总攻。

此时的赣州城，历经昨夜惊天动地的异象与高端战力的陨落，早已军心涣散。城头虽仍有十余名贪图富贵、投靠清廷的剑修在负隅顽抗，持剑纵横，试图阻挡义军登城，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朱不谷与季伯长对视一眼，双双腾空而起，如苍鹰搏兔，直扑城楼。剑光闪烁间，青衫与道袍的身影在城头穿梭，伴随着一声声惨叫，那些背弃民族大义的剑修纷纷从高高的城墙上坠落，不过片刻，便被清剿一空。

失去了高端战力的支撑，本就士气低落的清军仅仅抵抗了不到两个时辰，防线便全面崩溃。这座在有清一代被视为“国运之城”、从未被任何强敌正面攻破的赣州重镇，竟在短短一夜间易主。

此前曾在此地凭借坚城拖死金声桓、李成栋两部十余万大军的清军“名将”刘武元与高进库，同样也没能逃出生天。

刘武元领着十几名家丁，骑马向西城突围时，却被悍不畏死的王伏宝领着百余名川军，硬生生拦在了他们马前。经过一番激烈拼杀，刘武元家丁尽皆战死。刘武元也被王伏宝一枪刺中大腿，硬是从马背上扯了下来。

高进库比较狡猾，他没有骑马，反而脱去了标志自己身份的金盔金甲，换上了一身普通绿营兵的衣服，随着一群溃兵逃向北城门。眼看就要逃出大嫚镇守的北城门时，却有一个站在城头的赣州百姓看清了高进库的面容，当即指着他大喊，“那人不是小兵，是清狗的大将高进库。“

此言一出，跟着朱不谷学了一身武功，却迟迟找不到立功机会的大嫚当即拿着高山族常用的弯刀，从城头一跃而下，直接跳到高进库面前，与高进库展开了搏杀。高进库本就不以武勇见长，与勇猛的大嫚打了不过几招，就被一刀砍断了左手，然后被大嫚生擒活捉。

大嫚捉了一员清兵大将，开心得合不拢嘴。他押着高进库去府衙请功。

看到朱不谷时，大嫚当即大声喊道，“太子殿下，俺大嫚今天也立下大功了。我擒住了一个清兵大将。“

张家璞看到高进库的面容时，当即高兴地说，“大嫚将军果然立下了一个大功，此人乃是清狗大将高进库。“

这时高进库不等堂上之人喝问，就主动跪在了地上。他向旁边一瞧，一个也在磕头求饶的清军将领，不是刘武元又是哪个？

两人目光相对，全都无比惨然。

朱不谷坐在堂上，打量着这两个堪称挽救了满清半壁天下的绿营名将。此时二人早就没有了昔日不可一世威风。绳索加身，官帽歪斜，脸上混杂着血污与尘土，神情只剩下惊惧与乞怜。

刘武元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殿下！太子爷！饶命啊！末将……不，罪将当初也是迫不得已，才屈身事虏啊。罪将愿降太子爷！末将愿率旧部为殿下前驱，反攻清妖，戴罪立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求殿下开恩，饶我狗命。”

高进库见状，也慌忙匍匐向前，声音颤抖着附和：“殿下明鉴！我等皆是汉家儿郎，岂会真心为鞑虏卖命？皆是虚与委蛇，等待王师啊。殿下神威，攻破赣州，正合我等日夜期盼！我等愿效犬马之劳，只求殿下给条活路！”

他那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朱不谷端坐于上，面沉如水，冷眼看着脚下这两条摇尾乞怜的“忠犬”。他心中清楚，若非昨夜徐鸿儒误打误撞破了金锁潜龙局，削了清廷在此地的气运庇护，以此二人的狡诈凶悍，断不会如此不堪。

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迫不得已？虚与委蛇？金声桓、李成栋及其麾下十余万将士的性命，可能听你二人这般巧言令色？”

二人闻言，如遭雷击，面色瞬间惨白如纸，还想再辩，朱不谷却已挥手下令：“推出去，于城头之上，凌迟处死，以祭奠我十余万反清义士的在天之灵！”

命令一下，自有如狼似虎的义军士兵上前，不顾二人杀猪般的哀嚎与咒骂，将他们拖了出去。

不久，城头上便传来了围观百姓与义军将士震天的欢呼与痛哭声，积郁多年的仇恨，终得宣泄。

攻下赣州，仅仅是第一步。朱不谷深知，欲成大事，必须有一块稳固的根基。赣州地理位置重要，物产丰饶，正是理想的根据地。战据此地，即可席卷江右之地。

然而，他麾下多是冲锋陷阵的勇将，精通内政、善于治理的人才却极度匮乏。

为了不让武将治理地方，搞得一塌糊涂，朱不谷迅速模仿历史上的曹操，颁布《招贤令》，遣人四处张帖，广传四方：

“盖闻天下之治，在得贤才。今清虏无道，窃据中原，荼毒苍生。孤，朱慈炯，承天命，举义旗，誓清妖氛，光复汉室。兹据赣州，思贤若渴。凡我华夏子弟，怀才抱器，隐居山林者，不论出身，不拘一格，但有一技之长，有利于抗清复明大业者，皆可前来，量才录用，必当厚待。”

然而，朱不谷毕竟不是曹操，曹操广纳人才，不计奸狡，朱不谷却是个有轻微洁癖的人。他在《招贤令》末尾明确列出铁律：

·贤才必须要先符合前两条的要求，才有资格成为他的幕府。

一，心怀民族大义，与满清有血海深仇者优先。

二，有气节，未曾于清廷治下出任一日伪官，未考取清廷功名。

三，或曾亲身参与抗清斗争，或于乡里组织义军，或于暗中资助反清，皆需有实迹可查。

四，精通政务、刑名、钱谷、屯田、水利、工械者，尤为亟需。

五，若有虚言冒功，或无才而滥竽者，一经查出，严惩不贷。

此令一出，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周边地域引起了巨大反响。

与此同时，朱不谷对盘踞地方、吸附民脂民膏的士绅阶层，展开了雷厉风行的整顿。他深知，大明之亡，与士绅兼并土地、隐匿赋税、在国家危难时仍只顾私利有莫大关系。

趁着攻克赣州的余威，他以“诛杀叛逆，清算附逆”为名，派出多路兵马，持其手令，对赣州周边州县进行彻底清查：

凡有确凿证据，曾主动投靠清廷，出任伪职，为虎作伥，助清军征粮、募兵、稳固地方者，一概定为“附逆顽劣”。其家产全部抄没，家族中成年男丁，无论主从，一律公开处斩，以儆效尤。其所霸占之田产、宅院，即刻登记造册，优先分给有功义军将士及无地少地的贫苦佃户。

对于那些在清廷治下采取不合作态度，未曾出任伪职，但亦未曾积极反抗，试图明哲保身的士绅，朱不谷则采取“软硬兼施”之策。先是派员“劝谕”，陈说利害，指出其家族在乱世中保全，多赖乡邻，理应“回馈桑梓”。继而由官府出面，以“市价”（实则远低于市价）强制“收购”其名下大部分田产，特别是那些巧取豪夺而来的土地，然后转卖给或直接分给原佃户耕种。若有抗拒不从者，则暗中调查其家族过往劣迹，一旦抓住把柄，便以“为富不仁”、“盘剥乡里”等罪名严惩，同样抄没家产。

唯有如张家璞这般，自始至终毁家纾难，组织乡勇，坚决抗清，与义军并肩作战的士绅，其家产田亩方能得以完全保留，并获得朱不谷的信任与重用，成为新政权倚仗的地方力量。然而，在整个赣州地界，如张家璞这般有骨气有血性的士绅，可谓凤毛麟角。

在这一系列疾风骤雨般的措施之下，土地被重新分配，长期被压抑的底层百姓获得了实实在在的利益，盘踞地方数百年的旧有利益集团被彻底打碎。尽管手段酷烈，引得士绅们暗中咒骂，称之为“流寇手段”，但效果立竿见影。

朱不谷收复赣州不过短短半月时间，便已尽收赣州各地数十万百姓之民心。田间地头，市井巷陌，百姓们口中传颂着“朱三太子”的仁义与威名，一支迥异于旧明军队、充满生机的新生力量，正在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上迅速扎根、茁壮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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