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柳如是主动请缨

面对顾长空探询而锐利的目光，柳如是深吸一口气，将她所知的核心机密娓娓道来，声音清晰而沉稳：

“顾尚书，五年前，国姓爷郑成功倾尽全力反攻南京，势如破竹，却在必胜之局下遭遇诡异溃败。当时，我夫君钱谦益认为清兴明亡乃天命已定，人力难挽。但我柳如是却绝不甘心认输。这些年，我多方打探消息，再加上当时清廷反败为胜，气焰嚣张，内部管理也尚未严密，无意中泄露了一些本应被严密封锁的机密。”

“我耗费数年心血，暗中查证，最终确认了一个关乎金陵城命运的秘密——清廷在金陵府内，布下了一座玄奥而恶毒的三才擒龙大阵！”

她的话语如同惊雷，在顾长空耳边炸响。

“此阵以钟山为天才、孝陵卫的太祖陵寝为地才、九美楼为人才，三处为三个核心阵眼，三者之间以地下潜藏的龙脉地气相互联结，构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如同三把巨锁，牢牢地锁住了金陵城下乃至整个江南的龙脉气运。” 柳小照语气加重，“欲破金陵城，必先破此‘三才擒龙阵’。不破此阵，任凭你千军万马，也难撼动金陵分毫，反而会受其气运反噬，屡战屡败。国姓爷当年之败，就与此阵有莫大关联。”

“但是，”她话锋一转，抛出了最关键的信息，“这三才擒龙阵的核心枢纽，亦即真正的阵法中枢和力量源泉，却不在看似最关键的钟山，也不在庄严肃穆的孝陵卫，而就在那看似不起眼、甚至为人所不齿的——九美楼。”

看着顾长空眼中闪过的震惊与疑惑，柳如是进一步解释道：“这或许是很多人想不到的盲区。但我根据古籍和地脉走势推测，金陵自古为帝王之州，独占江南龙脉气息。然而，江南这条龙脉，与北方秦岭等地的刚猛龙脉不同，它是一条性质偏阴、较为柔和的文龙。”

“文龙性喜水，喜文雅风流之气，亦不避脂粉繁华之地。因此，这条文龙的龙首，或者说其灵性汇聚之所，并非在山岳之巅，而是在秦淮河的‘龙眼’之位！” 她伸手指向大致是秦淮河的方向，“而那九美楼，就恰恰建造在秦淮河的这处‘龙眼’之上。”

“顾尚书或许不知，在清狗窃据南京之前，秦淮河上灯红酒绿，却根本没有‘九美楼’这个名字。为何清廷入主后，会在短短几十年内，让这九美楼异军突起，成为金陵城内规模最大、名声最响的青楼？其根本目的，绝非为了敛财或享乐，而是为了借助这青楼的污秽之气，玷污、削弱乃至吸尽江南士子本就日渐微弱的阳刚文华之气，从根子上断我汉家文脉，同时以此邪地作为镇压文龙、运转大阵的核心。”

柳如是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愤：“我夫君临终前，紧紧拉着我的手叮嘱：‘如是，若他日再见我大明王师，有豪杰欲伐金陵、光复故土，你一定要想方设法，将此消息告知义师主帅。欲破金陵，必先破三才擒龙阵；欲破三才擒龙阵，必先破九美楼！’ 此言，民女铭记心头，不敢有一日忘却。”

她望向顾长空，眼神清澈而坚定：“前阵子，我听闻监国殿下在赣州突然病倒，病情诡异，便揣测是清廷萨满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妖术暗害。前两日，我又见思月楼出入的尽是高人，我便越发肯定了心中的揣测。时机已到，民女这才冒险前来，将此秘密和盘托出。顾尚书可能疑惑我是怎么看出你们身份的，实不相瞒，民女天生一双慧眼，能够识破一切伪装与幻象。”

顾长空听完柳如是这番有理有据、惊世骇俗的言论，心中可谓是既惊且喜，后怕不已。

惊的是，这金陵之局竟如此复杂诡谲，若非柳如是及时出现，自己依据常理判断，几乎就要认定钟山为核心，一个时辰后便会下达强攻钟山的命令。那将无疑是自投罗网，不仅会损失惨重，更会彻底暴露目标，打草惊蛇，断送朱不谷最后的生机。一念之差，便是万劫不复。

喜的是，在这千钧一发、决定生死的关键时刻，竟有如此关键的救星主动现身，这难道不正是预示着监国殿下天命在身，气数未尽，不该亡于清廷的卑鄙妖术之下吗？不过他绝不相信钱谦益的什么临终遗言，他认为这是柳如是想为钱谦益挽回一点脸面，才把识阵之功放到钱谦益身上。

到了这个地步，顾长空也不再对柳如是有所隐瞒。他坦诚相告：“柳夫人，实不相瞒，我等此番潜入金陵，首要目标并非破阵攻城，而是为了寻找并摧毁清廷通天萨满完颜灭仙施展‘钉头七箭书’邪术的法坛，抢夺那个作为媒介的草人与邪符，解救危在旦夕的监国殿下。”

柳如是闻言，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神色，她微微一笑，智珠在握般说道：“顾尚书，既是如此，那目标就更加明确直接了。完颜灭仙要行此逆天咒术，必然需要借助金陵‘三才擒龙阵’汇聚的庞大清廷国运之力，以抵消监国殿下自身的气运反噬。而大阵核心在九美楼，他的法坛，百分百设在九美楼之内！诸位直接集中力量，攻打九美楼便是。”

她略一沉吟，又补充了一条妙计：“不过，为了迷惑完颜灭仙和清军，确保一击功成，在动手之前，我们或许可以来一招‘声东击西’。派遣两支人数不多、但机动性强的队伍，佯装全力攻打钟山和孝陵卫，制造我们要破坏另外两个阵眼的假象，吸引清廷高手的注意力。而我们的全部主力，则雷霆万钧，直扑九美楼！”

说到这里，柳如是又主动请缨：“顾尚书，民女愿与诸位一同前往，攻打九美楼。”

顾长空闻言，看着柳如是那文弱的身板，不禁有些担忧：“柳夫人，你的心意我等感激不尽。但那九美楼必然是龙潭虎穴，危险重重。你……不会武功，恐怕……”

柳如是却淡然一笑，笑容中带着一种奇异的自信：“顾尚书所虑极是。民女武功确实低微，不过是强身健体的‘剑士’水准，连‘剑修’的门槛都未曾踏入，临阵搏杀，恐怕会拖累大家。”

然而，她话锋一转，目光炯炯：“但是，我虽不擅杀伐，但我的慧眼能够看破虚妄，洞察幻象。顾尚书可知，那九美楼之所以能成为完颜灭仙的法坛重地，除了地理位置关键外，还因为那里的老鸨，根本就不是人。”

她压低了声音，吐露出一个惊人的秘密：“那老鸨，乃是一只修行数百年的九尾妖狐！其实力已至妖帅级别，最是擅长布置各种迷魂幻阵，蛊惑人心，颠倒方位。寻常高手闯入，未曾见到敌人，便已迷失在重重幻境之中，自相残杀，或者力竭而亡。若无我这双能看破其本相与阵法枢纽的‘慧眼’指引，诸位纵然武功再高，恐怕也要在那九美楼中吃上大亏，甚至……徒劳无功。”

此言一出，顾长空悚然动容。

他终于明白，柳如是带来的，不仅仅是至关重要的情报，更是破解最后一道难关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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