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佟养真狂怒

战略既定，后续的部署也随之展开。为了给朱不谷制造更多麻烦，康熙与孝庄、完颜灭仙商议后，决定再次施展利诱拉拢之策。对广东的尚可喜和福建的耿精忠，许下“打下江西之地，尽归其所有，朝廷寸土不取”的诺言。同时，八百里加急命令镇守云贵的吴三桂，出兵夹击江西，并画下一张天大的饼——只要吴三桂能攻下赣州，便将半个四川省也划入其平西藩属地。

一道道命令从紫禁城飞速传出。然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这重大的战略转向中，有一个人被孝庄与康熙皇帝忽略了——坐镇茅麓山前线的天下第一剑魔，佟养真。

当佟养真通过其他渠道得知大军即将南下的消息时，十几万清军主力已然开始拔营。这位剑魔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混账！”

一声怒喝如同九天惊雷，在茅麓山清军大营上空炸响。下一刻，一道煌煌剑光自中军大帐冲天而起，无视千里之遥，裹挟着滔天杀气，如同流星经天，直射北京紫禁城。

养心殿内，康熙正与孝庄、完颜灭仙商议南下细节，忽觉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笼罩了整个宫殿，森寒刺骨，令人汗毛倒竖。紧接着，殿门轰然洞开，剑光敛去，显露出佟养真高大魁梧、须发戟张的身影。他脸色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周身散发的凛冽剑气，让殿内的温度骤降。

“玄烨！孝庄！茅麓山覆灭在即，为何突然调军南下？你们可知这是何等愚蠢的决定？若江西战事不利，茅麓山贼寇趁机反扑，我军首尾难顾，天下必将大乱。”佟养真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震得梁柱嗡嗡作响。

康熙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和滔天杀气震得心神一悸，但他毕竟是皇帝，强自镇定下来，昂首挺胸，拿出了帝王威仪：“佟神仙！这大清，是爱新觉罗家的大清。事关国运倾覆之大事，自然由我爱新觉罗家拍板定夺。”

此言一出，佟养真猛地一愣，似乎不敢相信康熙会如此对他说话。

随即，他怒极反笑，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嘿嘿……好！好一个爱新觉罗家！玄烨，你是不是以为如今大清国运已稳，用不着俺老佟这把老骨头了？既然如此，老夫还不伺候了。江西，你们自己去打吧。俺倒要看看，没有老夫，你们爱新觉罗家，有谁是张煌言的敌手？有谁能挡傅青主、王征南之剑？那个使岳家枪的姬龙峰，谁去对付？”

他越说越怒，声音如同寒冰：“你们以为残明就那点底蕴？告诉你们！老子坐镇茅麓山数月，看得清清楚楚。那李来亨五年前不过是剑修巅峰，如今历经百战而悟道，已入剑神初境。刘体纯、郝摇旗、袁宗第等人也皆是剑仙巅峰。那一万多身经百战的闯军老营，如今更是有千余人踏入了剑士、剑修的门槛。若非老夫在前线镇压，他们早已破围而出。你们真当老夫是在养寇自重吗？”

佟养真环视殿内三人，眼中满是失望与讥讽：“想不到老夫为努尔哈赤、为你们爱新觉罗家效力七十余载，如今竟落得一个被猜忌的下场。也罢！也罢！老夫这就回长白山，你们爱新觉罗家的江山，自己玩去吧。”

说罢，他作势便要拂袖而去。

“佟神仙留步。”完颜灭仙急忙上前，脸上堆起笑容拦住。他虽然与佟养真素有龃龉，但深知此刻大局为重，若这尊杀神真的撂了挑子，南下之战必将平添无数变数。“佟神仙何必与陛下一个少年人置气？我等辅佐大清，历经七十载风雨，中间费尽多少心血，方才亡明兴清？若因一时意气，致使残明复兴，我等岂不成了千古罪人？如今残明势头正猛，正需我等同心协力，共渡难关啊。”

孝庄此刻也彻底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语气恳切：“佟神仙息怒！皇上年轻气盛，言语若有冲撞，哀家代他向你赔罪了！”她一边说，一边向康熙使眼色。

康熙看到祖母眼色，又见佟养真去意坚决，心中也慌了神。他想起母亲佟佳氏正是佟养真的亲孙女，论起来自己还是他的曾外孙，连忙压下心头的不快，躬身道：“佟祖（对外祖父的称呼），是玄烨一时失言，请您老万勿见怪，大局为重啊！”

面对大清最有权势的三人接连服软认错，佟养真胸中的恶气总算消解了大半。他也明白，大军已然调动，不可能再回头，如今只能是错棋错下，尽力弥补。他冷哼一声，不再提离去之事，转而问道：“完颜老鬼，你的钉头七箭书，到底是如何被破的？细细说来！”

完颜灭仙面色尴尬，却也不敢隐瞒，将当时情形更详细地说了一遍。

佟养真听罢，沉吟片刻，眼中凶光一闪，断然道：“钉头七箭书被破之事，可见残明已具气运，种种巧合下才破了九美楼。如今残明又成立剑士营，屠我福州满城，意在震慑，乱我军心。这些满城乃是我大清统治之基石，绝不能弃。要想扳回一城，我们就要比他们更狠。大军抵达金陵后，可速派所有妖兵，血洗池州府城，同样鸡犬不留。此战，老夫亲自带队。”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老夫与那伪明监国约战武当山金顶之期，只剩下十余日。正好可以借此激他出战。他若敢来，自然一举定乾坤。他若不敢来，我们便广传天下，宣扬他是个临阵脱逃的无胆鼠辈，看他还如何凝聚人心。”

“好！此计大善！”完颜灭仙见佟养真终于肯全力出手，精神也为之一振。他转向康熙与孝庄，嘶声道：“陛下，太皇太后，老奴此番虽伤及本源，但神魂尚存。既然佟神仙已决定出手，老奴亦不甘人后。我将再行一古老咒术，此番不针对朱不谷本人，专咒那伪明的兵卒与百姓。老夫要与佟神仙再次联手，定叫那伪明监国政权，灰飞烟灭。”

听到“再次联手”四字，康熙与孝庄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他们深知，这七十年来，完颜灭仙与佟养真这对老搭档虽时有摩擦，但每次联手，无不建功立业，萨尔浒、咒天启、破王恭厂、杀李闯王……皆是如此。

康熙心中稍安，却又泛起一丝恨意，咬牙道：“可惜护国神禽上次出击损耗过巨，还需月余方能恢复。否则，朕定要派它前往江西，先用其神音，震杀几城顽民，以儆效尤。”

计议已定，佟养真不再耽搁，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惊天剑虹，破空而去，直射金陵方向，他要亲自去布置下一步的血腥行动。

完颜灭仙也准备告退，去准备那恶毒的咒术。然而，他刚转过身，却被康熙叫住。

“大萨满，请留步。”

完颜灭仙回身，只见康熙目光闪烁，带着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与猜忌，低声问道：“大萨满，朕有一事相询。那万仙窟中……可否能再次召唤上古妖帝？或者……缩短召唤的间隔？”

完颜灭仙心中猛地一沉。他立刻明白了康熙的用意——这位年轻的皇帝，已经开始忌惮佟养真那无人能制的强大力量，想要准备反制其后手了。

一股寒意自他心底升起，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与无奈。

他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苦涩：“陛下，上古妖帝，非同小可，其力足以毁天灭地，亦难驾驭。上次我召唤帝江，结果十几个得意弟子瞬间变成了干尸。为江山社稷计，老奴认为，还是不要轻动此念。”

他看到康熙眼中那执拗未消的光芒，心中叹息，只得补充道：“若陛下执意……倒也并非全无他法。只是那方法……代价太大，有伤天和，老奴希望，我们永远不要走到那一步。”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陛下，请您相信，佟神仙虽然性情狂傲，但对大清，对太祖的誓言，绝对是忠贞不二的。他依然是我大清最锋利，也最可靠的一把剑。”

康熙盯着完颜灭仙看了许久，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静：“大萨满所言，句句金石，玄烨铭记在心。”

完颜灭仙这才躬身退出养心殿，背影在夕阳下拉得悠长，带着几分落寞与沉重。

完颜灭仙离去后，康熙与孝庄却并未休息，而是又秘密召见了一人——不久前从金陵战场狼狈逃回的妖僧，慈航普渡。

面对跪伏在地、惶恐请罪的慈航普渡，康熙和颜悦色地亲自将他扶起，温言安抚道：“大师不必过于自责。战场之事，瞬息万变，胜负乃兵家常事。朕与太皇太后，并未怪罪于你。”

孝庄也接口道：“大师法力高深，此番受挫，非战之罪。哀家与皇帝商议，希望大师能暂且返回藏地圣地，潜心修行，参悟更高深的密宗佛法。待他日功成归来，朝廷必当重用，封你为大清国师，并允准黄教在全国广建寺院，弘扬佛法。”

慈航普渡原本以为难逃惩处，没想到竟得到如此承诺，顿时感激涕零，连连叩首谢恩，发誓必当竭尽全力，早日修成归来，报效朝廷。并且他回到藏地之后，会立即寻访几名不亚于他的高僧，全力襄助清廷。

打发走慈航普渡，偌大的养心殿内，终于只剩下康熙与孝庄祖孙二人。残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孝庄看着眼前眉宇间已初具帝王心术的孙子，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轻声道：“好孙儿，你这阵子做得很好。恩威并施，制衡各方。你已经开始懂得这帝王术的至高之道了。”

康熙却没有丝毫得意之色，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南方，那里是江西的方向，也是他心头大患所在。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冰冷与决绝：

“皇祖母，孙儿现在只希望早日听到赣州城破，伪明覆灭的消息。只有朱不谷的人头，才能让朕安心。”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