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凯旋归心向明月

北境的风雪尚未完全消融，京城护城河已泛起春日涟漪。城门口百姓踮脚张望，远远望见绣着“谢”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顿时爆发出震天欢呼。

“是大皇子！大皇子凯旋了！”

“三个月！真的三个月就打胜了！蛮族被打回老家了！”

人群中有人抛洒花瓣，有人跪地叩拜，热泪混着春风沾湿城砖。谢明轩骑在乌骓马上，玄色战甲还沾着未洗去的血污，脸上难掩疲惫与笑意。他勒住缰绳，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皇城深处，那里有他心心念念的人。

“大皇子，先回府休整一下吧？”秦武在一旁低声提醒，“陛下那边已收到捷报，定会同您商议后续封赏。”

谢明轩摇摇头，声音带着沙哑的急切：“先去见父皇。”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个月。北境的刀光剑影里，是她的笑容支撑他浴血奋战；寒夜篝火旁，是她的名字让他忘却伤痛。如今大胜归来，他只想立刻兑现承诺。

太和殿内，皇帝看着风尘仆仆的长子，眼中满是欣慰。案上摆着蛮族首领的首级，虽已处理过，仍透着凛冽杀气。这是谢明轩用命换来的胜利，也是大启王朝扬眉吐气的荣光。

“好！好！我的好儿子！”皇帝走下御座，亲手扶起跪地的谢明轩，“北境安定，你功不可没！说吧，想要什么封赏？黄金万两？良田千亩？还是……再加封个亲王爵位？”

谢明轩挺直脊梁，目光清澈坚定：“儿臣什么都不要，只求父皇履行承诺，将江氏茹月赐婚于儿臣。”

皇帝愣了一下，随即朗声大笑：“朕就知道你小子念念不忘！放心，朕说过的话，自然作数。”他拍了拍谢明轩的肩膀，“不过，你既是皇子，大婚之后按例要立侧妃、纳姬妾，这是规矩……”

“儿臣此生，唯江茹月一人。”谢明轩打断父亲的话，语气斩钉截铁，“若父皇应允赐婚，儿臣恳请父皇恩准，此生不立侧妃，不纳姬妾，与江氏茹月一生一世一双人。”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侍立的太监们惊得低下头，连皇帝都愣住了。皇子不纳姬妾？这简直闻所未闻！历代皇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为皇室开枝散叶？

“明轩，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皇帝脸色沉了下来，“你是大皇子，将来……”

“儿臣知道。”谢明轩迎着父亲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但儿臣心意已决。江姑娘于儿臣有救命之恩，更是儿臣此生挚爱。她心性纯粹，不习宫廷争斗，儿臣若纳旁人，便是对她的辜负。若父皇不准，儿臣……”

“你想抗旨？”皇帝的声音冷了几分。

“儿臣不敢。”谢明轩再次跪地，额头抵着金砖，“但儿臣宁愿不娶，也绝不会委屈了她。”

他的背影倔强如松，透着不容动摇的决心。皇帝看着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他也是这样跪在殿内，请求将江茹月赐给自己。这个儿子，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良久，皇帝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这性子，随你母后。”他挥了挥手，“朕准了。不仅准你娶江氏，也准你此生不立侧妃、不纳姬妾。但你要记住，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将来莫要后悔。”

谢明轩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儿臣谢父皇！儿臣绝不后悔！”

走出太和殿时，阳光正好。谢明轩深吸一口气，仿佛能闻到静园里草药与玉兰混合的清香。他翻身上马，不顾秦武“先换身衣服”的劝阻，径直朝着静园方向疾驰而去。

静园内，江茹月正坐在药圃边翻晒草药。春桃兴冲冲地跑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块红绸：“小姐！小姐！大喜事！大皇子凯旋了！街上都传遍了，说陛下要赐婚了！”

江茹月的手顿了顿，心脏猛地一跳。她抬起头，望向院门口，仿佛能透过那扇木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真的……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

三个月来，她每日看着北境送来的战报，心都悬在嗓子眼。听说他中过埋伏，听说他带伤作战，听说他……每一次，都让她彻夜难眠。如今，他终于平安回来了。

“小姐，您看谁来了！”春桃的声音带着惊喜。

江茹月回过头，只见谢明轩站在院门口，玄色战甲尚未换下，脸上带着风霜，眼神却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沉默。风拂过药圃，卷起几片草药的叶子，落在两人之间。

“我回来了。”谢明轩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无限温柔。

江茹月站起身，看着他战甲上的血迹，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你……你瘦了。”

谢明轩大步走上前，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他的怀抱带着战场的凛冽气息，却又无比温暖，让她瞬间卸下所有担忧和不安。

“让你担心了。”他收紧手臂，将脸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熟悉的清香让他紧绷了三个月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我向父皇请旨了，他答应了。”

江茹月在他怀里点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茹月，”谢明轩捧起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眼神无比认真，“我知道你和旁人不同。你看我的眼神，你说的那些新奇法子，你身上那股不属于这个世间的清透……我都知道。”

江茹月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知道了？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谢明轩按住了嘴唇。

“你不用说。”他摇了摇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问，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父皇。从今往后，你的秘密就是我的秘密，我会用一生守护你，守护这个秘密。”

江茹月怔怔地看着他，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她从未对他说过自己的来历，可他却凭着那些细微的蛛丝马迹察觉了，非但没有质疑、恐惧，反而选择了守护。

这个男人，到底给了她多少惊喜和感动？

“明轩……”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嗯？”

“我愿意。”江茹月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愿意嫁给你。”

谢明轩的眼中瞬间绽放出璀璨的光芒，他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额头，动作虔诚而珍重。

“谢谢你，茹月。”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药圃里的草药散发着清香，廊下的玉兰花不知何时又开了几朵，洁白芬芳。

春桃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院门。院子里只剩下相拥的两人，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婚期定在下月初六，来得及吗？”谢明轩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来得及。”江茹月笑了笑，脸颊微红，“不过，我可没有什么嫁妆。”

“你就是最好的嫁妆。”谢明轩刮了刮她的鼻子，笑得温柔，“再说，我谢明轩的王妃，还需要什么嫁妆？整个大启的荣华，都不及你一根头发珍贵。”

江茹月被他逗得笑出了声，心里的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她知道，嫁给一个皇子，未来的路或许不会一帆风顺，宫廷的规矩，旁人的眼光，都是需要面对的挑战。

但她不怕。

因为她身边有他。有这个愿意为她对抗整个世界，愿意为她守护秘密，愿意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人。

“对了，”江茹月突然想起什么，从药圃里拿起一株刚开花的同心草，“这个给你。北境苦寒，你身子怕是受了损伤，我再给你配些调养的药，一定要按时吃。”

谢明轩接过同心草，看着上面并蒂而生的小花，笑了：“好，都听你的。”

他将同心草小心翼翼地收好，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风再次吹过，带来了远处的喜乐声。那是京城百姓在庆祝北境大捷。而静园内，却只有属于他们两人的宁静与温馨。

谢明轩知道，这场跨越了时空的相遇，是上天最好的馈赠。他会用一生去珍惜，去守护，让这个来自异世的女子，在他的怀抱里，安稳度过此生。

而江茹月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或许，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就是为了遇见他。

他们的故事，从云雾山的初遇到静园的相守，从宫宴的危机到北境的牵挂，终于要迎来最圆满的篇章。

婚期将近，京城的空气中都弥漫着喜庆的气息。而属于谢明轩和江茹月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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