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黄志桓被打

清晨的八仙饭店人声鼎沸，蒸笼腾起的热雾中，郑林夫妇像陀螺般在后厨里转个不停。

黄志桓端着一笼叉烧包穿梭在桌椅间，突然探进后厨喊了嗓子：“老板！16 万别忘了啊！”

那语调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他转身又哼着小调去招待客人了。

姐姐们都去学校了，阿华抱着弟弟站在阴影处，稚嫩的脸上凝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峻。

这个变态随时可能杀人，该怎么破局？

“屌你老母个大陆仔！老子蒸饺呢？！”

前厅突然炸响的叫骂声打断了阿华的思绪。只见一个染着金毛的混混瞪着黄志桓，他旁边的红毛混混用砍刀般的巴掌拍着桌子，震得醋瓶直跳。

“死扑街，磨蹭你妈呢，老子都饿扁了！”

“马上来，马上来！”

黄志桓堆着笑，从蒸笼里端出饺子，佝偻着腰送到混混桌前：“两位大哥慢慢吃……”

“没筷子食屎啊？”

金毛抄起醋瓶往桌上一砸：“信不信我拆了你这烂铺？”

筷子明明就插在桌角的竹筒里，这俩混混明显是找茬。

黄志桓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跳动，却还是赔着笑：“唉，好嘞，您稍等！”

他伸手拿出两双筷子，用开水烫了烫，恭敬地递给两个混混。俩混混这才满意地接过，没再为难黄志桓。

澳门帮派林立，没考上大学的年轻人十有八九会去当 “矮骡子”。澳门街头多的是这种混子，黄志桓也不是第一次跟他们打交道。

实际上，郑林的堂弟大傻就是出来混的。原剧情中，大傻为了帮堂哥一家报仇，在监狱里把黄志桓打得尿血。

后堂里，黄志桓摞着笼屉骂骂咧咧：“死杂毛，生儿子没**！”

郑妻正下着面条，劝道：“跟这种烂仔置什么气啊。”

阿华斜眼瞅着黄志桓，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随后，阿华牵着弟弟的手走上二楼，把弟弟反锁在房间里，又不动声色地溜出饭店，追上了那两个抹着嘴、准备去砍人的混混。

“死杂毛，生儿子没**！”

稚嫩的童声在身后响起，两个混混瞬间懵了。

他们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晃着脑袋，又重复了一遍这话。

金毛勃然大怒：“冚家铲！小丫头你是活腻了？”

他伸手揪住阿华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

红毛则戳着阿华的脑袋：“敢骂老子？BB仔老子也照打！”

阿华瞬间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哥哥别打我！不是我要骂你们的，是黄叔叔教我的！”

“扑街啊！边个黄叔叔？”

俩混混瞪圆了眼睛追问。

“就、就是刚才被你们骂‘大陆仔’的那个黄叔叔！”

金毛跟红毛对视一眼，同时爆粗：“他妈的扑街！”

他们把阿华扔在地上，转头就往八仙饭店冲去。

此时早高峰已经过去，店里没剩几桌客人。

黄志桓正哼着小调收拾碗筷，压根没注意到门外冲来的人影。

“砰！” 一张桌子被猛地掀翻。

黄志桓抬头一看，发现刚才那两个杂毛又回来了。他心想，这俩人几次三番来找茬，肯定是来找郑林麻烦的，原因不外乎保护费、地盘这一类。

于是他慌忙指向后厨：“老板在里面！”

可谁知道，两个杂毛根本没理会他的话，直接抄起板凳，一下就把黄志桓拍倒在地。

“冚家铲！死大陆仔，够胆骂老子！”

雨点般的拳脚随即落在黄志桓身上。

“我没有啊！”

黄志桓抱着头喊冤，没一会儿就被揍得蜷成了虾米。

“喂喂！别在这闹事！”

郑林举着菜刀从后厨走了出来。他是本地佬出身，亲戚里混道上的不少，压根不怕这些小混混。

可当他看清被揍的人是黄志桓时，立马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放，推着老婆回了后厨，一边走一边说：“没事没事，别管他们。”

之后，夫妻俩就跟看大戏似的躲在后面偷偷瞄着前厅的动静。

门外的阿华勾了勾嘴角 ——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他溜回二楼，用奶糖哄住了哭嚎的弟弟，然后牵着弟弟下了楼。

这时，那两个混混正撂下几句狠话准备走人，地上只剩黄志桓在哼哼唧唧。

“没死吧？整天就知道给我惹事！”

郑林一脸嫌恶地走了过来。

“老板…… 送我去医院……” 黄志桓吐着血沫哀求道。

“要不要我帮你报警啊？” 郑林故意咋咋呼呼地说，“你知道澳门的医药费有多贵吗？”

“不要！不要报警！”

黄志桓慌忙摆手 —— 他可是在逃的杀人犯，哪敢去见警察。

“那…… 你给我买点跌打酒吧……”

“行啊。”

郑林蹲下来，拇指蹭着牙花子笑：“不过，我得跟你把账算一算。跌打酒的钱、被打坏的桌椅钱，还有你这几天不能开工要扣的工钱，加起来算你两万块好了。”

“老板！那你欠我的 16 万赌债怎么说？！”

黄志桓急得咳出血沫。

“赌桌债得在赌桌上还！这能一样吗？”

郑林笑得像只老狐狸。

“好啦，别逗他了。”

最后还是郑妻看不下去，扶着黄志桓去了隔间休息。

阿华抱着弟弟站在楼梯口，冷眼看着这个 “便宜老爸” 耍花样。

这 “便宜老爸” 越作死，他的计划就越顺利。

等郑妻在隔间铺好床，阿华还主动上前帮忙喂药、抹药酒，小手在黄志桓青紫的伤口上揉得格外 “认真”。

“雯雯真乖。”

黄志桓疼得龇牙咧嘴，眼里却泛起了泪光。

他怀疑是郑林给那两个杂毛通风报信，可那两口子当时一直在后厨；又想着，难道是哪个吃早点的客人多嘴？他攥紧拳头暗下决心：别让老子知道是谁干的，不然饶不了他！至于眼前这个六岁的小丫头…… 他连想都没想过会是她。

“黄叔叔，等你好起来，要给我讲故事哦。”

阿华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

两天后，黄志桓勉强能走动了，但还是没法干活。郑林整天用 “吃白饭”“废物” 之类的话讥讽他，搞得黄志桓的眼神越来越阴狠，整个人随时都处于爆发的边缘。

而阿华却每天扒着饭店的门缝往外瞅，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直到某天中午，一群穿着花衬衫的混混涌了进来 —— 走在最前面的红毛，正是那天狠狠揍了黄志桓的两个杂毛之一。

这群人点了一桌酒菜，吆五喝六地吃完后，随手甩下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便扬长而去。

阿华麻利地把弟弟反锁在二楼，然后踮着脚尖跟了上去。

“大哥哥。”

那群小混混听到身后有人喊，齐刷刷地回过了头。只见喊他们的是个五六岁的小丫头，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红毛。

“哟，斌哥，你什么时候收多个阿囡啊？”

混混们顿时哄笑起来。

斌哥眯着眼打量了阿华半天，才想起这是八仙饭店那个老板家的丫头。混黑道的人，天天不是打人就是被打，早就忘了前几天揍过谁，于是不耐烦地问：“细路女找我干什么？又有人骂老子？”

阿华冲他勾勾手指。在同伴的起哄声中，斌哥嬉皮笑脸地弯下了腰。紧接着，就见小丫头凑到他耳边，奶声奶气地说：“叔叔，我把妈妈的金项链丢在垃圾桶里了，你能帮我找找吗？”

“金链？”

斌哥的眼睛瞬间亮了：“丢在哪里了？”

“就丢在饭店后面的垃圾堆里！我不敢告诉我爸爸，你能帮我找找吗？”

斌哥压着心里的狂喜，故意板着脸：“细路女，你可别啊我！”

阿华使劲点头：“老师说过，不能撒谎的！”

斌哥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转头对同伴嚷道：“你们行先，老子要去拉泡屎！”

“切！次次砍人你都掉链子，小心大佬行家法！”

同伴们骂骂咧咧地走了，只留下两个小弟蹲在路边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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