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战国时代37 人文成就23

三、诸子散文

2、《孟子》

（5）《揠苗助长》

【宋人揠苗（历史故事）】

（接上一章）

（五）孟子论农

几个月后，齐国稷下学宫。

孟子正在给弟子们讲学，话题从治国理政谈到了农事。

“…所以，治理国家就像种庄稼，要顺应天时，尊重物性，急不得，也慢不得。”孟子缓缓说道。

弟子公孙丑提问：“夫子，如今天下列国，多有急于求成者。齐王欲霸天下，楚王欲图中原，秦君欲并西戎，都恨不能一日而成。这算不算‘揠苗助长’？”

孟子点头：“正是。我给你们讲个宋国农夫的故事吧。”

他讲述了景禾揠苗助长的经过，弟子们听得入神。

“这农夫愚蠢吗？”孟子问。

陈臻想了想：“确实愚蠢。但凡种过田的都知道，禾苗不能拔。”

“但他为何要这么做？”孟子又问。

公都子答道：“因为他看到别人的苗长得高，心里着急，又想得赏赐。”

“正是。”孟子颔首，“急功近利，目光短浅，只看到表面的‘高’，看不到根本的‘实’。治国也是如此——有些国君只看军力强盛，城池高大，赋税丰厚，却不知民心才是根本。”

他站起身，在讲堂中踱步：“天下人不助苗长的少啊。认为养护没用而放弃的，就像不锄草的懒汉；而那些‘帮助’禾苗生长的，就是揠苗的人，不但没有好处，反而害了它。”

弟子们认真记录着。

“治国之道，重在培养根本。”孟子总结道，“轻徭薄赋，让百姓休养生息，这是培养根本；兴办教育，教化百姓，这是培养根本；选贤任能，远离谄媚小人，这也是培养根本。根本稳固了，国家自然强盛。若急于求成，横征暴敛，频繁征伐，就像那宋人揠苗，看似一时‘长高’，实则自毁根基。”

窗外传来稷下学宫钟声，悠远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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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景禾的领悟

宋国蒙邑，又是一年春天。

景禾蹲在重新播种的田里，小心翼翼地间苗。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对待婴儿。

小稷在一旁帮忙：“爹，这次咱不急了吧？”

“不急不急。”景禾笑了，“该长的，时候到了自然会长。”

老圃扛着锄头路过，见状打趣：“景禾老弟，今年不帮苗‘长高’了？”

景禾脸一红：“圃老哥就别取笑我了。去年那事…唉，让我明白个道理——万事万物，都有它自己的时节。急了，反而坏事。”

“说得好！”老圃点头，“你看那桃树，春天开花，夏天结果，急不得。你要冬天让它结果，它能吗？”

正说着，里正又带着人来巡视农田。走到景禾田边时，里正仔细看了看：“嗯，苗虽然不高，但根扎得实，叶片厚。景禾，今年不着急了？”

景禾恭敬行礼：“回里正，去年教训深刻。小人明白了，庄稼生长，得顺应天时地利，急不得。”

里正满意地点头：“你能悟出这个道理，比得多少赏赐都强。其实，治国也是如此啊。我前日去睢阳，听说国君现在也明白了这个理——不再急着与诸侯争锋，而是专心内政，修养民生。”

“那是国家之福。”老圃感慨。

里正走后，景禾继续在田里忙碌。阳光温暖地洒在禾苗上，嫩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这一次，景禾不再每天丈量它们长高了多少，而是细心观察它们的颜色、厚薄、根部的状况。

他明白了，真正的成长，不在表面的高度，而在内在的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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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千年回响

公元前256年，孟子已逝，但他的思想在弟子间流传。

公孙丑在整理老师遗稿时，重读《揠苗助长》一章，感慨万千。

他对身旁的年轻弟子说：“你看，这故事虽小，道理却深。当年夫子讲这个故事时，秦国正大肆东侵，看似强盛无比；齐国穷兵黩武，欲称霸天下。结果呢？秦昭襄王死后，秦国陷入内乱；齐湣王四处征伐，最终被乐毅连下七十余城。”

年轻弟子问：“师叔，您的意思是，他们都像那宋人？”

“正是。”公孙丑点头，“急于求成，看似一时得利，实则伤及根本。夫子常说‘仁政’，就是要培根固本，让百姓休养生息。根深才能叶茂，本固才能枝荣。”

窗外，稷下学宫的银杏叶开始泛黄，又是一年秋收时节。

公孙丑站起身，望向西方：“我听说，如今秦王嬴政即位，年少气盛，欲并吞天下。不知他会不会重蹈‘揠苗助长’的覆辙啊。”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几十年后，秦始皇确实统一了六国，却也因急政暴虐，二世而亡。汉初君臣吸取教训，实行黄老无为而治，与民休息，才有了文景之治的繁荣。

又过了一千多年，北宋王安石变法，司马光上书反对时，引用的正是《揠苗助长》的典故：“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明代农书《天工开物》中，宋应星写道：“农事最忌急躁，犹如宋人揠苗，徒劳无功。”

时至今日，当我们看到那些急功近利的政策、拔苗助长的教育、竭泽而渔的发展时，《揠苗助长》这则短短的寓言，依然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因为真正的成长，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拔高，而是日积月累的扎实；不是表面的虚高，而是内在的丰盈；不是违背规律的强求，而是顺应天时的等待。

而这，正是两千多年前，那个在田间焦急量苗的宋国农夫，用半亩枯槁的禾苗，为我们留下的永恒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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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孟子散文《揠苗助长》】

原文：

宋人有闵其苗之不长而揠之者，芒芒然归，谓其人曰：“今日病矣！予助苗长矣。”其子趋而往视之，苗则槁矣。

天下之不助苗长者寡矣。以为无益而舍之者，不耘苗者也；助之长者，揠苗者也，非徒无益而又害之。

——《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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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义：

《揠苗助长》是一则生动的寓言故事。宋人揠苗，不符合禾苗的自然生长规律，是本着主观意图盲目地干，所以非徒无益，而且有害。

从而说明不按照客观事物的发展规律，任凭主观愿望办事的主观主义所产生的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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