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秦汉时期48 人文成就6

四、刘恒

【文帝赐书（历史故事）】（1）

（一）代王入京

公元前180年，长安城里血流成河。

吕后死了。

这个把持汉朝天下十五年的女人一死，吕氏一族便如同没了笼头的野马，吕产做了相国，吕禄统领禁军，竟然想把刘家的江山连根拔起，换成吕家的天下。

然而他们忘了一件事——这天下，是刘邦一刀一枪打下来的。跟着刘邦打天下的那帮老臣，还没死绝。

太尉周勃、丞相陈平、大将军灌婴，这几个老家伙合起伙来，一夜之间就把吕产、吕禄杀了个干净。吕家老小，不论男女，一个不留。

血洗完之后，问题来了：立谁当皇帝？

惠帝刘盈已经死了，他的几个儿子——说是儿子，其实是吕后从外面抱来的野种，老臣们一咬牙，全杀了。刘邦的儿子们还剩下两个：一个是淮南王刘长，一个是代王刘恒。

淮南王刘长是吕后养大的，老臣们不放心。

那就只剩代王刘恒了。

刘恒当时在代地，也就是今天山西北部那一带，挨着匈奴，苦寒之地。他是刘邦的第四个儿子，母亲薄姬不受宠，在宫里就是个边缘人。吕后掌权的时候，专挑刘邦宠爱的姬妾下手，把戚夫人做成了“人彘”，赵王如意被她毒死。薄姬因为不受宠，反而逃过一劫，跟着儿子刘恒去了代地，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刘恒在代地待了十五年，老实本分，从不多事。边境上匈奴闹腾，他咬着牙守；收成不好，他减税省用。代地的百姓都知道，这个王爷日子过得比他们还俭省，宫里的帷帐破了，补一补接着用，连匹新布都舍不得换。

长安的使者来报信的时候，刘恒正在院子里看人修猪圈。

“代王，长安来人了，说请您回去当皇帝！”

刘恒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母亲薄姬住的屋子，半天没说话。

他手下的人吵成了一锅粥。有的说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有的说这是陷阱，长安那帮老臣杀人如麻，谁知道是不是想把代王骗去杀了。

中尉宋昌站出来说：“去吧。吕氏那么横，周勃一进军营，士兵们全都袒露左臂支持刘家，天下人心在刘不在吕，这是天意。代王贤圣仁孝，天下皆知，去当皇帝，名正言顺。”

刘恒还是不放心，又派舅舅薄昭先去长安探探路。薄昭回来拍着胸脯说：“没问题，老臣们是真心实意要立您。”

刘恒这才动身。

到了长安东边的渭桥，周勃领着文武百官跪在路边，恭恭敬敬地把玉玺捧上来。刘恒接了玉玺，当天就进了未央宫，做了皇帝。

这一年，他二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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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岭南有个南粤王

汉文帝即位的时候，南边出了个麻烦。

这个麻烦，叫赵佗。

赵佗是河北真定人，秦朝的时候在岭南当龙川县令。秦朝一垮，天下大乱，赵佗趁着乱劲，把桂林、象郡、南海三个郡全吞了，自立为“南粤武王”。

刘邦得了天下之后，觉得南边太远，打下来也管不住，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于是派陆贾去了一趟岭南，封赵佗为南粤王，让他管着那一片，只要别闹事就行。赵佗也挺识趣，磕头谢恩，认了刘邦当大哥。

两边相安无事过了十几年。

可吕后一上台，事情就变了。

吕后这人，心眼小，手段狠。她掌权之后，不知道听了谁的谗言，觉得赵佗是个隐患，就下了一道命令：不准把铁器卖给南粤。

这可不是小事。岭南那地方，铁器全靠中原供应。农具要铁，兵器要铁，锅碗瓢盆都要铁。断了铁器，南粤人连口铁锅都用不上，只能用陶罐煮饭。

赵佗急了，派人到长安去求情。吕后不但不给面子，还把赵佗在真定的祖坟给刨了，把他几个堂兄弟抓起来杀了。

赵佗气得吐血。

“我赵佗给刘家当了十几年小弟，到头来落个刨祖坟的下场？”

他一怒之下，干脆称帝，自号“南粤武帝”。然后发兵北上，攻打长沙国，连破数县，把长沙王吓得缩在城里不敢出来。

吕后派隆虑侯周灶去平叛，可岭南那地方瘴气太重，中原士兵水土不服，病倒了一大片，仗打不下去，只能隔着五岭干瞪眼。

赵佗就这么在岭南当了皇帝，和汉朝分庭抗礼，一当就是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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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文帝的棋

汉文帝即位之后，把天下的事捋了一遍。

北方有匈奴，打了几十年，打不过，也谈不拢，先放一放。南方有个赵佗，自称皇帝，这事得管，但不能硬来——前头周灶带着兵去都没打下来，他刚即位，更不能兴师动众。

刘恒把大臣们叫来，问了问情况。

丞相陈平说：“赵佗在岭南经营了二十多年，根基很深。他那地方山高皇帝远，咱们的大军翻不过五岭，就算翻过去了，也受不了瘴气。硬打，不划算。”

“那怎么弄？”刘恒问。

陈平笑了笑：“赵佗是真定人，他的祖坟还在真定呢。吕后把他祖坟刨了，他心里有恨。陛下不如给他修修坟，把他那些还活着的堂兄弟找出来，给个官做做，赏点钱。先把气顺了，再派人去谈。”

刘恒点了点头，又问：“上次去南粤的是谁？”

“陆贾。此人能言善辩，当年就是他去封的赵佗。”

“那就还让他去。”

刘恒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朕给他写封信。”

当天晚上，刘恒坐在灯下，铺开竹简，提起笔来。

他想了好久。

这封信不好写。写得太软，赵佗不拿你当回事；写得太硬，赵佗翻脸不认人。赵佗已经称帝好几年了，让他自己把帝号摘了，这得有多难？

刘恒想了半天，终于落笔。

（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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