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我国古代神话（18）

（接上一章）

8、嫦娥奔月

【嫦娥奔月（神话故事）】

第五节 、奔月

那天夜里，大羿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条大河边上，河水浑黄，奔腾不息。河中央站着一个人，高冠博带，面目模糊，但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神威。

“大羿，”那人开口了，声音像河底的滚石，“你盗走了我的人。”

“谁是你的人？”大羿问。

“嫦娥。她是帝俊之女，自幼许配给我——黄河之神，河伯。你一个被贬下界的凡夫，也配与我争？”

大羿醒了。

他猛地坐起来，出了一身冷汗。枕边放着叠好的布匹，桌上放着一壶wen好的酒和几碟小菜，嫦娥不在屋里。

他披衣起身，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地月光。

大羿忽然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心慌。他冲向灶房，冲向织房，冲向柴房——没有，到处都没有嫦娥。

他跑回堂屋，桌上的白玉瓶还放在原处，但瓶塞已经拔开。

瓶中空空如也。

大羿的手开始发抖。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呼唤——不，那不是呼唤，那是一声叹息，从天上落下来的叹息。

他猛地抬头。

月亮又大又圆，悬在中天，比任何一夜都要明亮。而在那轮圆月的正中，站着一个人影。

白衣如雪，长发如墨，手执一只玉瓶，脚踩一片清辉。

是嫦娥。

她正在缓缓上升，衣袂飘飘，像一朵被风吹起的花朵。她的脸上没有泪，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像一个人做了决定之后再也不会后悔的那种笑。

“嫦娥——！”大羿的声音撕裂了夜空。

他抓起彤弓，搭上箭——可是向月亮射什么？射他的妻子吗？他的手停在半空，弓弦绷紧又松开，反反复复，最终无力地垂下。

“大羿，”嫦娥的声音从天上飘下来，轻得像一片羽毛，“药我全吃了。我一个人成仙了。你再也不用守着我这个天帝的女儿了。”

“你在说什么？！”大羿吼道，“我们说好一人一半——”

“我说过吗？”嫦娥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冷得像广寒宫里的冰，“大羿，你好好想想，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大羿愣住了。

他想起来了。嫦娥确实没有答应过。从始至终，她只是沉默，沉默地织布，沉默地准备酒菜，沉默地看他入睡。

“你为什么要这样……”大羿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嫦娥没有回答。

她已经飞到了月亮的高度，身形越来越小，最终没入那轮玉盘之中。

月光忽然暗了一下，又亮了回来。

从此，月亮里多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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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广寒

广寒宫并不美。

它是一座孤独的宫殿，建在月球的冷寂之中，四周是无边的虚无和永恒的寂静。宫殿的墙壁是冰砌的，地板是玉铺的，就连空气都是冷的，吸入肺里像吞了一把细小的针。

嫦娥走进广寒宫，每一步都踩出空洞的回响。

她以为她会哭，但没有。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又咽了回去。不是因为坚强，而是因为在月亮上，泪水会被冻成冰珠，滚落在玉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声音太响亮了，她怕吵醒这座死寂的宫殿。

她找了张石凳坐下，把那只白玉瓶放在膝上。

瓶中早已空空如也，但她舍不得扔掉。那是大羿用命换来的东西。

一只玉兔从宫墙下蹦出来，浑身雪白，眼睛红得像两颗石榴籽。它不怕生，跳到嫦娥脚边，用鼻子拱了拱她的裙摆。

嫦娥弯下腰，把玉兔抱了起来。兔子是暖的，有一点点心跳，这是月亮上唯一的热源。

门外忽然传来砍树的声音。

嫦娥走出去，看见一个魁梧的男人正在砍一棵桂树。那桂树高五百丈，枝叶如盖，遮住了大半个月亮。男人名叫吴刚，据说是在人间犯了错，被天帝罚到月亮上来砍树。可他每砍一斧，桂树的伤口就会立刻愈合，他怎么砍也砍不倒。

“你别砍了，”嫦娥说，“砍不倒的。”

吴刚没有停手，闷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但我不砍，就连这点声响都没有了。”

嫦娥听了，沉默了很久。

月亮上最可怕的不是冷，是安静。安静得像活埋。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当初为什么愿意嫁给大羿——不是因为大羿有多勇猛，不是因为射日有多伟大，而是因为大羿每次回家，都会“咚”的一声把弓箭扔在地上，然后大声喊一句：“嫦娥，我回来了！”

那“咚”的一声，是大羿活着的证据。

现在月亮上，没有“咚”的一声。

只有一个男人砍树的声音，单调、重复、永无止境，像一种永远不会停息的钟摆，替这座死寂的宫殿算着时间。

嫦娥抱着玉兔，站在桂树下，望着远方的蓝色星球——那个她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她看见了大羿。

不是肉眼看见，是某种比肉眼更深的东西。她看见大羿站在院子里，弓已经扔在地上，他坐在门槛上，抬头看着月亮，一动不动。

一夜之间，他老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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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别离

大羿在门槛上坐了一整夜。

天亮了，他没动。天又黑了，他还没动。邻居送来饭食，放在他手边，他一口没吃。尧帝派人来问，他一个字不说。

第七天，他从门槛上站起来，拿起彤弓，走出了门。

他没有去找帝俊，没有去找西王母，也没有去找河伯。他去找了最后一个太阳。

那个太阳见大羿来了，吓得魂飞魄散，往西边疯了一样地逃。大羿没有射箭，他只是站在地上，仰头看着那个逃跑的太阳，说了句：“别怕。我不射你。我只是想问问你——你每天从东边走到西边，经过月亮的时候，看见她了没有？”

太阳停了下来，它没有回答，因为它不会说话。但它忽然变得更亮了，亮得有些柔和，像是在努力照亮月亮的方向。

大羿看懂了。

他对太阳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从那以后，大羿性情大变。他不再征战，不再射猎，每天只做一件事——喝酒。喝醉了就躺在院子里看月亮，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睡着了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有人说他念的是“嫦娥”。

有人说他念的是“药”。

有人说他念的是一首诗，诗里有一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但那个时候，还没有这首诗。

那年八月十五，大羿又喝醉了。他躺在院子里，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鬓角已经白了——不是岁月白的，是一夜之间白的。

他忽然看见月亮里走出一个人。

白衣如雪，长发如墨，是嫦娥。

大羿猛地坐起来，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嫦娥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眼睛里有千言万语，但一个字也说不出。

“你是来接我的吗？”大羿问。

嫦娥摇了摇头。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嫦娥终于开口了，声音像月光一样轻：“我来告诉你一件事——药只有一份，但桂花糕可以分着吃。每年的今天，你在院子里摆一盘桂花糕，我在月亮上就能看见。”

大羿怔住了。

“就这？”他问。

“就这。”嫦娥说。

然后她消失了。

大羿坐在月光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进灶房，和面，揉面，蒸了一锅桂花糕。那是他生平第一次下厨，手忙脚乱，糕蒸得又硬又苦，他吃了一块，皱了皱眉，把剩下的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那一夜，月亮格外圆。

他仰头看着月亮，月亮里似乎也有一个人，低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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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后来的事，有很多种说法。

一种说法是，大羿最终老死在人间。他死的那天，月亮格外明亮，人们看见月亮里多了一个人——不，不是嫦娥，嫦娥早就在那里。多出来的那个人，是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弓，站在桂树下，朝嫦娥走去。

另一种说法是，大羿死后并没有去月亮。他去了天上，但不是以神的身分，而是以一颗星的身分——那颗星叫“天弓星”，紧挨着月亮，永远守护在月亮旁边。

还有一种说法——也是人间流传最广的说法——说每年八月十五，月亮最圆的那一夜，如果你在院子里摆上一盘桂花糕，抬头仔细看，就能看见月亮里有两个人在桂树下并肩坐着，一个拿着玉瓶，一个拿着弓箭，吃着一盘桂花糕。

糕是冷的，月光也是冷的。

但两个人的影子靠在一起，是暖的。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件事：

不死药可以让人长生，但长生的人不一定快乐。

一盘桂花糕只能吃一个晚上，但那个晚上，是最快乐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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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嫦娥奔月》原文、注释、释义及译文】

原文及注释：

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羿妻姮娥（即嫦娥）窃之奔月，托身于月，是为蟾蜍（癞蛤蟆），而为月精。

昔者羿狩猎山中，遇姮娥于月桂树下。遂以月桂为证，成天作之合。

羿闻娥奔月而去，痛不欲生。月母感念其诚，允娥于月圆之日与羿会于月桂之下。

——《淮南子·览冥训》及民间传说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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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义：

嫦娥奔月是中国古代著名的月亮神话，与后羿射日密切相关。故事有几个版本：一说嫦娥偷食不死药飞升月宫，一说她被逼无奈吞药，还有说她是为了保护仙药不被坏人夺走。嫦娥在月宫中化为蟾蜍或玉兔，反映了古人对月亮阴影的想象。这则神话表达了人类对长生不老的向往、对宇宙的好奇，也暗含了夫妻分离的哀愁。唐代以后，嫦娥形象逐渐美化，成为美丽、孤独的月神象征。

现代汉语译文：

后羿从西王母那里求得不死药，后羿的妻子嫦娥偷了药飞向月亮，寄身在月亮上，变成蟾蜍，成为月亮的精灵。

从前后羿在山中打猎，在月桂树下遇见嫦娥。于是以月桂树为见证，结为天作之合。

后羿听说嫦娥奔月而去，痛不欲生。月母被他的真诚感动，允许嫦娥在月圆之时与后羿在月桂树下相会。

---完--/

（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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