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隋唐五代十国56 人文成就16

七、李  白 1

（一）李白生平

【豪放一生（历史故事）】

1、

七月的长安，暑气蒸腾，大明宫的金瓦在烈日下灼灼发亮。

翰林院的廊下，一个穿青袍的男人斜倚着朱柱，手里拎着半壶御赐的葡萄酒，正对着一丛牡丹发呆。

“李学士，圣上唤您作诗。”小太监尖细的嗓音第三次响起。

李白这才慢悠悠转过头，咧嘴一笑：“急什么？让圣上再等等。”

他站起身，宽大的袍袖扫过案几，将墨砚碰翻，淋漓的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大片。他也不管，径直往兴庆宫去。

途中路过杨国忠的轿子，那权相正下轿，见李白只作没看见，扬长而去，气得脸上的横肉哆嗦。

沉香亭畔，玄宗和杨玉环已在等候。贵妃鬓边的牡丹开得正好，见李白醉眼惺忪走来，掩口轻笑。

“拿笔来。”李白一甩袍袖，也不跪拜，盯着贵妃的脸看了片刻，忽然抬手蘸墨，在绢帛上笔走龙蛇。

“云想衣裳花想容——”

写到第三句，他打了个酒嗝，笔一顿，墨汁甩在了高力士的靴面上。高力士的脸色瞬间铁青，却见李白浑然不觉，反手将笔一抛，大笑道：“够了！剩下两句，等酒醒了再补。”

贵妃抚掌而笑，玄宗捋须点头。只有高力士捏着拂尘的手指节发白，低头看见自己那双御赐的靴面上开着一朵丑陋的墨花。

三年后的一个秋夜，长安城东的驿道上，李白骑着一匹瘦驴，驴背上搭着个旧包袱，包袱里是玄宗“赐”给他的百两金子。他回头望了一眼渐远的城楼，城头挂着的灯笼像垂死的流萤。

2、

“也好。”他拍拍驴脖子，“这长安的酒，早喝腻了。”

驴子打了个响鼻，驮着他走进茫茫夜色。

黄河边上的一个渡口，李白遇见一个瘦削的中年人。那人风尘满面，鬓角已白，正蹲在岸边用树枝在沙地上写字。

“杜子美？”李白跳下驴背。

杜甫抬起头，一双疲惫的眼睛忽然亮起来：“太白兄！”

那夜他们挤在渡口的小店里，一碟咸豆，两碗浊酒。杜甫说起洛阳的饥荒，说起幼子饿死的那个冬天，声音发颤。李白静静听着，忽然将碗重重一放。

“子美，”他眼睛发红，“你说，这天底下，好人的命怎么就……”

他说不下去，仰头把酒灌尽。窗外的黄河水哗哗地响，像千万人在哭。

安史之乱的第三年冬天，江陵的永王幕府里，李白披甲执剑——尽管那剑挂在他腰间活像根烧火棍。

“先生，”年轻的幕僚低声劝，“永王和肃宗之间……您还是避嫌为好。”

李白望着帐外飘雪的大江，摇头：“叛军未平，我李某岂能坐视？”

他不知道，三个月后，他会被戴上镣铐押往夜郎；更不知道，那些他酒醉后写的《永王东巡歌》，会成为“附逆”的铁证。

囚车颠簸在蜀道的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涧。李白的手铐磨破了皮肉，他却突然指着崖壁上一株斜出的野桃喊起来：“看！那花开得多好！”

押解的兵卒面面相觑——这个白发蓬乱的老囚犯，居然在笑。

夜郎的雨季漫长而阴冷。李白蜷在漏雨的茅屋里，用手指蘸着檐水滴下的水渍，在地上写诗。写到“两岸猿声啼不住”时，忽然听见外面马蹄声响。

赦书到了。

他赤脚跑出屋，抓着那黄绸帛看了又看，忽然放声大笑，笑声惊起林间的鸟群。他连行李也不收，就顺着江岸往回走，走几步，跳起来折一枝野花，像个少年。

3、

宝应元年的秋天，当涂县衙后的一间小屋里，李白躺在床上，已经三天起不了身。

床头的木案上搁着最后的诗稿——《临终歌》。窗外的树叶一片片落下来，打着旋儿贴到窗纸上。他忽然挣扎着撑起身：“拿剑来！”

族叔李阳冰含泪递过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李白握剑的手抖得厉害，却还是颤巍巍指向窗外：“看……那江上的白帆，是……是李光弼的……战船吗……”

他眼前浮现出二十岁出蜀时的江景：白帆如云，长风万里，他站在船头高歌，以为整个天下都是他的。

剑“当啷”掉在地上。

窗外传来渔人的晚唱，混着秋虫的哀鸣，渐渐模糊了。62岁的李白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仿佛还在那艘驶向长安的船上，江风灌满衣袖，前途一片金黄。

三天后，当涂的百姓发现，江边的石头上不知谁用炭笔画了一轮月亮，月亮底下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捞月去也。”

没人知道那是谁画的。但渡口的老船夫说，头天夜里，他听见江上有醉汉唱歌，唱的是什么“欲上青天揽明月”，后来“扑通”一声，就什么动静都没了。

江水依旧东流，载着千年的月光，和一声无人听见的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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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李白小传】

李白（701～762年），字太白，号青莲居士，唐朝的大诗人。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秦安县）。

先世于隋末流徙中亚，他就诞生在中亚的碎叶城（今哈萨克斯坦境内，唐朝时属安西都护府）。

五岁时随父迁居锦州彰明（今四川江油县），早年在蜀中漫游。742年（天宝元年），由吴筠推荐，应唐玄宗李隆基之召到京城长安，供奉翰林。

因傲视权贵，屡遭谗谤，不到三年，便被李隆基以“赐金还山”的名义逐出长安从此，李白又长期漫游，对社会生活也多所体验。后在洛阳，与诗人杜甫结交。

756年（安史之乱第二年）冬天，永王李璘（唐肃宗李亨之弟）以平乱为号召，在江陵起兵，李白抱着讨平叛乱的愿望应永王之请，做了他的幕佐。

不久李亨与李璘互相倾轧，李白被李亨以“附逆”罪名，流放夜郎，中途遇赦得归。后闻太尉李光弼率兵到临淮追击叛将史朝义，又激发起李白的爱国热情和从政的雄心，决定去投靠李光弼部队。

但到金陵就因病折回，西归时死于当涂（今安徽当涂县）。在政治迫害和贫病交困的漂泊中结束了他的一生，卒年62岁。

李白现存诗歌九百多首，多数是具有民主性的作品。作品取材广泛，有揭露当时黑暗现实和腐朽政治的，有抒发对国家危亡和人民苦难的忧虑心情的，也有歌颂祖国河山的壮丽风光的。

在艺术上，李白诗歌想象奇特，意境开阔，气势磅礴，豪迈奔放，色彩绚丽，语言自然，有极为强烈的浪漫主义色彩。

由于时代和阶级的局限，在他作品中也存在人生若梦、及时行乐等消极颓废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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