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危机

苏策名震青河，不仅洗脱了被构陷的危机，更因协助御史破获军饷大案，直接被提拔以举人之身特赐京试资格，择日启程。

按察使赵大人更是雷厉风行，将苏家的封赏文书直接送呈中枢。

苏家内宅里，换上了锦缎厚被的苏夙歌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老爹成了权知府事，大哥成了名动一方的士子，连带着家里的饭食待遇直线飙升。今天厨房特意给她熬了牛乳燕窝羹，吃得小丫头小脸粉嘟嘟的。

【呜呜呜，牛乳真好喝。】

【不过二哥怎么还不回来？哎，二哥这个死脑筋，估计现在正被吊在城西大营的柴房里皮开肉绽呢。】

正端着燕窝碗进门的苏母手一抖，滚烫的燕窝险些泼在裙裾上。

屋角正擦拭佩剑的苏文成，和正在温书的苏策，同时抬起头，脸色骤变。

苏家二郎，苏猛。

自幼习武，性格刚烈火爆，在县衙当快班捕头。今日一早城西发生了一起命案，苏猛带人前去查勘，至今未归！

苏夙歌咬着小木勺，内心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二哥真是个铁头娃，尚书府的少爷也是你能随便惹的？】

【吏部尚书的小儿子崔元霸，在城西破庙强抢民女，失手把人给掐死了。这恶霸不仅不怕，还打算把尸首埋在破庙后院第三棵老槐树下，顺便把凶器塞进二哥的佩刀鞘里，反咬一口栽赃二哥杀人图财！】

【现在二哥正带人堵在破庙门口，马上就要被崔家的几十个护院反包围拿下了。】

【更绝的是，崔元霸身上藏着先帝赐给他爹的‘免死铁券’金牌，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但二哥根本不知道，那免死铁券早在一年前就被崔元霸抵押给赌坊，现在他身上揣着的那块，是他找假银匠私自仿造的假货！】

【私铸免死金牌，按律可是视同谋逆、当诛九族的大罪啊！这哪是杀人案，这分明是送上门抄尚书府全家的功劳大礼包啊！】

“咔嚓！”

苏文成手里的红木茶杯直接被他捏成两半，茶水混着瓷片淌了一手。

私铸免死金牌？！

视同谋逆？！

苏策猛地合上书卷，眼中闪过一丝森冷的智谋：“父亲，崔尚书是朝中清流砥柱，实则是相国在吏部的死党。若是能拿下崔元霸，二弟不仅能脱罪，更能彻底撕开吏部的大网！”

“备马！调集三班衙役，把府衙所有能动用的人手全给老子拉出来！”

苏文成眼中冒着嗜血的光芒，再无半点当日懦弱县丞的模样。

有了闺女的神级报点，他们苏家现在就是阎王爷的索命判官！谁惹苏家，谁就满门抄斩！

【哎呀，爹走得这么急干嘛？拉肚子了吗？】

苏夙歌打了个哈欠，小眼睛困得眯成了一条缝：【二哥动作可得快点，破庙第三棵树底下，除了尸体，底下三尺深还埋着崔元霸这半年截杀过路商贾的账本呢……抓紧挖，去晚了就被野狗刨出来了……困了，先睡会儿。】

苏文成刚迈出房门的右脚狠狠滑了一下，差点当场劈叉。

截杀商贾？！

这崔尚书的儿子到底是个什么绝世大冤种，浑身全是要命的雷，全往他们苏家怀里撞？！

“快！去城西破庙！”

苏文成嘶声咆哮，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城西，荒废破庙。

狂风呼啸，破败的大殿内，两方人马正刀剑相拔。

苏猛一身黑色捕头皂服，满身是血，手中朴刀横陈，身后只剩下三四个负伤的兄弟。

在他对面，三十多名劲装护院手持精钢弩，神色戏谑。

中央的一张太师椅上，坐着一个锦衣华服、面容浮肿的年轻公子哥，正剔着指甲，正是吏部尚书幼子崔元霸。

“苏猛，你区区一个贱役捕头，也敢管本少爷的闲事？”崔元霸狞笑一声，将脚踩在一具横陈的女尸身上，“识相的，把你手里的刀扔了，在供状上画押承认是你奸杀此女。本少爷留你全家一条全尸。否则……本少爷今晚就带人血洗你苏家！”

苏猛虎目圆睁，钢牙咬碎：“放你娘的狗屁！崔元霸，天理昭昭，你当大兴律法是摆设吗！”

“律法？老子就是律法！”

崔元霸狂妄狂笑，从怀中掏出一块黄澄澄的金牌，在手中抛了抛：“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先帝御赐免死金牌！杀你几只蝼蚁，谁敢动本少爷一根毫毛？！”

苏猛瞳孔微缩，身后的捕快们更是面露绝望。

免死金牌！

见牌如见先帝，别说杀个把平民，就是杀了七品县令，也能免去一死！

“崔少爷好大的官威啊！”

一道极其冰冷且中气十足的暴喝突然在庙外炸响！

破庙残破的木门被轰然撞碎，无数火把瞬间将荒庙照耀得亮如白昼！

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府衙精锐弓弩手鱼贯而入，铁甲铿锵，瞬间将崔家的护院反包围！

苏文成顶盔贯甲，面色沉凝如铁，大步踏入大殿，身后跟着面容肃杀的苏策。

“爹？！大哥？！”苏猛一愣。

崔元霸霍然起身，见来者不过是个代知府，顿时嗤笑出声：“苏文成？你一个九品杂官，也敢带兵围本少爷？你知不知道我爹是……”

“本官管你爹是谁！”

苏文成甚至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挥手，声如雷霆：“来人！给本官去后院，第三棵槐树下，深挖三尺！”

崔元霸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整个人僵成了一截木桩。

第三棵槐树？！

深挖三尺？！

他怎么会知道？！那是他半刻钟前才吩咐心腹埋下的东西！

“慢着！你们敢！”崔元霸尖叫，疯狂挥舞着手中的金牌，“我有免死铁券！谁敢动，按谋逆论处！”

苏文成眼神冷冽如刀，大步上前，甚至没有多看那金牌一眼，反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直接把崔元霸抽得凌空转了半圈，满嘴是血地栽倒在地，手里的金牌脱手飞出，咕噜噜滚到了苏策脚下。

全场死寂！

连苏猛都惊呆了，打……打了免死金牌的持有者？！

苏策弯腰捡起金牌，用袖口擦拭了一下边缘，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免死铁券？字迹粗劣，成色驳杂，内刻‘天命’二字乃是前朝逆伪印记！崔元霸，你好大的狗胆，竟敢私铸免死金牌，图谋弑君谋逆！”

轰隆！

犹如平地起惊雷！

崔元霸捂着肿胀如猪头的脸，吓得魂飞魄散：“你……你胡说！你含血喷人！”

就在此时，后院传来捕快们激动的狂吼：

“大人！挖出来了！挖出受害女尸三具！还有……还有三大箱截杀行商的账册与血衣！”

铁证如山！

全场崔家护院吓得齐刷刷扔下兵刃，跪地求饶。

崔元霸瘫软如烂泥，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散发出腥臭的气味。

苏文成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眼神中透着老辣与果决：“私铸金牌，谋逆作乱，截杀商贾，残害无辜。崔尚书养了个好儿子啊。”

他转过身，看向满身是伤却神情激动的二儿子，沉声道：“猛儿，拿着账册和假金牌，连夜带禁军骑兵进京！直奔北镇抚司与大理寺！这一次，天王老子也保不住尚书府！”

苏猛单膝跪地，抱拳狂吼：“末将领命！”

夜风呼啸，血腥弥漫。

苏家父子三人并肩而立，破庙外的风雪再大，也遮不住他们眼中滔天的野心与杀意。

而在温暖的府衙内，苏夙歌翻了个身，小嘴吧唧吧唧吐了个口水泡泡。

脑海中，那座青铜卷宗库轰鸣巨响，二层大门豁然洞开，一道泛着刺目血光的卷宗缓缓降下。

卷宗封条上，赫然写着四个朱红大字：

【皇储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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