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安排妥当

暴雨如注，狂风撕扯着官道两侧的林木。

官道之上，二十响马蹄踏碎泥泞，苏猛一身玄铁轻甲，身后跟着六名心腹捕快，战马两侧悬挂着特制的铁笼。笼子里，崔元霸如同死狗般蜷缩着，嘴里被塞着臭布，唯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彻骨的怨毒与恐惧。

“苏猛……你敢押我进京，我爹是刑部尚书，门生故吏遍布九卿！”

崔元霸在泥水颠簸中呜咽狂叫，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风箱声。

苏猛连头都没回，手中马鞭在空中狠狠抽出一记爆鸣。

“闭上你的狗嘴！你爹是尚书？老子今晚送进京的，是抄你满门的阎王帖！”

京城，朱雀门外。

寅时三刻，宫门未开，晨雾浓得化不开。

刑部尚书崔怀恩的八抬大轿早已停在承天门外。崔怀恩半眯着眼，手里摩挲着两枚温润的极品和田玉胆，神态从容自若。

昨夜城外破庙的线报早已由快马送入他的案头。

一个代知府，一个连品级都没有的捕头，也妄想掀翻尚书府的门楣？

简直是痴人说梦。

“老爷，”轿外，刑部左侍郎压低声音冷笑，“已经安排妥当了。九门提督是咱们的人，只要那苏家小子敢带着人犯靠近城门，立刻以‘聚众谋逆、挟持朝廷命官之子’当场格杀。至于代知府苏文成……伪造证据构陷重臣，流放三千里的文书天亮就能批下来。”

崔怀恩嘴角扯出一抹极轻蔑的弧度，闭目养神：“蝼蚁之辈，仗着几分匹夫之勇，便以为这天下有公道二字。苏文成想做青天？老夫就送他全家去阎罗殿做鬼。”

话音未落，承天门外的大道尽头，突然传来沉重如闷雷的马蹄声。

“报——！！”

一名背插血色翎羽的驿卒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撞下马背，嘶声裂肺地高呼：“八百里加急！代知府苏文成密折！破获前朝逆党私铸天命铁券案！人证物证俱在，直递通政司，已入养心殿！！”

咔嚓！

崔怀恩手中两枚价值连城的玉胆瞬间脱手，在青石砖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崔怀恩猛地掀开轿帘，脸色铁青，“他苏文成一个代知府，越过本官，越过大理寺，密折直达圣听？！他哪来的密折专奏之权？！”

“是……是巡按御史林大人！”侍郎双腿发软，声音抖成了筛子，“林大人把自己的御史专折借给了苏文成！折子里附带了三箱血衣、六本商贾买命账册，还有……还有少爷亲手私铸的免死金牌，上面赫然拓印着前朝废帝的‘受命于天’玺印！”

前朝废帝玺印！

这四个字像九天玄雷一样，在崔怀恩脑海中轰然炸响。

谋杀平民，刑部压得住；

截杀商贾，户部能抹平；

但前朝废帝的印玺出现在自家儿子的免死金牌上，那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沾上一星半点，便是满门抄斩、夷灭三族！

“逆子……那个畜生！”崔怀恩浑身冰凉，一口逆血直冲咽喉。

此时，朱雀门轰然洞开。

不是例行早朝的钟声，而是召集百官的九重宫阙龙纹铜钟，连续撞响了整整九下！

钟声激荡，杀气漫天。

大内总管太监李德海手持拂尘，面色冷硬如冰地走出宫门，尖细的嗓音穿透晨雾：“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刑部尚书崔怀恩、代知府苏文成、捕头苏猛，即刻上殿面圣！文武百官，无旨不得离京半步！”

崔怀恩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泥泞中。

他缓缓抬头，只见承天门另一端，苏文成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官服，步履沉稳如岳，身后跟着浑身浴血、腰悬雁翎刀的苏猛。

父子二人面无表情，眼神如同两把刚从寒冰里淬火拔出的利刃，直插崔怀恩心口。

老实人一旦掀了桌子，递上来的就不是诉状，是阎王爷的勾魂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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