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败露

【魏远山那老杂毛藏得深得很，平日里在慈宁宫当首领太监，表面老实巴交。】

【但他每周三更都要去皇城西北角的御药房库房，跟承恩公府的死士对暗号。】

【啧啧，证据就在御药房第三个地字号药柜底下。那里藏着太后当年写给他的合欢帕，上面绣着并蒂莲和魏远山的生辰八字，还有太后亲手盖的私印！】

【更离谱的是，太后怕事情败露，还在御药房的地窖里囤了三千斤猛火油！打算万寿节那天，要是皇帝察觉不对，就一把火烧了御药房，把假皇子的卷宗和所有知情人烧成飞灰。】

苏夙歌打了个哈欠，小手抓了抓脸颊：

【好困哦，这牛乳燕窝怎么还不端上来……】

心声渐微，呼噜声重新响了起来。

院内落针可闻。

苏文成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三下，再次睁眼时，往日窝囊老实的神态荡然无存，眸子里泛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凶光。

“怀之。”苏文成声音极低。

“儿子在。”苏怀之换了一支笔，将关键信息飞速记在掌心，随后将纸张凑到烛火上烧成灰烬。

“你入值文渊阁，明日去翻查十三年前内廷采选太监的底册，查清魏远山当年顶替的是哪籍死人。”

“明白，儿子以修纂国史为由，名正言顺。”

苏文成转头看向次子：“猛儿。”

苏猛抱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爹，北镇抚司有一百二十名死士，皆是儿子从北疆带回来的刀客，不属京卫管辖。”

“不可硬闯慈宁宫。”苏文成冷笑一声，“老子兼领大理寺事，明日我就上一道密折，称内库失窃案牵连御药房账目不清，大理寺协同工部以‘修葺排险’为由，进驻皇城西北角！”

“二弟带锦衣卫封锁外围，爹带大理寺差役正面破门，咱们当着禁军的面，把那三千斤猛火油和合欢帕起出来！”苏怀之补充道，眼底闪过一丝文人的狠厉，“这叫阳谋。太后若敢拦，就是做贼心虚；若不拦，那就是铁证如山！”

“好！”苏猛狞笑一声，“儿子连夜调动火器营的隔水铁箱，保证证据滴水不漏。”

苏母默默从内屋端出热气腾腾的燕窝羹，又拿出一柄磨得雪亮的剔骨尖刀，塞进苏猛的腰带里：“一家子脑袋挂裤腰带上了。猛儿，到时候要是谁敢反抗，照着脖子抹，别留后患。”

苏猛重重点头。

苏文成走到摇椅旁，给睡得四仰八叉的苏夙歌掖了掖被角，低声喃喃：“闺女，爹这把老骨头能不能封国公，全看你这口大瓜熟不熟了。”

翌日，晨光熹微。

紫禁城西北隅，御药房重地。

此处背靠宫墙，偏僻幽静，平日里除了取药的太监宫女，极少有朝臣涉足。

“站住！大理寺与工部重地排查，闲杂人等退避！”

两队身披铁甲的精悍差役猛然冲出拐角，迅速拉起绊马索，将御药房大院团团围住。为首的苏文成身着二品绯色袍服，头戴梁冠，面色凝重威严，手里高举天子御赐的纯金令箭。

值守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迎上来：“哎呦！苏尚书，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御药房乃内廷重地，归慈宁宫老祖宗管辖，外臣不得擅入啊！”

“滚开！”

苏文成看都不看他一眼，一脚将其踹翻在地，厉声道：“陛下昨日咳嗽，御膳房呈上的润肺汤里竟掺了发霉的百合！本官奉旨协理大理寺与工部，专查内廷仓储受潮、失修之弊！谁敢阻拦，按谋逆弑君罪论处！”

弑君的大帽子扣下来，满院子的太监宫女扑通扑通跪了一地，面无人色。

后方，苏猛一身锦衣卫飞鱼服，手按绣春刀柄，领着数十名带刀侍卫封死四门，连只苍蝇都休想飞出去。

御药房正殿偏门处，一名身形干瘦、面容阴鸷的老太监眼神骤变，悄然往后院退去。

此人正是慈宁宫首领太监，魏远山！

苏猛视线如刀，刹那间锁定了他：“魏公公，走得这么急，是要去慈宁宫通风报信，还是去销毁证据？”

魏远山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皮笑肉不笑地捏着兰花指：“苏镇抚使好大的威风。咱家奉太后懿旨，来御药房取安神香，难道也要向北镇抚司报备？”

“自然不用。”苏文成缓步走入院中，目光精准地落在正殿西侧的第三排药柜上，“不过，大理寺收到线报，有人在御药房私藏禁物。魏公公不妨留下来，一起做个见证。”

魏远山心头剧烈一震，死死盯着苏文成。

工部尚书怎么会突然盯上御药房？不可能！那件事做得天衣无缝，连皇帝的暗卫都没察觉，这苏家老儿怎么可能知道？

“搜！”苏文成挥手。

数十名工部匠人扛着铁镐、重锤蜂拥而入。

根本不需要翻箱倒柜，苏文成径直走到西墙第三个药柜前，抬手一指：“撬开！”

魏远山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尖叫失声：“住手！那是存放先帝御药的重地，尔等安敢放肆？！”

话音未落，他衣袖中寒芒一闪，一柄淬毒的柳叶飞刀直奔苏文成咽喉！

速度之快，宛如毒蛇吐信！

魏远山根本不是什么老迈太监，这一出手，展现出的赫然是江湖超一流高手的狠辣身手！

铛！

一柄猩红的绣春刀如惊雷破空，自斜刺里悍然斩落！

刀刃相击，火星四溅。苏猛身形如山岳横移，左手顺势拔出腰间短刃，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贴身近袭，直切魏远山手腕！

“假太监，身手不错啊！”苏猛狞笑，眼中杀气暴涨。

魏远山面色剧变，抽身急退，然而苏猛刀法全是战场搏杀的杀人技，大开大合间封死所有退路。三招之内，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魏远山双臂被苏猛硬生生卸脱了臼，整个人被重重砸在金砖地面上，吐出一口血沫！

与此同时，内殿传来巨响。

“尚书大人！地砖挖开了！”一名亲信大声疾呼。

厚重的青石板被掀开，底下赫然露出一处黑黢黢的暗道。火把探下去，刺鼻的桐油味冲天而起，密密麻麻的火油桶整整齐齐码放，足有数十石之巨！而在暗格最上方，摆放着一个紫檀木匣。

苏文成亲自戴上羊皮手套，取出木匣打开。

里面除了一叠太后与魏远山的往来密信，赫然还有一方丝质的合欢帕！帕角之上，鲜红的“慈宁”私印与魏远山的字号交相辉映，铁证如山！

魏远山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浑身颤抖：“你们……你们苏家……到底是什么鬼神……”

苏文成合上匣子，冷冷扫了他一眼：“带上铁证，把魏远山装进玄铁囚车。苏猛，发鸣镝，请锦衣卫指挥使与大理寺卿，随本官——直叩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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